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女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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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女侯- 第3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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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急。”时非晚却道:“既如此,那便再等。济州若出事,那边一定会派出人来通知的。”

    她查不到,那便干脆慢慢等待楚军自己的战报。

    不管如何,呼延炅来了,还带来了援军,这一战时非晚现已不想立马就打。

    “元帅……”

    济州的战报在两天后才传到了楚军之中。乃是张铁海底下的人传来的。能这么快,想来是时非晚领军出发后不久,济州那边便已发生新事了,快速传开那边才会这么快就往这边派了人,追逐时非晚来到了这儿。

    “元帅,漠州军中发生了马疫。”奔来的斥候这会儿被时非晚领进了帐内,急匆匆的说道。

    “马疫?”

    “是,症状与很多年前天成郡主救治过的那一次类似,只不过这次症状烈了许多,天成郡主以前用过的药方子也起不了作用了。”

    “马疫?”岳将军差点喷出血来,“怎么会发生马疫?咱的马可是好好的。那北戎军的马不也好好的?”

    “这绝不是正常发生的马疫。”泰城军原领将李远说道。

    不是正常的,那么自然就是人为的。而且想也不用想与北戎军脱不了关系。

    可关键是,楚军内部防守森严,就算是要做到人为,也绝不会是容易之事。依漠州军那等严纪,难度指数甚至比刺杀一军主帅还大。那么,这事儿怎么做成的?

    “时帅,你如何看?”众人不由得看向了时非晚。

    “与其说是呼延炅所为,倒不如猜咱楚朝出现了内鬼。”时非晚双眼里写满了愤怒。

    在敌军阵营里动手脚实在不容易。反观大楚……这战胜得太快,回京之时几乎也意味着某人的衰亡了。她离潞州时就想着许还会发生一些变故,倒也一直都挺谨慎。可不想还是出了事。不过,她也不确定这一定是某位娘娘的手笔。

    因为马疫这事儿还让她想到了一个人……天成。当然,这会儿时非晚倒也不是觉得天成会行这种叛国之事。她纯粹只是因为很多年前发生过一件与天成相关的马瘟事件,便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那人罢了。

    不过,不管是娘娘还是别人,又或者是出了一些什么变故。时非晚都固执的觉得——

    这与内鬼脱不了关系!

    毕竟,当初济州潞州那么快落入了北戎军之手,就是起源于叛国贼。

    马疫一起,济州那头可不是打不了战了么?故,呼延炅才有多余的军马以及空闲往这洛州支援。

    “元帅,你是说……”

    时非晚这话也没避着人说,军中汉子们顿时齐变了脸色。

    “本帅身体不适,暂时歇战,原地驻营!济州之事不得在军中乱议,违者,斩!”

    时非晚忽然格外严肃,双眸一厉,便道。

    众将闻此先是一怔,但过后倒也明白了过来:马疫之事容易乱了军心。便是真发生了,实在也不便在这个时候在军中传扬。时非晚身体不适是事实,可这会儿她如此说,倒只是为了给歇战寻个合理的借口。

    众伙闻声纷纷应是。心中便再是憋闷,却也知此时的确不是好时机了。还好前几日没急着进洛州。不然,没任何的心里防备,对上那呼延炅,落个大败的结局都有可能。

    楚军军中,很快传出了时非晚伤口恶化暂时歇战的消息。

    军中大众虽有些急切,可闻此却也只能依令歇停了下来。倒是都有机会养会儿伤了。

    然而,时非晚这边想藏着漠州军里出了马疫的消息,但呼延炅那人,明显也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主。

    楚军不战,第二日,北戎军亲自派人给楚北军送来了消息——

    他来了!而且,漠州军中发生了马疫!

    北戎军这一手,时非晚以及军中的将领再怎么想遮掩,这消息便也已经藏不住了。

    呼延炅果然也是个擅玩人心的。他来了这事儿,若是能全瞒住楚军,然后在开战时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倒也能是件能让北戎军欣慰点的事。

    可偏偏时非晚那天没急着进城。呼延炅如今可以笃定他来了洛州已完全不是什么秘密了。

    这点既然瞒不住了,时非晚有了心理准备,那么,索性便反利用此先给楚北军来一波心理攻击。

    漠州军中发生了马疫——

    此事落在楚北军中,可不就是一件天大的炸人心的消息么?

    曙光?胜利?希望?果实?

    呵呵,在这么一个消息之后,且看他们哪还有那样的自信,哪还有那样的斗志,又哪还有那样的士气!

    反正,呼延炅也不觉得这事儿瞒得住时非晚多久。他估着楚北军中还没盛传出这消息,时非晚又迟迟不动,乃是故意稳人心而为。

    她要稳,他偏偏要它乱。

    呼延炅这一手,可谓是在开战之前,就给了楚北军一顿狠打。

    楚北军中,此刻众人议论纷纷,骂骂咧咧。

    尤其时非晚以及将领们虽没说什么。可军中不少人自己也在那猜测大楚出现了内鬼了。

    这些几乎让他们生起了退战的念头……愤怒!是,实在是愤怒得想发狂!还特么战个什么鬼!

    他们送命,流血,伤亡,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那些自己人?可若还有自己人这个时候在他们背后捅刀子,此——

    也属实太让人心寒了点。

    他们很多已不想战了。因为实在憋不下这口气。

    玛德若真是内鬼,若真是为了权争,那么……去他奶奶的争去吧!且看咱不打,你们有什么资格去争!

    当然,军中人有这样猜测的不少,可倒也都不确定真实答案。他们也只是猜,故,嘴里也都还只是这么骂着。

    这个时候,注意时非晚的汉子便更加多了。愈是迷茫的时候,他们愈依赖于时非晚。因为总期盼着她能将他们带出这种迷茫的境地里。因为,他们需要她给他们带来心理上的安定。

    “元帅,我担心这一战,打不打已由不得我们了。”

    此时,时非晚的军帐之内,沐熙的头疼的走了进来,见她还在闭目养神着,已有些烦躁的说道。

    是!呼延炅乱了楚北的军心,又怎么可能真眼睁睁的看着时非晚歇战。

    这军心乱了,时非晚若是不打了,他也没什么好处。

    而且,他赶时间。他需要在马疫的事情解决之前,搞定洛州这边的军马。故,时非晚能拖,呼延炅可不想拖。

    沐熙担心,时非晚不战,接下来,北戎军怕是会主动进攻了。

 第505章战起(13)

    “真要战,也不是不能战。”时非晚睁开了眼,直言道:“漠州军中便是出了事,呼延炅也不可能完全不防了。济州西边还有张铁海领着的军马,此亦需北戎防守。况且马疫也不是不可治,大楚到底什么时候就治好了,呼延炅心中大抵都没有数。漠州军变数太多,他不可能抽空了济州兵马完全不防。便是真的没马,漠州军也依旧对济州有胁。所以他便是来了,也不过领了区区三四万的援军罢了。加之洛州城仅剩的三万军马,也不过才七万多。而我们,加上沈凡原领的金州兵马,以及所剩的那几百个囚军,如今还剩了九万,算起来人乃是更多的一方,便是战,也不是不可。”

    沐熙闻之,环起胸来,道:“是能战,但不一定能胜。”

    “是。”时非晚说:“若是我们能胜。他弃守济州而转道守洛州之举,对整个大楚的战局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他便是没来,没带来援军,那些军马现在也还在济州城中守着。楚北军依旧得与之战。区别不过是:他不来,对抗他以及他那些援军的,乃是漠州军。而现在,成了我们。洛州的压力大了,往后济州的压力便小了。只看洛州,于我们不利。但看整个楚北,若马疫能除,他来了,其实并没有改变多少。我们扛了他援军的压力,济州城便要好攻一些。而我……”

    “我是整个楚北的元帅。不仅掌我亲自领的这些军马,也掌漠州军。不仅需要打洛州,也需要破济州。呼延炅,以及这多出的军马,我今日不战,往后进济州城时,也还是需要战的。只不过压力提前了。”时非晚分析道。

    是,呼延炅以及他带来的那些援军,不是他们战,就是漠州军战!

    于她一个北戎主帅而言,无论哪支兵力战之,都是一样的。

    于军中个人而言,区别或许有一点。但今日便是轻松破了洛州,过后还是需往济州城支援,还是得与济州的北戎守军再战。只从人数估量起来,区别似乎也不大。

    但于军中人而言,他们总觉得他们的难度增加了。时非晚觉得,此都是呼延炅一人引来的心里结果:他不来,正面扛呼延炅的,便是苏老将军!往后便是北进济州,对上的也是济州南边的守将,一定不是呼延炅本人。

    可他来,正面扛他的,则成了自己。在自己领着的这支军队看来,他们的敌人便成了呼延炅亲自领的军。他们心理上便觉得……只要是呼延炅亲自领军,难度就会翻上两番。

    此乃是一种心理上的畏惧!

    算起来,时非晚为帅之后,亲自领的这支队伍,唯有金州守城战那一次与呼延炅亲自对上了:可那时,岑隐是领军,他们自信!

    往后,无论是破潞州还是泰城,这支队伍打的守将都不是呼延炅本人!

    抛除这层畏,现在打洛州援军,以及往后打济州守军,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济州城的城防主要用在北边,南门是最好破的一个城门,故洛州城对济州也是一种掩护。所以,呼延炅先守洛州不守济州,也是没有降低防守优势的。

    “姑娘,如此说来,你是要战,也准备战,那为何又歇战?”小丫头流衣也在旁听着,闻此疑惑的的问道。

    沐熙若有所思,倒是已经从时非晚的话中听出了什么来:她并没有真正歇战之意!她要战!

    “不战是不可能的。今日不战,往后也还是得战。”时非晚道:“我们不战,呼延炅就会主动来夜袭了。不能退,也还是得战。只不过……”

    时非晚看了沐熙一眼,道:“你也怕他吗?”

    只不过……不能现在战!因为一见呼延炅,北戎的士气与心理畏惧使得这支队伍的士气与状态都不是最佳之时。

    时非晚选择不战,不是自己怕了:而是,现在不是时机!

    在解决楚北军这层心理畏惧问题之前,在楚北军的士气势必在闻之呼延炅到来的消息后降到低迷之时的情况下,她,不想战!

    沐熙已完全听懂了她的意思,道:“不是怕,只不过,确实胜算不大。”

    他们九万人马,可有一些已带了不少伤残。况且呼延炅排兵布阵方面乃是一个天才。正面迎他,在没有太多其他战术可施的情况下,沐熙觉得,只论事实,他们的把握确实不大。

    不过……

    “我们躲不了。”时非晚道:“迟早要战的。所以,他若主动袭击,我们战。但要如何战,沐熙,我记得……你也很懂兵阵。”

    沐熙一怔,未想时非晚会忽然提到了自己身上,道:“我会,但……”

    “你不是会,你很会。”时非晚眼神肯定的道。

    沐熙当初能那么快升为泰城副将,如今她又直接选择了他为八将之一,时非晚觉得那泰城守将当初绝不是单单只因为沐熙身后的贵族背景。反正于她自己……也绝对不是看中了沐熙的身份以及他与自己的交情。

    他的性格极适合领军,军中几乎少有人不服他或是不喜他的,故他适合站在上位。

    同时,他其实有才!武国公府是什么地方?那本就是凭着武力起家的。不是家族从武,家有无数战功,沐家也不会成为世袭的武国公府。

    沐熙乃是武国公府的宠儿,习武以及兵阵还有一些兵书乃是武国公府公子们的必修课。

    沐熙当然自幼有学,自小耳濡目染的也多,况且他人也机灵,时非晚观察过他,兵阵方面,沐熙绝对也是一个可驭之的能手。

    “你什么意思?不会是想让我……”沐熙猜出了时非晚的用意,一讶。

    “有何不可?我要你编排出一支对抗呼延炅的新兵阵,我与你一起。”时非晚说,神情瞧着是严肃的。

    沐熙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那是呼延炅,况且军中懂兵阵经验又老厚的不少,我……”

    “是,军中确有不少懂兵阵的老将。可他们的兵阵带着他们过往布阵的痕迹。呼延炅既为北戎主帅,定了解我们楚北每一位老将,包括为人,也包括驭兵思维,包括兵阵的运用。老将的兵阵,再怎么变幻,也难以从他们固有的思维中跳跃出来,容易让蛮兵寻着过往的痕迹,易破解。”

    时非晚郑重道:“所以,我需要新人。他完全不知的新人。况且,沐熙,我没觉得你比那些老将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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