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云》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宋北云- 第59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来。”

    “我看你就是在乱来。”

    宋北云不置可否,但如果全境遭遇饥荒,人总是要活下去的,没有吃的他们只能去抢,一旦开打,不管输赢都是巨大的损耗,现在这个阶段损耗不起,不管是人力还是财力都损耗不起,大宋现在已经不需要武力去威慑他人了,多次战争之后大宋的牌子已经立起来了,现在是发展环节,必须要攀科技树了。

    不过这个想法倒是得到了丁相的肯定,他也认为大宋自建国以来难得的迎来了休养生息的时候,现在国内外局势都相对平稳,现在暂时还不可以破坏这种平衡。

    所以第二天他真的就把这件事在朝堂上说了出去。自然,朝堂上又是一片哗然,他们本来以为这代皇伐天的事已经够离谱了,现在又说要支援他国粮食?

    自己国家还没吃饱呢,怎么就去支援别国呢?

    但问题就在于这件事并不能明目张胆的说,因为这看似支援的背后却是一桩桩无利不早起的买卖。

    草原的矿产、金国的深水不冻港、辽国未来的粮食资源,这些东西能往明面说吗?

    丁相顶着巨大的压力把事情给办了,大部分臣工皆是反对甚至愤慨,但他仍然敲定了下来,有些人甚至义愤填膺的私下里也将他给骂成了汉奸。

    这些丁相都知道,但他选择跟宋北云一样不搭理,因为就是有些人短视的,他们看不到每一个决策背后的深意,只能看到面前的蒸饼,实在是难以沟通。

    不过当那些骂他的人知道户部存粮可供大宋吃三年半之后,他们也是大为吃惊。虽然骂声还是不断,但至少不是骂的那么难听了,反复的一句话便是“我大宋都有许多人吃不饱饭,为何要拿粮食送给别家”。

    过了几天,丁相便来找宋北云诉苦来了。

    “你可是害苦了我啊。”丁相坐在石桌旁,拍打着石桌子说:“我一生死忠大宋,如今临老却被人骂做奸人!”

    “哈哈哈哈哈哈……”宋北云一边嗦粉一边笑,最后被粉条呛得是涕泪横流。

    咳嗽老半天后才说:“丁相啊,天底下哪有那么两全的事呢,你现在是不是享受到我的待遇了?”

    丁相长叹一声:“倒是市井之上反倒是消停了不少,福王之威慑,恐怖如斯。”

    “肚里只要有粮,心自安定。”宋北云抬头看了一眼万里晴空:“也是天公作美,那日阴天若是没抓住机会,恐怕现在全国都要乱了。官家也得匆忙从长安回来。”

    丁相点头道:“西夏的纳土归宋,我们是不是也要为他们准备粮食了?”

    “自然是。”宋北云眼珠子转了转:“丁相,你好歹也是青龙苑的人了,往后你有什么学习上的计划没有?三次考试你可只及格了一次。”

    丁相支支吾吾了半晌才说道:“在学了在学了。”

    宋北云点了点头道:“青龙苑里的东西都是你们这些治国者要重新学的内容,大家都不容易啊。”

    “带我去屯田司看看吧。”丁相起身道:“我多少还有些放心不下。”

    “这小事,晚上再让和尚请咱们吃顿好的。”宋北云一口喝光茶水:“那和尚你别看是个出家人,可会吃。”

    丁相背着手说道:“对了,如今朝野有风声说辽国太子是我宋人的子嗣,而且此人位高权重。”

    宋北云一口没咽下去的水全部喷了出来:“谁说的?”

    丁相垂下眼皮看着宋北云:“不知道啊,宋少保执掌天下情报,难道都没有点风声?”

    宋北云挠了挠头:“我去查查好吧,查查。”

 678、六年9月12日 晴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福王伐天的戏码仍是民间最津津乐道的故事,现在衍生出来的版本更多,剧情更丰富,但没人敢说什么奇怪的话来,毕竟那可是福王爷,超级贤王来着,民间声望之高已经达到了说他一句坏话半夜就会被人门口泼粪的地步。

    但老丁就不一样了,他本就是个书生,论声望不如赵相、论故事不如晏殊、论凶残不如北云,于是民间的声音就开始集火他,主要还是那个大灾之年打算援助粮食给别国的政策,这对于民众来说其实是不可忍的事情。

    “早年间,老夫第一次赈灾便是随老赵相去的,当时候是水患决口,黄河泛滥。老夫去到那里时,只见饿殍满地,锅中却煮着肉,老夫没有问那是何肉,不敢也不忍。自那时起,老夫心中便有宏愿,想我宋人永不挨饿。”丁相坐在小院之中,旁边是宋北云还有坐在轮椅上的赵相。

    他喝了点酒,说了些话,热泪盈眶。

    “父亲也常说,说你是人中豪杰,只是办事有些迂腐了。”赵相叹气道:“眼下之事,你也莫要往心里去,不过是些宵小之辈的硕鼠之词罢了。”

    “哎呀……”丁相仰天叹了一声,倒是心有不甘:“如今满天下都在诽我,我倒是不在意,只是曾经几个故交好友却也是这般,心中难免有些郁结。”

    赵相在安慰喝的有点多的丁相,而宋北云则在狂吃,他才没有什么同理心呢。这才哪到哪呢,这几年他挨骂挨的,亏了是这帮人不知道他祖坟埋在哪,不然绝对趁着夜黑风高的就把他祖宗十八代挖出来暴尸荒野。

    就这么点委屈就扛不住了,看来这表面上刚正不阿的法学大佬内心也是个住在粉红色小屋里每天冒着爱心泡泡的小公主。

    而他们说着,突然就看向了宋北云,两个相国看着一个正在胡吃海塞的台子少保,表情都微妙了起来。

    “你为何不讲话?”赵相好奇的问道。

    宋北云抬起头一抹嘴:“这能有什么好讲的,猛兽总独行,牛羊则结队。”

    事实上就是这样的,纵观历史来看,任何一个伟大的哲学家、政治家、文学家和科学家总是显得孤独的甚至格格不入的,因为在他们的眼里世上的人大部分都是傻x,他们那个水准自然不愿意跟傻x为伍。

    在青龙苑里学习的人,逐渐会开始脱离这个时代的眼光局限,起码是超越了地幅的限制,知道天下不光宋金辽,还有更远的国度和广袤的大海,只要知道了这个,看事情的角度自然就不同了,久而久之也就再也忍受不得那些眼睛里只有脚下一亩三分地的人了。

    晏殊本来就狂,且放在一边。后来赵性是这样、赵相也是这样,如今老丁也逐渐开始变成了这样。

    这是一个趋势,最后终归是同类人聚集在一起,所以他现在的落差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当然就算对老丁来说哪怕是撕心裂肺,但人类的悲欢并不共通,宋北云感受不到,他就是馋就是饿。

    “你怎的像个饿死鬼投胎。”

    老丁对宋北云的话十分不满,喝了点酒就露出张狂本性的丁相对宋北云嚷道:“没吃过饭吗?”

    “这几日我都在屯田司那边,忙的不行,吃不好睡不好。”宋北云喝了一大口酸梅汤,舒爽的哈了一声:“你们总觉得把粮食给出去就好,这里头的事可多了。怎么要合理投送,怎么能让粮价不至于崩盘,保护零售商等等,都是要算的。”

    这些个古法炼制的大佬,对保护商业和遏制商业是完全没有概念的,商的本质就是钱,钱既是一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又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猛虎,既不能让这头老黄牛倒下了,倒下了国家上哪整钱去?又不能放这头老虎出来吃人,所以这里头的计算是非常复杂的,宋北云这些日子就是在干这些事。

    九月份一过,秋粮因干旱无收,补贴就要往下走了,这个补贴怎么补、借贷和补偿的比例怎么协调,这可都是学问呐。

    借贷比例高,农民还不起,补偿比例高,商人扛不住。国家体量大,抗风险能力高,但平摊到个人身上谁扛得住?所以这补贴下乡之前要算的东西可不是一点半点。

    “老丁啊。”宋北云仰起头看着老丁:“反正这些日子你也没什么正经事干,过些日子下乡去转转,不用太远就在安庆府、徽州、庐州这一线走走。”

    “为何是这一线。”

    “安徽自古以来就是容易遭灾的地方,也是最容易出现流民暴乱的地方,而且离我们也近。所以它比较具有代表性,咱们走一遭看看实际情况,抽样调查一下。”

    “公开的还是秘密的?”

    “这种事怎么能公开,当然是秘密。”宋北云皱着眉头说道:“下个月就可以动身了,因为差不多这个时候百姓家的余粮就要吃光了,剩下的就看地区执行力了。”

    老丁轻轻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可了宋北云的想法。

    而宋北云吃饱了饭后,站起身一甩袖子:“那我先去忙了。”

    到底是有粮不慌,现在旱灾这么严重,局势居然都很稳定,至少金陵城里的生活一切照旧,但光看城市是不行的,一定要亲自走到田间地头去看看百姓的真实情况,这才能知之真切。

    贪腐,现阶段还是不敢的,因为查的很紧,而且各级精算审计也不是吃素的。所以各级官员并不敢贪污,但他们是不是受贿了,这种天知地知你知我不知的事,就祈祷他们不要东窗事发吧。

    宋北云走后,丁相缓缓转过头来,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前些日子我与王爷闲聊,就说我等都老了,不中用了。”

    “是啊,不中用了。”赵相也是怅然若失:“这人,怎的一晃眼就老了呢。”

    两个在朝中本来死对头一般的人突然却是异口同声的笑了出来,笑声中徜徉着对青春的无限畅想,恨不能再年轻一回,再与这些年轻人一较高下。

    “家父曾言,这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难便难在那做人心之上。我从未曾想过有朝一日在灾年时还能如此悠哉。”赵相仰起头看着头顶的树影婆娑:“大宋的年轻人,强啊。”

    “是极。”丁相忙不迭的点头:“这些日子我随着这个混账小子四处去看了看,那些年轻人当真是不容小觑,最大的不过三十五六,干的事却是我们都未曾设想过的。”

    “若是我再年轻个三十岁,我定然也要去一争高下,看不起谁呢。”赵相轻笑一声:“当年老夫也是名震四方的才子呢。”

    丁相不言语,只是怅然若失。

    而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八月,八月眼看临近中秋,天气也逐渐凉爽了起来,但大地仍是一片焦土,不曾有半滴雨落下,即便是连人工降雨的环境都没有。

    各地的报告接连不断的传来,各地几乎都面临着粮食作物绝收的风险,各地纷纷开始告急了,而官仓也正式开始开仓赈灾。

    此时,宋北云也与丁相来到了庐州府之中,再回庐州府,宋北云都觉得有些陌生了,但他倒是发现外头的新城已经完全建成了,足足将庐州府扩大了一倍有余,而在新城的外头还有一块碑,碑上记载的便是当年他们落难在此受庐州照顾的故事。

    其中点名道姓者,福王、公主和刺史之后便是宋北云,丁相看到这块碑时还转过头问宋北云:“是你吧?”

    “昂。”宋北云点了点头,抿着嘴说道:“这些人真是,让他们别提别提,咋还给刻碑上了呢,真是……”

    “我看你尾巴都快翘上天了。”丁相撇了撇嘴:“新城看上去还不错,当初你以何方法赈灾的?我记得当年朝廷可是毫无办法,只能让人将灾民驱赶至庐州府自生自灭。”

    “计划经济。”宋北云叹气道:“用有限的资源,生生挤出了三十万人的口粮。从那会起,我就打定主意绝对不能再吃粮食的亏了。”

    丁相轻轻点头,而就在这时,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戴着草帽牵着牛,手中还拿着一本书从他们身边经过,看到这两个奇怪的人站在碑前晒太阳,他便好奇的迎了上去打量了一番后开口问道:“两位可是外地人?来寻人?”

    丁相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而宋北云抢险答道:“对啊,发现人已经走了,便是只好暂时找个地方落落脚了。”

    “那进城吧,在这里暴晒可是要被秋老虎吃了的。”少年说话颇有几分幽默:“城中有客栈,进去等好一些。”

    “连客栈都有了。”宋北云笑道:“几年不来,变化挺大。”

    那放牛郎一脸骄傲的说:“新城比旧城都好,里头什么都有,有客栈有书局还有学堂呢。”

    丁相一边跟着这放牛娃往里头走,一边好奇的问道:“你这放牛的小子也识字?”

    “这位老丈可是瞧不起人了。”那放牛娃扬了扬手中的书:“庐州是个什么地界,那可是宋北云宋大人的故乡,宋大人都说了人人可读书,那我为何不能识字呢?再说了,我这可不是四书五经。”

    他将手上的书摊开,上头赫然便是一本数学院编撰的算术入门,而他在他的布口袋还拿出了两本,都是一些工学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