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长辉见他面色坚持,也知道他还记挂着蓝羽樱一事,叹了一声对他请了一礼。
许温澜见他一脸的倦色,一边尾随着他一边戏谑:“你昨夜没回来喝酒,怎么也没休息好?”
孔长辉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着他笑了一笑:“那还能因为谁?”
许温澜面色一怔,随即失笑出声。
“前面那石室就是,我会跟狱卒吩咐一声,你唠完了自己出来,我得去补觉就不送你了。”孔长辉对着他告辞。
许温澜看了一眼,那石室的门口尚且还悬着一把大锁,连忙一把抓住了他:“你好歹去吩咐一声将门给打开。”
孔长辉‘啧’了一声,附到他耳边小声道:“墨王殿下自己有钥匙……”
许温澜面色一怔,孔长辉已经抽身离开,他对着孔长辉的背影喊道:“嗐,你别走啊,万一他不给我开……”
孔长辉脚下的步伐却是更快了一些,背着他摆了摆手:“那就是他不想见你,我也没辙……”
第五百九十章 我便向她
许温澜走到石室的门口,看着里面一应俱全的用具摆设,抽了抽嘴角,感慨孔长辉当真是尽了心。
他对着里面躺在高床软枕上的萧慕白喊了一声,原本以为会换来一个‘滚’字。
没曾想,萧慕白翻了个身,挑了串钥匙居然扔给了他。
许温澜的心顿时往下沉了沉,他为何事而来萧慕白应该心中清楚,若是蓝羽樱平安无事,萧慕白大抵会说上一句:“她好着呢,别来烦我。”
可是,他却扔了串钥匙过来……
许温澜抿了抿唇,忐忑不安的捡起了钥匙,哆哆嗦嗦的开着锁。
那手抖得,连站在一旁的狱卒都有些狐疑的瞥了他两眼。
“她没事,瞧你那点出息。”石室内响起一声嗤笑。
许温澜惊喜的抬头,只见萧慕白已经起了身,都开始烹起了茶。
他当下心中便安定下来,手也不抖了,开门也利索了,三两步迈了过去,将钥匙搁在桌上,捂了捂心口处:“没事你早说啊……”
萧慕白煎茶的手僵了一僵,抬眸向他看去:“她人虽没事,可暂时却出不了宫。”
许温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了起来:“怎么回事?她在宫里呆了不少日子了。”
萧慕白抿了抿唇:“她身份有些特殊,我跟父皇提过几次,唯独这件事他态度坚决,始终不允。”
许温澜面色一怔,随即不以为意的戏谑:“特殊?难不成是他国的公主,皇上要留下来做质子?可依着我的身份,仕途上努努力,也还是可以求一求的吧?”
可他笑着说完,却见萧慕白神色复杂默不作声,不由肃了面色认真琢磨,蓝羽樱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才能让皇上一直将她拘在宫中。
许温澜想了许久,实在猜测不出,便看向萧慕白,朝他噜了噜嘴,示意他直言。
萧慕白给他斟了杯茶,随即捏了捏眉心。
蓝羽樱娘亲跟皇上之间的爱恨情仇,他和夏初还没有摸透。
是以,萧慕白忍了忍,只是对着他提点:“蓝姑娘以后所走的道路,或许和你并不相同。”
许温澜凝着杯中茶水,轻轻拈转着茶盏。
片刻后,他面上露出释然的神态,弯了弯唇角,牵出一抹不羁的笑容温声说道:“我本向北,她若朝南,我便向她。”
他声音虽轻,却带着不留余地的决绝。
萧慕白叹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了,待事情结束,我和阿初在想个法子,将她从宫里捞出来。”
许温澜抬眸嘲道:“你还是赶紧将自己先捞出来,皇上早朝说了将你继续关着,你可有什么要吩咐我去做的?”
萧慕白神色轻松的摇了摇头,许温澜环顾了四周笑道:“知道你小子一早就想好了退路,这石室,长辉算是为你费了心。”
萧慕白举起茶盏抿了一口:“非也,他当初是为了阿初布置,我不过是沾了光。”
许温澜起身告辞:“得嘞,反正也没有用的上我的地方,长辉说你睡得迟,我这就不扰你休息了。”
他说完踱着步子走到了门口,忽然又转过身来走到桌边,将萧慕白刚刚给他斟的那杯茶水饮了一半,方才搁下:“墨王殿下亲手斟的茶,怎么也得喝上两口才是。”
萧慕白看着他的背影幽幽的说了一句:“茶你也喝了,我家点点在你的府上可得好生喂养。”
许温澜身子僵了一僵,扭头看他:“怎么就成你家的了,那可是我家蓝蓝的心头宝,还用得着你交代。”
萧慕白也不搭话,只是伸手拔下了髻上的那根银簪,簪头朝着许温澜晃了一晃。
许温澜嘴角抽了一抽,认出那是之前夏初的银簪,心中一阵恶寒,趴在牢口处对着他道:“皇上一直盼你成龙,没想到,你却半路成了凤……”
伴随着‘啪’的一声茶盏砸落过来的碎裂声响,许温澜耸了耸肩一路小跑,麻溜的出了大理寺。
他离开了大理寺之后,侯府隔壁院落里的月风挽也收到了飞廉的来信。
原本杞柳刚刚给他汇报了梁国的乔三公子,正是萧国的墨王殿下。
月风挽一言不发,可手中的茶盏却是在杞柳语毕之后应声而碎。
水莎赶紧上前,匍匐跪地替他擦拭。
月风挽虽是闭着眼,仍让他们心惊胆战不敢抬头。
直到屋外来报飞廉的来信,杞柳才颤颤巍巍的起身去接了过来,双手呈给了月风挽。
丽妃会在途中对夏初暗下杀手,月风挽早有所料。
虽然不知具体原因为何,可从夏初之前的态度也不难判出,他和丽妃之间确有私仇。
只是萧慕白的双重身份,他是真的没有想到……
难怪萧国的小侯爷会悄无声息的去了大梁的京城,和乔三公子私交甚好。
他原本还以为乔三公子素来喜爱游历,这才跋山涉水的来找夏初。
原来,他本就是萧国的墨王殿下,难怪每年只余夏季时分才会出现在梁国。
月风挽将前因后果串了一串,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他浅蓝的双眸弥漫了一层阴雾,夏初那夜的那句:“不管他是哪里人是何身份。”
在他的耳边经久不息,被人愚弄的感觉让他甚是不爽。
月风挽对着水莎神色淡淡的吩咐:“让紫萝给她些惩戒,别把人给弄死了,本王留着还有用。再将墨王殿下的双重身份,透漏给她。”
水莎应了声是,接过信施了一礼匆匆退下去办差。
月风挽走至书案旁提笔,杞柳赶紧尾随了上去替他研磨。
“传给落葵。”月风挽书信了一封交给杞柳,接着对他问道:“畨城那边进展的如何?”
杞柳接过书信恭敬回道:“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这两日应该就会动手,再过四五日应该就有消息传回。”
月风挽垂下眼睑:“还要四五日?”
杞柳连忙跪了下去告罪:“此前确认身份,安插人手委实费了些时日。”
月风挽挥了挥手,看着杞柳忙不迭退下的身影,目光又飘向了窗外畨城的方向,兀自呢喃:“本王有些迫不及待了……”
第五百九十一章 恩赦
十二月二十四日的早朝。
萧言竣昨日里吃了一次亏,今早出门的时候便长了记性,特意让聂宏扬备了一架没有煜王府标识的普通马车,偷偷摸摸的从后门出发。
虽然有些憋屈,但好歹路上碰见了百姓没有被再次围阻。
太和殿上今日议的是件喜事,那便是煜王爷的大婚。
皇上也没有了昨日的那般怒气,声音还算温和,对着萧言竣提醒:“大婚之后,你的家事也算国事,一举一动要三思而后行。”
这话虽然面上说的是两国联姻,可在有心人的耳中听来,好像萧言竣位于东宫又有了些希望。
萧言竣恭顺的出列应道:“儿臣定然谨记父皇的金玉良言。”
皇上面色柔和了两分,点了点头似是欣慰。
“解大人,这可是你手上第一份的筹备,定要准备妥当,不能丢了两国的面子。”皇上转头看向解纪明。
“皇上,礼部早已打点完毕,昨日里还呈给了煜王殿下过目,王爷并没有提出任何问题,想来也是十分满意。”解纪明出列禀明,说话间还看了萧言竣一眼。
萧言竣面色一怔,他昨日里什么时候过目了,他压根连看都未看一眼。
原来,昨日里解纪明巴巴的过来,除了尾随看他的笑话,还摆了他这么一道。
眼见着解纪明将话堵在了这里,后日他也不好借机挑刺,眼下被他揶了这么一下,此刻还不好当着皇上的面驳斥。
萧言竣忍了一忍,不冷不热的回道:“礼部办事,自然是周全的。”
解纪明用着一样不冷不热的口吻回道:“谢煜王殿下夸赞。”
萧言竣撇过头去白了他一眼,解纪明恍若未闻的退了回去。
吴太傅见状在旁适时开口:“既然煜王殿下的大婚举国共襄,皇上是不是也该给个不一样的赏赐,以示皇恩浩荡,普天同庆。”
皇上面上显出一副赞同的神色:“吴太傅此言有理。”
余下的朝臣都在想着该给个什么样的赏赐,才能显出皇恩浩荡,普天同庆。
萧言竣自然也不例外,巴巴的等着皇上开口给个什么恩典。
谁曾想,他等了半天,皇上默了片刻之后下旨:“传朕旨意,恩赦天下,共襄盛举,普天同庆。”
萧梓穆愣了一愣之后才反应过来,看了吴太傅一眼,原来昨天他告诉自己,皇上心中早有打算,是筹谋在了这里。
吴太傅噙着笑意捋着胡子,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萧梓穆率先跪下谢恩:“父皇英明,大德仁政。”
余下的朝臣糊里糊涂的也跪了下去,萧言竣不好突兀的立在那里,只好也随之下跪。
直到他们跟着山呼了之后,看着萧梓穆那张喜上眉梢的清俊脸蛋,萧言竣方才反应过来,这恩赦,别有深意。
萧慕白前脚被关了进去,还没等他们商议好怎么才能让他将牢底坐穿。
不过才隔了一日,皇上便下了这么一道旨意。
“你眼下民怨颇高,父皇也是为了你的声誉,借着你的大婚施恩,也能减免百姓对你的怨怼。”皇上显出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
让萧言竣驳无可辩,还得跪地咬牙切齿的谢恩:“儿臣多谢父皇恩旨,让父皇费心了。”
至于萧言竣阵营的人听了皇上这番话,反倒比较释怀,虽然遗憾萧慕白被放了出来,不过此举确实有助于萧言竣的名声。
名声这种东西,为君者,必不可少亦缺之不可。
是以,闵志松看见萧言竣低头咬牙切齿的模样,还扯了扯他的衣角,让他切勿流露出不满之色。
退朝之后,萧梓穆这边自然是兴高采烈,围成一片欢声笑语。
夏初无罪,不日即将被迎回京城。
萧慕白被赦,孔长辉已经火急火燎的赶回大理寺去放他出狱。
而萧言竣则被闵志松等人围在中间劝抚,好歹落了个好名声。
萧言竣被他们念叨的心烦意燥,拨开众人朝着玉芙宫而去。
走到宫门口却被连妍给拦了下来,说娘娘身体不适,让他今日就不要去叨扰了。
萧言竣闻言准备硬闯进去,连妍拦在前面,神色复杂的说道:“王爷,娘娘说了今日不想见你。”
萧言竣面色一怔,还以为丽妃因着昨日里的事还在气他鲁莽行事,也不好在惹她不悦,只好拂了袖子转身悻悻离开。
而此时玉芙宫内,殿门紧闭。
萧言竣心中高高在上的丽妃,正痛苦的蜷缩在塌边咬牙切齿的呻吟:“有本事……你就弄死本宫!”
丽妃此时的手臂和脖颈上,正浮现着密密麻麻丝线般的紫痕,那紫痕交错穿插,如一张铁网勒在她的皮肤之上。
她张嘴呜咽,像脱水的鱼一般急速喘息。
面色一寸寸涨的通红,最后竟连狠话也说不出了。
连妍打发走了萧言竣,快速赶了回来,见到丽妃再次昏厥了过去,匍匐跪下对着紫萝哀求:“放过娘娘吧,已经整整一夜了。”
紫萝靠在往日里丽妃最喜欢的那张玫瑰椅上,神色淡漠,不屑的将丽妃刚刚掐着她的纤纤玉手踢开:“娘娘既然敢擅自做主,这就是下场。”
连妍跪走了过去,不停磕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紫萝大人高抬贵手吧,若是娘娘有个好歹,还如何替你们办事,两边都得靠她接应不是。”
紫萝起身,走到丽妃的面前,一手抓着她的头发,一手捏开她的下颚,喂进一颗药丸。手指不小心沾染到了她的口脂,还万般嫌弃的在她华贵的宫裙上擦了擦。
披头散发妆容尽失的丽妃,在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