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啧啧”连声,说道:“郑老前辈你可得讲道理,要不是你使诡计抓了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十战之约,两两相斗,果真我方没有胜算?”
“要打便打,啰嗦什么?”郑洛一抖肩,甩掉熊皮大敞。抓过万载递上来的一把青龙偃月刀,双手抓住刀柄,只是随手舞了一下,地上的积雪便一扫而空。
陡然间郑洛双袖鼓荡浑圆,双手持刀,猛的朝方泽劈下,浑然天成。这力道怕不是一座山都要给他劈下一块。
这一刀虽然威势惊人,旁人远远观望都感到胆战心惊,但方泽身心空明,这一刀从出刀到落刀他都看得清清楚楚,想要避开却是不难。
他嘴角含笑,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动作,只见他单手持剑,反手上撩,竟然选择与郑洛的大刀硬碰硬。
“不要……”郑陆离眼力不差,吓得花容失色,情不自禁已经喊出声来,希望她爷爷手下留情。
见方泽如此托大,郑洛亦是有些恼怒,即便想要收力已经来不及了。
“滋滋”,刀剑相碰,冒出一片片火星,刺耳的声音传来,人人都捂上了耳朵。
“砰砰”方泽落脚处青石龟裂,但单剑却是稳稳地托住了大刀。
“去吧!”方泽手腕一转,力道从剑上传到大刀之上。郑洛只感到一股大力袭来,双手差点拿捏不住,只能撤招,身子“蹭蹭蹭”一连退了几步。
郑洛一招受挫,不由双目圆睁,怒视着方泽说道:“我这刀重一百三十二斤六两,乃京城有名的铸造师陶冶用寒铁所铸,老夫四十岁时曾用它破重甲骑兵七十二,你小子居然敢小觑老夫!”
方泽挽了一个剑花,笑道:“华山制式长剑,乃恩师收录门墙时所赐,重六斤四两,郑老前辈,请再赐招!”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更何况郑洛一直对方泽另眼相看。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对敌。
八十二岁的老人手持一百三十二斤的大刀,劈就是劈,砍就是砍,削就是削,动作丝毫不见凝滞,更不拖泥带水,没有任何花招。
便是方泽有心拿郑洛来给自己喂招,也不由多了几分凝重。
二人过了十几招,周围的人早就受不了二人的刀罡剑气,退出了好远。
令狐冲估摸了一下双方的战力,顿时放下心来。心中暗道:“我若与郑老先生放对,胜负怕还在两可之间,对上方师弟……唉,周身上下看着全是破绽,却不知如何出剑……”
方生大师已经默念了无数遍“阿弥陀佛”,打到现在凭着他的武功修为,竟然已经看不太明白了。
郑洛那一边除了刘太素与法照能够看出一些端倪,其他人也如方生一般,虽然心中惊骇莫名,但委实判断不出到底谁更甚一筹。
“啪”的一声,方泽屈指一弹,弹在了宽厚的刀面上,只听得长刀嗡嗡作响,不住颤动,直将郑洛震得双臂发麻。
他干脆将大刀砸在地上,单手拖刀,转身就走。
“拖刀斩吗?”方泽嘿嘿冷笑两声,快步跟上,挺剑刺向郑洛后心。
二人约莫还有一丈距离,郑洛突然扭转身来,手腕上翻,大刀斜撩,带起风雷之声,直奔方泽头颅。
方泽早有防备,将头一偏,让大刀正好从他笔尖掠过。然后他揉身而进,直击郑洛胸口要穴。
郑洛将袍袖一挥,方泽只感到劲风拂面,触脸生疼,就像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这也就是他,要是旁人捱这一铁袖,定然有死无生。
郑洛虽然挥出去一袖子,但胸口要穴被制,顿时委顿在地,动弹不得。与此同时,大刀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太保!”
“太保!”
刘太素与法照双双抢上,同时挥出一掌,想要将方泽逼退,抢回郑洛。
方泽左手负后,右掌连击,“啪啪”两声响,刘太素与法照便倒飞了出去。
不是方泽刻意想要装逼,实在是刚刚大意了没有闪,捱了一个大嘴巴子,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维持了一晚上的高人形象,怎能最后一下破功?他还有好多老婆在远处看着的好不好。
此时众人见胜负已分,全都一拥而上,各自凝神戒备,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全都拿眼来瞧方泽。
郑陆离看着瘫坐在地的爷爷,轻轻拉着方泽的衣袖,说道:“泽哥……”
方泽拿手拍了拍郑陆离的手背,柔声道:“放心吧,郑老先生无事!”
刘太素强压下翻滚的内息,拱手说道:“方盟主,我们输了,我们即刻下山,以后再不与你们为敌!”
方泽对着郑陆离使了一个眼色,郑陆离会意,立刻上前解开郑洛穴道,并将他扶了起来,轻声问道:“爷爷,你没事吧?”
“哼,老夫能有什么事?拼着老命不要也要扇他一耳光,如此方才解我心头之恨!”郑洛虎死不倒架,犹自嘴硬。
他见其他人都不接话,便也觉得有些难堪,顿感有些下不来台。从怀中掏摸一阵,将那黄绢圣旨拿将出来,大声宣读道:“华山派方泽接旨!”
方泽闻言一愣,心道:“这闹的又是那一出?你们输了乖乖下山,然后将方证大师等人放出来也就罢了……圣旨?什么圣旨?”
郑陆离也有些脸红,摇着郑洛的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华山掌门方泽,道行高深,护佑一地百姓有功,特加封为太古通玄显佑真君,御赐金冠一顶、法袍一件,自接旨之日起即刻入京觐见,钦此!”
见方泽仍然无动于衷,郑洛一把将圣旨塞入方泽手中,又遣人捧来金冠法袍,然后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这变化来得如此突兀,方泽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匆忙叫住郑洛,正色问道:“不知方证大师他们现在何处?”
郑洛头也不回,说道:“他们又不是什么物件,难道老夫还随时带在身上?老夫下山,他们自会平安返回,你急什么?”
“那郑老先生苦心孤诣到底是在谋划什么?”
“老夫要做什么要和你交待吗?好好对待陆离,否则休怪老夫下次还抽你!”声音传来,郑洛人已经走远,华山这个地方他是再也没有脸待下去了。
方泽捧着圣旨只觉得十分荒诞,当真令人啼笑皆非。
第一百六十二章武当冲虚拜见真君
江湖无事,方泽这个五岳派的掌门自然乐得清闲。每日里纵情山水,携美同游日子过得好不惬意。又或者指导一下门人弟子武功,骂骂咧咧的一天天日子过得飞快。
“禀告师傅,少林方证大师、武当冲虚道长来访。”
方泽只觉得耳旁响起了一个炸雷,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何传讯这样的事情只,大家都喜欢支派袁雄前来通报。
方泽盯着袁雄看了一阵,直看得袁雄心里发毛,暗道:“莫非师傅嫌我声音还不够洪亮?”
“且虽为师去迎接少林、武当两位老人家,回来之后为师考较一下你的武功……”
袁雄“哦”了一声,乖巧地跟在方泽身后。
华山险窄的山道之上,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身形矫健,几步便是一丈,哪里看得出来是刚刚脱离樊笼的老人家。
“两位老人家别来无恙!”方泽笑着拱手行礼。方泽正行礼间,觉得有人扶住了自己左臂,定了定神,见方证大师笑容可掬的站在身前,“方盟主折煞两个老朽了。”数月不见,方证大师不见清减,反而圆润了些。
冲虚道长也道:“方盟主所为,我等齐感大德,况且你为盟主,贫道和方证大师不过盟主手下一小卒,天下哪有位份尊贵者反而给属下行礼的道理。盟主请受老道一拜!”说着冲虚便扎扎实实的给方泽行了一个道门礼节。
方泽想要去扶,却被方证一把拉住,并且冲着他摇了摇头,搞得方泽一头雾水,急忙说道:“可是小子有什么做得不够妥当处?请两位老人家示下!”
方证大师一把拉住方泽的手,说道:“进去说,进去说。”
方泽被两人架着来到了有所为轩,分宾主坐下之后,方才开口问道:“两位老人家到底打得什么哑迷?还望见告。”
方证大师嘿嘿笑道:“老衲与冲虚道长被关了两月有余,出来的时候,冲虚道长听到他家徒子徒孙,元宵之战居然没有前来应援华山,一时间脸上有些挂不住……”
冲虚道长长叹一声道:“此事说来当真叫老道愧悔无地,自己学艺不精失手被擒也就罢了,想我武当派不下千人,居然被苍松一个人堵住了下山的道路……此事……唉,不提也罢……若非盟主,只怕老道要被囚禁至死了……”
方泽有些理解冲虚道长怒其不争的心情,但还是出言劝慰道:“晚辈倒是听闻道长两位高徒,与苍松缠斗百招有余,只是最后惜败一招而已,道长何必求全责备?”
冲虚摆摆手道:“不消提起,不消提起,若是两人不敌为何不上十人?十人若是再不敌大家伙并肩子上也就是了……可见都是一群不知变通之辈。唉,老道如今便是羡慕岳先生与方盟主,这教出来的徒弟当真是个个都能独当一面……”
这话方泽却不好接,只得叉开话题道:“对了,两位老人家来华山可是有什么要事?若是无事,那可得好好盘桓两天,好让晚辈一尽地主之谊!”
“好,好。”方证大师笑容满面。
冲虚道长道:“却是当真有一事想与盟主一起参详。”
“道长但说无妨!”
“敢问盟主,岳先生现在何在?”冲虚道长抬头看着方泽问道。
方泽若有所思,以指头轻扣桌面,半晌没有出声。
方证大师忙道:“盟主不愿见告也无妨,郑老先生托我二人带一句话给盟主:星象之说本是虚妄,万万不可做了别人手中的刀而茫然不知。”
方泽现在最关心的也是这个问题,他记得师傅当日说过王家沟之所以遭遇灭顶之灾也是因为什么破军星降于王家沟,引来护龙内卫屠村。而且自己屡次与何家堡为敌,却没有遭遇报复,也正是因为他是王家沟唯一的活口,要靠他引出破军星来。
“只是冲虚道长为何要问师傅的下落?师傅又是从何处得知此等隐秘的内情?莫非师傅与何若虚达成了什么协议不成?瞧着何若虚的行事风格,也不想是有什么恻隐之心的人,何以独独对师傅网开一面?”
方泽想到此处悚然动容,百思不得其解,他相信师傅不会有害他之心,可是若是旁人阻挡了华山派发扬光大,师傅也绝对不会妇人之仁。
“莫非师傅答应何若虚找出破军星,换来护龙内卫对华山派网开一面?”
想道此处,方泽问道:“两位老人家,晚辈与那破军星有甚么关联?且晚辈闲暇时也研读过一些星象之书,书中说:破军者,北斗第七星,化气为耗,是军队中的敢死队、先锋队,冲锋陷阵,以争锋破坏为目的……入则为军中良将,退则为一方巨寇,朝廷何以如此不见容?怎没有想过招此上应星命者入朝为将?反而欲除之而后快?”
方证大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冲虚说道:“盟主有所不知,当今天子,本是一地藩王入承大统,即位之初,又掀起了大礼仪之争,朝中官员被杖毙者不知凡几……刚好有破军星降于王家沟,之后便有天子得位不正,有真龙天子降世,破军、贪狼为辅弼的谶言甚嚣尘上……”
“当今道门领袖张霸凌精通星象之学,如今天子对其言听计从……不知有几家藩王便是遭了此人构陷而阖家被灭……”
说到此处冲虚一把拉住方泽来到了轩外,指着北方的天空说道:“此时方值酉末,盟主请看,那颗熠熠发光的便是破军,紫微星在那边,在破军的辉映之下,紫薇星几乎黯淡无光……”
方泽看着满天星斗,仿佛冥冥之中有些感应,他有些心虚的问道:“道长也信这些?这些事情都是那郑洛和你们说的?”
方证大师说道:“方盟主,你可知那郑老先生为何要与整个江湖为敌?”
方泽皱眉思索了片刻说道:“那郑洛与何若虚应该是对头没错,莫非他是想一合武林与那何若虚分庭抗礼?”
冲虚道长摇头说道:“是也不是,他与何若虚放对是真,只不过他也真是想削弱江湖的力量。郑老先生自视甚高,他并看不起江湖中人,否则他也不会说自己门门功夫天下第一了。他想的是削弱江湖,让护龙内卫没有用武之地,从而自上而下取缔护龙内卫,不得不说郑老先生有些异想天开了。”
方泽点了点头,他也不认为郑洛能够成功,但他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他抬头仰望星空,遐想连篇,魂穿之前,谁要是和他说自己上应天星,他能啐他一脸,现在嘛,他有些不确定了。而且这个世界并不是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