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不合规矩。”王显梗着脖子道。
姚易挥了挥手，没把他话当回事。开玩笑，要是明朝那边代代相传的官吏他没办法，这宋朝的他还没办法？
“大人，昨晚可是你请我们吃酒的。”王显一边说话，一边朝两个同伴看过去，希望他们帮忙说两句。
张宇和冯志心里暗骂sb，只管低头，毫不理会王显的目光。这王显回去过两天，他们再一起求情这事就过去了，可你把话挑明了谁还能救你？哪怕通判府尹来了也是帮着姚易的，他们才是读书人，才是一伙儿的。
“是啊，是我请，怎么？王推官不尽兴？”姚易眨着眼睛，一脸无辜，没错，他就是钓鱼执法了，怎么了？
王显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第三十六章 高效率
姚易拿王显立了威，在此之后开封府是没人敢再不把他放在心上。
其实姚易就是钓鱼执法，立威只是一方面，毕竟他干的是得罪勋贵的活，不立威谁听他的？试探也是一方面，这一开始看不出谁聪明谁蠢，这几下就心里有数了。
“昨天有个妇人上门拜访，说是你下属王显家的婆娘。”盛淑兰一边帮着姚易更衣，一边说道。
“嗯？可说了什么？”姚易问道。
“没有，只说是她家那位最近辛劳，特地来谢谢你给他批的假。”
姚易笑了笑，王显不是个聪明的，但是他妻子倒是不傻。
“你最近不是忙得很吗？怎么还让下属告假呢。”盛淑兰又理了理姚易衣服上的褶皱。
“怎么？你夫君是人，别人夫君就不是人？好没道理。”姚易刮了刮她的鼻子调笑道。
盛淑兰笑骂他没正行，也不再多说什么。
当姚易晃着走到开封府时，就远远看到立在门口的王显。
“大人。”王显有些唯唯诺诺，这几天他是听他娘子分析，又从冯志、张宇那边打探，对姚易此前的做的事都算是想清楚了，哪里还敢对这个笑面虎上司对着干啊？早早就来低头认错。
“王推官，可休息好了。”姚易依旧笑眯眯地问道。
“是，这两日调养之下，身体已经恢复了。”王显头都不敢抬，低声道。
“那就好，往后我们要做的事多了，王推官可要尽心啊。”姚易托着他的手臂将他扶起，这几下一弄，别的不敢说，开封府最怕姚易的就是这位了，以后再来点恩惠，这王显就算是成他班底了。
做老大的，聪明手下不一定好。要是将来风向变了，张宇、冯志谁第一个跑不知道，但这王显一定会是最后一个。
“多谢大人，属下一定尽心尽力。”王显差点没哭出来，他真以为这差事没了，没想到柳暗花明。
姚易带着他一起进去，路上遇到的书吏见到王显，心里都是松了一口气。毕竟要是上司是个动辄革人职的，哪个心里也不痛快。
王显重新回来，别的不说，整理卷宗的速度是快了很多。终于，在姚易上任的第五天，卷宗终于算是整理完毕了。但这可不是结束，这之后才是真正的开始。
姚易现在算是开封府最大的官了，但不代表他可以学着包拯。人家包拯开封府府尹是兼职，身为大学士这才镇得住汴京权贵，不是说姚易可以照搬的。
姚易的身份地位决定他当不了包拯，那他只能当个海瑞的削弱版了。很多人觉得海瑞是倔驴，不懂得看形势，学他死路一条。其实这位大佬以举人身份出任一县教谕，最后一路做到二品大员，政治眼光厉害得很。别的不说，他骂嘉靖都没怎么样，就是他选的时机好。
“先将人命官司处理了。”姚易吩咐道，安排左右军巡使找人。这里值得说一下，此前这两位军巡使因醉酒误事，姚易笑眯眯地让他们也回去休息休息，吓得他们连忙讨好，姚易这才作罢。京中将门子弟何其之多，眼馋这正八品军巡使的人有的是。
“大人，这十八件人命案子里有七件都有人作保”张宇说的有些隐晦，实际意思还是这七件案子碰不得。
“那就将另外的案子先处理了吧。”姚易从善如流，不是他就不管了，他毕竟只是因为上官不再才主管开封府，下面的人不会愿意为了他得罪权贵的。他下令拿人没人去，那得多尴尬啊。
“咳咳，那个还有六十多件钱财纠纷的案子是与那些人有关。”冯志也开了口。
“也先别管。”
“是。”左右军巡使得令离去。
开封城大得很，也不是只有一个开封府管着，而是下面也有很多县衙，这些人命案子多是他们没能力或是无法处理才上报到开封府的，所以花了不少时间才将四件案子的人传呼到现场。
第一件案子是因邻里纠纷杀人，这案子主要是凶手抵死不认，下面怕刑曹复核是麻烦才发到上面来的，姚易两句话一问他们就露了馅。刑曹就是刑部，这是因为宋朝官制，这里就不再说了。
第二件案子是叔嫂通奸，暗杀兄长，姚易耍了心机，故意将他们二人分别审问，再假装对方已经招认，让他们惊慌失措，这才认罪。
就这样，姚易好似包拯狄仁杰附体一般，一下午就处理了四件人命案子，还额外处理了二十一件财产纠纷案子。但凡感在他面前撒谎的，一眼就被看穿，效率之高让下面的人目瞪口呆，心生佩服。甚至有人在私下里偷偷猜测，这位姚大人是不是獬豸转世。
至于为什么姚易突然这般厉害了？还不是大光球的帮忙，大光球别的不说，总是能找到类似的案子给姚易参考，顺便还能充当测谎仪。
接下来的几天，姚易的高效率让手下人叫苦不堪，左右军巡使下面的人更是天天将整个汴京跑上几趟，要是现在有微信记步的话，他们怎么也得往十万步上靠了。
手下人累，姚易更加累，他不光要不停审案，晚上回去还得嘱咐张不饿散布消息的事情。散布的是关于那几家权贵有关的人命官司，得先营造舆论压力，再上门拿人，逼得那些人交人。只要到了开封府，还怕他们不认罪？
其实姚易也知道下面人在抱怨，但他也是没有办法，毕竟他现在的位置是钻了没人顾得上开封府的空子，得抓紧时机表现，但凡后面有人反应过来，他这职权还真就没了。只能每天晚上花钱请一众下属吃饭，这才勉强将他们安抚下来。
但所幸，在姚易的高效率之下，整个开封府上下忍了半个月，除了与权贵有关的案子，其他积压了几个月的案子竟然全部被处理完了。
姚易不是个小气的人，又带着一群下属去了樊楼。当然了，为了安抚对樊楼有些阴影的王显，姚易就没和他们一起，只是安排好之后就回去了。
王显一开始没明白意思，只是见姚易离开松了一口气。还是冯志将他点醒，让他感动坏了，接着酒劲指天发誓要为姚易鞠躬尽瘁。
第三十七章 造势
“主君，消息都已经放出去了。”书房之中，张不饿恭恭敬敬地说道。
“什么反应。”姚易点头问道。
“邕王府知道这事后毫无反应，那打死人的亲随还在酒馆里放话说他打死人不用偿命。炎伯爷家那骑马撞死人的庶子好像被罚在家禁足，安宜县主家奴被县主捆了送至了符祥县县衙”张不饿将几家权贵的案子都分别说了。
“嗯，宁远侯家那件案子听说是顾二爷做的，宁远侯将顾二爷打的皮开肉绽。”张不饿顿了顿，迟疑说道，他知道自家主君和顾二爷交好。
姚易冷笑了一声，这估计又是他那绿茶继母搞出来的事情，之前还以为她安分了呢，没想到还是这幅德行。没关系，正好借这个机会帮顾廷烨一把。
“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姚易让张不饿离去，一个人坐在书房。这些事还得挑人下手，权贵在汴京盘根错节，动一个就是动一群，不过还好，邕王也上赶着过来了。
官家正犹豫着立谁为储君呢，这个时间段他肯定不敢和太过放肆，只要姚易上门就会交人。这邕王一交人，他就不信那些只剩下空架子的权贵还敢跟他对着干。
“还在想事情呢。”盛淑兰走了进来。
“怎么，今日又是什么汤啊。”姚易笑着将话题扯开，他不愿意让盛淑兰为了这些事烦心，所以他很少和她谈论公事。
“猪骨汤，厨娘新学的花样。”盛淑兰笑着说道。这猪肉士大夫很少吃，要不是这汤实在不错，她是不会端过来的。
姚易接了过来，刚要喝就发现盛淑兰盯着碗，还咽了口口水。
“难道今天没尝尝？”姚易忍着笑说道。
“中午用过了。”盛淑兰见馋嘴的模样被发现，有些害羞。
“一起喝点吧。”姚易将碗递了过去。
盛淑兰抿了抿嘴，摇头拒绝。这些时间晚上她都会给姚易送些汤水，她也就跟着喝，只是这几个月下来，姚易是什么问题都没有，她倒是真的胖了一些。这下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尝一口。
“胖了？”姚易试探地问道，发现盛淑兰脸一下子沉下去，连忙陪了个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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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不快去？”姚易依旧笑眯眯地说道。
“大人，这不妥啊。”杨开红着脸说道。
“周立？”姚易脸色不变，又转头看向右军巡使周立。
“是，属下这就去。”周立爽快地接了命令，带着手下人就往外面走去。
“且慢。大人，这是还得从长计议啊。”张宇开口劝道。
“怎么？犯案的只是邕王的亲随你们就如此惧怕？”姚易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不是，大人，这现在上面局势未定，这现下得罪邕王，这要是将来”
“哼，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是一亲王。要是邕王还敢包庇这等杀人犯，那国朝还有得救吗？”姚易将头上帽子一甩。
“大人，只怕这邕王不交人，那有如何是好。”
“今日我这官位不要，也要将犯人绳之以法，他不交人，我亲自去要。”姚易径直来到杨开面前，一把夺过他腰间铁尺，领着周立的一众人马就出去了。
“唉。”张宇见实在劝不住，长叹一口气。
“张推官，这可如何是好。”冯志愁眉苦脸地问道。
“要是邕王交人了，咱们对人客气点。大人是新科进士，又同僚帮助，咱们可没有。”张宇嘱咐道。
“拉倒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大人的本事，什么案子到他手上审不出来。还对他好点？今天一过他就是牢里的犯人了。”王显插话道。
“也是，邕王要是交人就是放弃了。罢了，反正邕王是大人物，应该也只记得大人。”张宇点了点头。
“只是这周立图什么？这件事他这么积极干嘛。”冯志问道。
“哼，自然是替身后的主子出力了。”张宇冷笑道。
冯志和王显面面相觑，显然吓得不轻，没想到他们这小小九品官还能亲眼见到夺嫡争斗。
出了开封府，姚易径直带着周立往邕王府走去。穿着官袍却没带官帽的俊秀少年，手持一把铁尺，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走在大街上，还是蛮引人注目的。
“这就是那位开封府新来的判官。”街上又认识姚易的人。
“啊，这就是那位判官啊，这位本事可大咧，听说还没人能在他面前撒谎呢。”这是听过姚易事的路人。
“真的假的？”有不信的人问道。
“那当然，当初胡屠夫欠我十贯抵死不认，就是这位大人一眼看穿。”这是被姚易审过的。
“那大人这是去干嘛呢？”
“不知道，但估计又热闹看。”说着话的人一把扔下茶钱，就要跟着姚易一起去看看。起身的这位露出铁塔般的身子，豹头环眼又是一脸络腮胡，不是张不饿还有谁。
“走，我们也去。”
好看热闹是国人本性，这还没走上一半路呢，身后跟着百十号人，都是被姚易提前安排的人鼓动来的。
姚易这是特地安排的这一手，毕竟要是邕王糊涂，硬梗着脖子姚易也不好真杀进去啊。
“你、你、你们干嘛，这是王府。”守在门口的王府侍卫拔出了刀剑。
姚易手持开封府开具的“直牒追摄”，也就是拘捕令，朝着侍卫道：
“我乃开封府判官姚易，今日来此捉拿涉案人赵喜，请贵府将人叫出来吧。”
“开封府，那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敢来这里撒野。”王府侍卫一听是官府的人，立刻就抖了起来。
“别废话，快将赵喜交出来。”
“啧，你这官当傻了不成。”王府侍卫一听，将腰刀举了起来威胁道。
“我告诉你，你再不回去小心王爷扒了你这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