在苍火的灼烧下,这石柱渐渐显露出内里的开天斧柄。
随后,在苍火的努力下,这斧柄也不出所料地,被融化成了一团先天金精。
林玄真刚刚将其冰封收起,那石柱下方便腾起一缕黑气。
这一缕黑色的气息,比起在飞星山问剑台上的那两缕黑气还要浓重得多。
那黑气似乎感应到林玄真的存在,一瞬不停地向她识海扑去。
苍火见此,顿了一顿就要回防,却被林玄真止住,收回了丹田。
有了上一回的经验,林玄真只当这是她缺失的记忆。
左右这修真界无人能伤她,林玄真便熟练地放开心神,接纳了这一缕不详的黑气。
普普通通大师姐
三百一十一、没事都要变有事
这一回因为有了准备,林玄真并没有失去意识。
转生三千年都不曾受过比这更严重的神魂之痛,林玄真一时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心里却暗暗感慨自己变得娇气了。
林玄真白着一张脸,跌坐在地的响动,也惊动了关月尔。
两人对视一眼。
“几个小辈,劳烦。”林玄真只说了这一句,便放心地闭上眼入了定。
关月尔立即意会,除了流露出些许担心之外,没有擅自妄动。
玄真这是有所感悟了,关月尔心道。
修真之事,除了一开始的领进门,剩下的事,旁人根本帮不上忙。
关月尔能做的,就是替她免除后顾之忧,将几个天雷门弟子护住。
正在此时,整个地宫再次震动起来。
这是护住地宫的防御大阵被破坏的迹象。
林玄真的正上方,原本巨石柱支撑的穹顶,开始碎裂坍塌。
关月尔注意到这些,有些犹疑不定。
这坍塌究竟是因为盘古墓地宫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还是外边有人入侵破坏?
恰在此时,罗琅天从入定中醒来。
在强烈的震动中,罗琅天发现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正是关月尔,还有不远处入定的林玄真。
他一时有些分不清幻境与现实,但抬眼便看到一大块巨石落下,就要砸中林玄真。
可关月尔却纹丝不动。
罗琅天悚然一惊,只当是自己的霉运影响到了林师姐。
他清醒过来,一边后退,一边喊道:“请关前辈出手,救下林师姐!”
关月尔回头看了他一眼,给他施了个定身咒,直接用银枪挑起罗琅天的后领。
谨记着玄真的交代,关月尔带着他飞遁回楚怡几人所在。
罗琅天眼睁睁地看着,愿意接纳自己一起历练的林师姐,被掉落的巨石掩埋,目眦欲裂。
“关前辈!”他喊得一声比一声高,“林师姐!恳请关前辈救她……”
罗琅天第一次痛恨自己只有金丹期修为,方才的顿悟突破,已经叫他再也使不出一丝灵力。
他更恨关月尔明明有能力施以援手,却不为所动。
“关月尔——”罗琅天正要破口大骂,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原来是关月尔嫌他吵闹,又给他下了个禁言咒。
不过片刻功夫,关月尔便抵达了楚怡和谢九江身边,将罗琅天扔在地上后,又用银枪在众人身边画了一个圈。
在这地宫塌陷的剧烈震动中,楚怡如一片海浪中的树叶一般东倒西歪的,却始终没有真正摔倒。
见到关月尔挑着罗琅天回来,却不见小师叔祖身影,楚怡疑惑道:“罗琅天,林师姐呢?”
罗琅天一脸狰狞地对关月尔怒目而视,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没事。”说完,关月尔才弹了下手指,解开罗琅天的定身咒和禁言咒。
对于玄真之外的俗人,关月尔没有心思多费口舌。
听到关月尔这淡定的语气,罗琅天眼睛都红了。
发现自己能动能发出声音后,他更是一跃而起。
罗琅天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面对大乘期修士都敢吼出来了。
“怎么可能没事?!林师姐至多不过元婴期修为,而且正处于入定状态,最是需要护法的时候!那么大一块巨石砸下来!”
闻言,楚怡脸上没有一丝着急的神色,反而劝说道:“罗琅天,你冷静一点,别冒犯了关前辈!”
罗琅天难以置信地看着一点都不紧张的楚怡,心中升起一种荒诞感。
楚怡拿不准小师叔祖的想法,只能毫无说服力地劝道:“林师姐有玲珑伞,那可是仙器。你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关前辈只是想护住我们几个。”
罗琅天后知后觉地想起,林师姐确实有仙器。
他总算冷静不少,只是情绪仍然十分低落。
罗琅天口中喃喃道:“可是我这气运,还没有出过例外……和我同行历练之人,都会半死不活。”
正在此时,谢九江突然大喊一声,清醒过来,笼罩在他身上的阵法也破碎了。
罗琅天指着谢九江,仿佛找到了什么证据似的,对楚怡说道:“谢师叔都被我连累入了心魔阵,林师姐难保不是受我连累。”
楚怡有些无语地看着罗琅天,若是不把林师姐就是小师叔祖的事说出来,她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了。
“不行,我得去救她。”罗琅天下定决心,就要向地宫中心的方向迈步。
“罗琅天,你不知道自己的霉运会传染吗?你要是去了,林师姐没事都要变得有事了。”一道略显沙哑的男声凉凉地响起。
说话的是谢九江,他看上去十分狼狈。
虽然不是七窍流血,也是双目赤红,唇艳似血,连耳朵都是通红一片,看起来并不像是成功渡过心魔劫的样子。
但谢九江接下来所说的话,却与他以往的行事作风大相径庭。
“就算要去救人,也该由我去。我的把握比虾湖主还要大上几分。”
虾湫正盘坐在地,百无聊赖地数着自己存储空间里的海带。
听到谢九江这话,愣了一愣,抬起头呆呆地看向谢九江,说道:“把握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谢九江的把握比虾的大?”
……
正准备把神识探入储物戒,往外掏清心丹的楚怡,顿住了。
自从上一回八大宗门联合大比之后,“没有把握谢九江”的名号,天雷门上下无人不知。
如今竟然说出自己把握比其他弟子大的话来,可不是惊掉人下巴了么?
她转眼看谢九江,有些意外地问道:“谢师兄这是渡过了心魔劫?”
问着话,楚怡把小师叔祖交给她专门给谢九江用的清心丹,又默默放回了原处。
正好,谢九江省下的清心丹,她楚怡笑纳了。
谢九江身上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一股自信,笑道:“区区心魔劫罢了。”
罗琅天见谢九江和楚怡,甚至是虾湖主,都不赞同他冒险去救人,怀疑自己错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也不再坚持要回地宫中心去。
关月尔一边守着几个晚辈,一边又分出一道神识,关注着地宫中心的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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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一十二、问题又回到原点
那坍塌的巨石,并没有砸中林玄真。
之前设下的八荒阵起了作用,将巨石抵挡在外。
八荒阵中,林玄真在自己的识海中,查看起那一缕浓重黑气所携带的记忆。
与她所料相去不远。
天地未开时,混沌之中共有五十道鸿蒙紫气。
这五十道鸿蒙紫气凝聚缠绕在一起,为鸿蒙本源,也是混沌未开鸿蒙未判之时的大道之基。
混沌生盘古,天地初开。
乾为天,代表时间,故知天地之大始;坤为地,代表空间,故能作成万物。①
鸿蒙本源之中,四十九道鸿蒙紫气陆续散去。
在天,与清气共同成就日月星辰昼夜晦冥;在地,与浊气共同造化山川河岳动植高下。
盘古倒下替代了其中一道鸿蒙紫气,与地之浊气相融,从此有了上古先民。
唯有一道鸿蒙紫气,游荡世间。
所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说的也正是这鸿蒙紫气。
一阴一阳之谓道。
万物生灵的怨气凝集,遇上了最后一道鸿蒙紫气,新生世界开始诞生规则。
但区区一道鸿蒙紫气,又怎能敌得过二十四道鸿蒙紫气造化的万物怨气?
要将时空逆转,改变新生世界的毁灭结局,就必须毁去这二十四道鸿蒙紫气和盘古精气神所化万物,再重启造化。
由此,玄真没当几万年的真神,便为了存真界而化魔。
于是洪荒迎来一大劫难——神魔大战。
而实际上,那异界通道所联通的,是玄真自己。
那些域外天魔,也是万物怨气所化。
换句话说,神魔大战就是上古先民和妖灵精怪等“神族”,和化魔的“真神”玄真,打到两败俱伤,将怨气消弭。
这一缕承载着记忆的黑气在识海之中散开后,林玄真也从入定中清醒过来。
她没有注意到,那一缕散开的黑气,将她识海的一处角落,沾染得晦暗不堪。
林玄真一睁开眼,就忍不住把两只手都举到了眼前。
两个掌心的命运线都十分平稳,不像是需要承载救世使命,人生跌宕起伏波澜壮阔的样子。
而她也只想当个普普通通的修真者啊!
最后一道鸿蒙紫气,听上去厉害得不行,实际上却意味着她与这一方新生世界绑定了。
毫无自由可言。
照这趋势下去,她这辈子都见不到自己的师父和师兄们,很快连最要好的老友关月尔都要失去了。
不对——
林玄真突然想起来,那一方新生世界是存真界,但它有了残缺,才渐渐成了如今的修真界。
而上界,就是从存真界被盘古开天斧所分裂出去的一部分。
……
林玄真觉得自己想通了。
既然是同一方世界分裂开的,那把两个小世界合并在一起,不就好了吗?
她怎么会这么机智!
师父和师兄们说得没错,她是最好的小玄真!
林玄真只高兴了一瞬。
新的问题出现了。
她如今连离开这修真界都做不到,根本接触不到上界,又要如何将其合拢修复呢?
感觉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林玄真站起身,挥了挥手,将八荒阵撤下。
此时,她所在的地宫中心,穹顶已经碎裂坍塌,露出一个巨大的豁口,还有赤漠红沙从那豁口处流下来。
日光极好,将那流淌的红沙照得好似带上了霞光。
林玄真却无暇欣赏这难得的奇景,暗自警惕。
她发现了,那豁口外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气息和她有相似又有不同。
电光石火间,她想到了一个人,“申怀元?!”
一张儒雅随和的脸,应声出现在那豁口处。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客客气气地说道:“这不是木林大师吗?哦,不对,或许,我该称呼您一声,玄真大师姐。”
虽背着光,他那温润如玉的气质,还是不减分毫。
可林玄真深知此人手段,自然不会被他表象迷惑。
虽不知申怀元从何得知,她就是玄真大师姐,但林玄真并不认为自己这个大师姐的名号能够叫他乖乖地束手就擒。
申怀元就是化妖丹一事的主谋。
他不但派人灭了南浮海的浮龙虾妖、浮陵鱼妖,联合虞清清算计同门的于懂,甚至连聚窟洲的金刚猿妖也惨遭毒手。
若是化妖丹之事没有被发现,修真界将遭逢大难。
这一切的杀戮和迫害,最终只成就了他自己,让他成功化妖。
如今申怀元不能算人族也算不上妖族,倒像是在向着神族那种混沌体质靠拢。
而且她的祥瑞体质,还不曾在申怀元身上起过作用。
也不知道是他申怀元对她毫无恶意,还是说,申怀元化妖之后,不在天道的管束范围内。
这就很难办了。
她的打斗技能,根本不足以将他拿下。
玲珑伞一瞬间便到了手上,苍火也已经待命,林玄真抬头直呼其名道:“申怀元,你究竟想做什么?”
虽然她并未回应申怀元自己就是玄真大师姐,但直呼申怀元姓名就已说明一切。
申怀元没有正面回答,只温声道:“大师姐未免管得太宽了些。”
林玄真正要再问,却听申怀元说道:“不敢打扰大师姐,在下这就离开。”
说着,他的身影便从豁口处移开了。
“且慢!”林玄真说着,飞身出了地宫穹顶的豁口。
落在赤漠灼热的红沙地上,林玄真开口问道:“申怀元,你是不是在找界心海?”
申怀元回过头来,不疾不徐道:“是又如何?难不成大师姐有什么线索,想要告诉在下?”
林玄真摇头道:“若你把界心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