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的黑暗之中,但闻一声似龙吼,又似凤鸣的怪异叫声,一道法相庄严的身影驾驭一金属龙型机关,挟雷霆宏威,划过天际,驾临金狮壁窟之外。圣光佛息普照之下,由魔佛波旬降临带来的绝望和恐惧,恰似遭遇暖阳的冬雪,竟是逐渐消融。无梦生四人感觉到的桎梏,竟也在一页书现身之时开始崩解。魔佛波旬的目光也已不在他们身上停留,三首六臂,轮转不息,法诀捻动,魔佛之躯身上涌现空前强大的气息,只为即将到来的仇敌,强敌!
昔日波旬降世,便是遭一页书为首的正道群侠困战,才使得旁人有机会以菩提弓开星云河,将波旬封入其中,欲界也因此元气大伤不得不转入暗处,两边仇恨,说一句血海深仇仍是不够。更何况,一者乃是如今佛教中最为显赫的支柱代表,一者乃是天生便要毁灭天下佛宗的佛敌!
“一页书!”
再不顾四人,魔佛波旬腾空而起,再现巍峨真身,俯瞰天地。
“魔佛波旬!”
一页书纳四莲劲力,驭瑞世矿兽——烽火关键,直向波旬真身!
一击冲撞,强悍之威激荡四野八荒,殃及池鱼,金狮壁窟瞬间崩毁,地裂山崩之间。欲界、战云界、中原正道等各路人马,在这股强悍的威压之下纷纷避让抽身,一退再退。
面对近在咫尺的庞然巨影,一页书再催足下烽火关键,内中蕴含至极威能受到催发,威势再强数分;反观魔佛波旬,体内灵佛心运转极限,三体之功同催至极巅峰,一抗烽火关键!
“一页书,你以为依靠此物,便能击败我吗!天真!”
“能击败你的,从来不是某人亦或是某物!”一页书双手合十,足下四色莲花次第绽放,频率亦是越来越快,“而是,邪不胜正的,天道!”
“无论是天,还是佛,魔佛之下,皆,可灭!”
魔佛之躯,烽火关键,互相抗衡,余浪震荡不休,金狮壁窟已是彻底面目全非。而就在此刻,一处山峰上,一道玄色袈裟的身影降落,周身舍利环绕,竟是抗住恐怖余浪,逆势向前。
无心看着正在空中抗衡的两道身影,“竟然僵持了这么久,是烽火关键缩水,还是波旬过强了。”
话音还未落,一页书脚下的烽火关键在剧烈冲击下,竟开始出现崩解之态。
“嗯?!”
“哈哈哈哈,梵天,葬身于此吧!狂魔啸天!”
魔佛狂笑,再现至极之招,一页书运化佛力抗衡,冲击加剧,却是愈发难挽烽火关键崩解之态,而与烽火关键相连的一页书,也开始受到烽火关键影响,气息不稳。
“笑尽英雄!”
一页书极招同攒,一对波旬至极之招,剧烈冲击,一页书终是力屈一筹,嘴角见红,连带烽火关键的操控亦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远观战局的无心眉头一皱,他之本意只是观战,却不曾想,如今这一看,竟然还看出了事端。
“为何会如此,烽火关键竟然浮现崩解之态。”
眼见烽火关键落入劣势,无心抬手一运佛元,灵云寺三十六颗高僧舍利化一条长龙,散发无尽佛光,组成阵势,雄浑佛力加持,竟是稳固住了逐渐崩解的烽火关键,不仅如此,受到舍利牵引,一页书的佛元亦受加成,反压魔佛之躯。
“是谁!是谁!”魔佛波旬转瞬狂怒,看向那一席黑色袈裟所在,“佛者,你该死!”。
“这是,舍利,但是那人的气息……”
波旬和一页书,自然都注意到了无心,但是二人僵持,皆难以抽身应对。无心就站在那里,脑中思绪百转。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烽火关键,乃是烽火鉴兵台之主,位列五大传奇之一的“南冕”风轩云冕·超轶主所铸。昔日超轶主拾到天启石碑,内中记载了关于魔佛波旬再临以及烽火关键之事。面对如此攸关武林大事,承接天命的超轶主选择了一个人默默背负这一切,哪怕与兄弟背离、爱人反目,最后在属下的背叛和挚友的算计下,一个人在无言花田中,孤独而亡。
可以说,超轶主的一生悲剧,是从烽火关键而开始,也可以说是作为“侠”的一种大无畏牺牲精神。因此,烽火关键可说是投入了这位超凡先天的全部精力,本该在天命之下,成功使波旬三体分离,化解灭世危机。
“为什么会……烽火关键,竟然产生了异动?”
上一次无心疑惑时,还是在大乘灵云寺,和百僧佛辨之时,但是这一次,与他记忆不符的现实,再次牵起了他的疑惑。
但他的心中虽然疑惑,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未见停止,三十六枚舍利提供给一页书的加持不断,强如魔佛之躯,在佛光舍利和烽火关键的双重压制下,终究也是难以承受。
只听闻得轰然一声,魔佛波旬发出一声怒吼,烽火关键崩离四散,而魔佛波旬那道庞大巍峨的身影也彻底崩溃,只见三道流光四散分离,而紧跟着一道金色流光,便追着其中一道赤色流光而去。
“嗯?”
无心也在爆炸席卷的前一刻将舍利收回,足下一点,亦追逐着其中一道流光而去。
“一页书前辈啊!”
外围,始终不曾离去的无梦生,见到烽火关键和魔佛波旬同时溃散,再也按捺不下心中的焦急,再入战场,但入眼,也只剩下了一片废墟。
第六章 女人和女人
魔佛波旬突破星云天河,再度降临苦境的消息很快便传播到了大江南北。
同样传出来的消息,还有百世经纶·一页书驾驭一金属异兽,于金狮壁窟之外大战魔佛波旬,整个金狮壁窟崩毁,金狮帝国的宝藏也再度掩埋尘埃之下。而在那战后,魔佛波旬消失无踪,一己之力抗衡魔佛之威的百世经纶也下落不明,倒是战场附近,有不少人拾捡到金属异兽的残骸。
有传言说,魔佛波旬已经被消灭了,在那一场大战里,百世经纶与魔佛同归于尽,一页书再次护全了苍生百姓,就如同之前的那无数次一样。那些人抿一口酒,说着一页书那些过往的故事,像是再追悼这位苦境的守护者,过后,又依然浑浑噩噩的过活,盘算着今晚要吃些什么。
担心么?倒也不必,毕竟苦境从来不缺少卫道者,死了一个还会有更多,不是么?
但是真正的有识之士忧虑却是更甚,因为都心知肚明。倘若魔佛波旬真的与一页书同归于尽,失去了约束的欲界人马势必疯狂造杀,为他们的魔佛报仇,但是如今欲界人马按捺不动,只能说明欲界通过某种内部的方式,知道波旬的下落或者生死。
既然波旬还活着,那么一页书与波旬大战后,下落又何在?
中原正道的两大支柱,素还真销声匿迹若久,一页书再生死不明,势必使得整个江湖再度动荡,须知道,如今的苦境,风冰烟云四奇观、丘山百妖路各方势力盘踞,若没有合适的人镇场子,谁又敢保证未来会发生些什么。
荒废的金狮壁窟,随着一场大战已是面目全非,却见一道红衣艳彩的妩媚身影踏上,一运《八品神通》玄异能为,藤蔓丛生,直贯底层,意在探知被掩埋的金狮帝国秘宝。
步香尘机敏过人,作为掌握帝国宝藏钥匙之人,她心知觊觎金狮帝国宝藏者无数,以她一人之力势单力孤,就算开启了也不过为他人做嫁衣。便趁着以活化石鼓,召唤波旬为契机结好欲界,未来纵然成为他人目标,也好有一个靠山。
但就在步香尘探寻宝藏一刻,刀气已是削面扑身而来!
“平生醉在竞天高,不畏沉沦兀自牢。月影随光刀指月,刀光覆影月求刀。”
虽然刀者来的突然,但步香尘也不是全无戒备,立刻收功后撤,纤细腰身恰与刀气擦过,空中只飘荡几缕衣装残片。
“诶,阁下若是对小女子有意,自可来春宵幽梦楼,把酒赏月言欢,何必在这废墟之中,急着为我宽衣解带呢。”
步香尘语带调笑,心内却是更加谨慎三分。
“当然,若是中狂阁下有些许特殊癖好,以天为被地为席,小女子也只好舍身从命了,唉。”
妩媚之姿,我见犹怜,对面的刀者,眼神依旧冷冽,月刀照耀,刺骨寒心。
“步香尘,收起你的作态,看在过往的情面,吾允许你离开此地,否则,必杀!”
面对如此蛮横的言辞,步香尘却不见怒意,只笑道:“罢了罢了,看来此物是与我无缘了,那小女子就先告辞了,春宵幽梦楼,时刻为阁下扫榻相待。”
步香尘离开了,识时务者,从来不会浪费多余的时间和气力。眼见步香尘离开,风沙漫,烟迷烟,刀者留招壁窟外,如网的刀气,将针对任何接近金狮壁窟之人。留招后,人也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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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普通的乡村里,炊烟、柳树、小桥、流水,有孩童,有老人,有鸡犬,有男女,这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乡村。
女子从床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屋顶,茅草加横木梁的屋顶,这个村中绝大部分的房屋都是如此。
房屋的窗户开着,阳光可以直接照射进屋内,可以闻到饭香,还有肉香,当然最分明的,还是屋外的说话声。
女子起床看向了窗外,只看到一黑衣僧人盘腿坐在地上,就和寺庙中供奉的佛陀无异,而在他的面前不远,是数十计的村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还有和尚。
“妖僧,你这样说,岂不是对佛祖不敬!”
“何为敬,何为不敬呢。富人捐香火,拜佛祖,出了寺庙便欺压百姓,奸淫掳掠;穷人整日辛苦本分,诸善奉行,却不会念佛诵经。请问大师啊,佛祖是保佑富人还是穷人呢?”
“自然是穷人。”
“为何呢?”
“穷人行善,富人为恶,吾佛慈悲,自该护佑善人,恶人当入地狱。”
“如大师言,穷人不曾敬佛,仍该护佑;富人敬佛,却该入地狱。那,要庙宇又有何用呢?不保佑信奉他的信徒,不信奉他的人他难道佛反而要去保佑吗?这佛,是否过于的……贱了?”
无心对面的老僧面色一变,“你这是诡辩!”
无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但从外表来看,倒是比老僧更像一个佛门大师,他淡淡道:“既然一个人的结局,是以他行善作恶来决定,那么,佛在其中又有何用呢?佛无分别心,众生平等,那在佛眼中,善与恶,不应该都是人吗?又有什么区别?大师啊,这些疑惑,你可能为吾解答?”
“你,你!”老僧的脸涨的通红,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站起了身,拂袖而去,“强词夺理的妖僧,佛祖一定会惩罚于你。”
无心嘴角微微翘起,目送着那老僧离开,这几天被他气走的和尚多了,也不差一个。
村民中的老人皱眉道:“高僧,按照你的说法,信佛无用?”
无心看了眼围在自己周遭的村民,缓缓起身。
“村中庙宇,是你们所筑,其中是否有法力,你们自己不知吗?”
“这……”
无心又道:“与其参拜虚无缥缈的佛,不如将一页书、佛剑分说,这些曾护佑你们的人供奉起来,或许更灵验些,毕竟他们看得见,也摸的着。”
说罢,他挥了挥手,村民们散去,无心看向屋内,透过窗子,看着女子。
“你醒了,感觉如何?”
女子一愣,“你,是谁?”
第七章 千山已过风云行
草庐燃起了炊烟,村民送来的腊肉切片,再放了些蔬菜煸炒,调味的材料虽是有限,但胜在干净,自然;又是一盘青菜端上来,明油亮欠,煞是好看。
此外还有一壶酒,也是村民送来的米酒。
女子看着面前的桌子,有酒有肉有菜,说道:“出家人,也能喝酒吃肉?”
无心反问道:“为何出家人不能吃肉。”
女子眉头皱紧,她虽然忘却了许多的事,但是脑海里还记得,和尚是戒酒肉的。
无心拿着筷子,夹了一大片腊肉,边吃边道:“按照佛门的说法,一花一世界,哪怕是水、蔬菜、瓜果,内中也有世界,也有生命。同为生命,这些里面的生命,同戒律里里所说的生命,又有什么分别?是谁本该死?谁不该死?佛说众生平等。为何吃素无事,吃肉便是犯戒?再说了,寺庙里也有武僧,有的寺庙也准许武僧吃肉,为何这又不犯戒了?难道佛祖亦有分别之心?”
女子半晌也没有回答上来。
无心对此也没想得到答案,只是单纯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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