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也从他这的这番话里听出了端倪,近期想要回蒙族的,也就只有年前来蒙族的五王子兀格台了。
也委实怪不得侯爷不认识,兀格台来京的时候,夏初正被流放,侯爷根本出不了府。
后来夏初被赦免了,他又得装病,更是出不了府。
是以,他虽然知道兀格台来了长安,却也一直没有见过。
“本王的人……”萧慕白问这话的嗓音格外深沉。
“他们有一人乔装成了我的身份至死不退,我才有机会赶到赵老将军营中。”兀格台说这话的时候,一改了往日里云淡风轻的性子,显得很是沉重。
他自己身边的人为救他而死,那是他们的职责,可萧慕白派去的人,本也不必做到如此,却还是不惜一切,护了他周全。
夏初明显感到萧慕白的眸光暗了一暗,覆在他的手上轻轻拍了一拍。
眼下,不用赵老将军说,夏初也知道是因着兀格台的面子,才会让渡鸦护了敖登格日乐一命。
他虽然知道萧慕白曾和兀格台密聊了一夜,第二日更曾亲自送兀格台离京,可还没等他来得及问,宫中便生了变故。
是以,夏初直到此时也不知道,兀格台究竟和萧慕白达成了什么协议,萧慕白会派人暗中护送他回蒙,赵老将军非但救下了他,还卖了他一个人情。
萧慕白默然不语,夏初却始终直勾勾的看着他。
兀格台刚进马车的时候便留意到了这个少年,这少年刚刚和萧慕白齐声问出了口,显然是认识自己的,可他记忆中,并不认识夏初这张脸。
直到兀格台对着夏初狐疑的问了一句:“你是?”
夏初这才反应过来,当初自己可是易容成了一副丑八怪的模样跟他吃饭,难怪他不认识……
重生之腹黑墨王妃
第七百零一章 愧疚
赵老将军听了兀格台的问话,当下为他引荐起来,指着夏初道:“那位是我家文武双全的外孙。”
赵老将军介绍的时候面上很是得意,夏初却尴尬不已,毕竟敖登格日乐的大红盖头被他给掀了开去,这事也不知道兀格台有没有听他妹妹提及。
夏初抬眸偷瞥了一眼,见这回反倒是兀格台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那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还是被他偷偷看见了。
夏初轻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不愿他再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抢着介绍起自己的爹来,指着侯爷道:“这位是我爹,夏侯爷。”
兀格台果然将眸光从他脸上移开,继而还特意起身对着侯爷恭敬的行了一礼:“侯爷的名声至今在我蒙族,还是令人推崇的智者。”
侯爷面上很是得意,感觉在老丈人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把,笑眯眯的示意兀格台不用多礼。
夏初却是在旁抽了抽嘴角,心中想着这五王子当真是能放的下身段。
想当年侯爷和顾世清在新城打仗的时候,可是没少出计坑害他们蒙族,这会儿也没见他面露不悦,反倒很是尊崇,真是能屈能伸。
夏初这内心的小九九,难免添了两分小人之心,他以为兀格台只是虚与委蛇。
实则,兀格台说的倒是八分真心两分吹捧。
蒙族尚武,善谋者真是少之又少。
侯爷当年确实将蒙族祸祸的损失不小,可也因为蒙族见识了侯爷的足智多谋,才幡然醒悟原来仗还可以用计来打,不是纯凭蛮力和骑射……
至此之后,他们才对文稍稍看重了一些。
即便说是侯爷开启了他们新的眼界,也不为过。
是以,兀格台所言皆是出自真心,他面上一片赤诚,正要开口跟侯爷请教一番,马车却在此时停了下来。
兀格台还没来得及开口,反倒是侯爷对他请了一礼,那意思显然是说,你在最外面你还不赶紧下去。
兀格台抿了抿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马车是直接驶入茗湘苑后院的,赵老将军见了茗湘苑的布局还感慨了一番,长安遭叛军洗劫了一番,大多数地方都平添了几分沧桑,唯有这里,仿若从未发生过战事一般。
夏初下了马车后看见立在不远处的一个身影,便僵在了原地。
苏浅安看着他,他也看着苏浅安。
两人眸中都有些闪躲,却又固执的不愿移开目光,心中都是极度记挂着对方,偏生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萧慕白见着这副情景,即便不太情愿,也只好张罗着余下的三人向内厅走去,毕竟这里的人,除了他,另外三个是从未来过的。
秉文原本是打算出来相迎的,可听闻是这么几位一起过来,想来也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便将一切都打点妥当,并未出面去寒暄。
待着萧慕白他们一行四人先行离开,夏初面色吞吐了一番,终于还是开口唤了声:“浅安……”
苏浅安却是在这一声之后‘扑通’跪倒在地,喉间哽咽:“我已经听秉文说了,少爷,是浅乐对不起你。我……我……”
“与你无关。”夏初在他跪下的刹那已然掠了过去,扶了他一把:“这事说到底,我也有些责任。”
苏浅安执意不起:“少爷心善,是妹子无知,涉世未深遭人利用,还请,请少爷能……”
他嚅嗫着半天,后面的话却是没脸说出来,这种狼心狗肺的行为若是换了旁人让他知晓,定然是要手刃个百十刀解恨。
可那人,是他的亲妹妹……
他既开不了口求夏初放过她,也开不了口,让夏初正法她。
“我本就打算交予你处置,只不过眼下,她并不在我这里。”夏初只知道人是被飞廉掳走了,可他掳走了之后到底是交给了月风挽,还是交给了丽妃,他也无法断定。
是以,夏初叹了口气,拍了拍苏浅安的肩膀:“若是我先找到了她,就将她交予你处置,若是你先我一步找到她,就将她送到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地方。”
苏浅安不停的磕头谢恩,直到夏初强行将他制止,他才突然反应过来,扁了扁嘴,眸中带着恳求之色问道:“什么叫我先找到,又或者少爷先找到?少爷这是……之后都不打算要我了吗?”
夏初扶额头疼:“我不是那个意思,今夜我就要出趟远门了,浅乐的事就交给你和秉文吧。”
苏浅安看他说完转身要走,连忙在后面出声喊道:“少爷你不……”
“不带!”夏初开口将他打断,又担心他那一根筋的脑子多想,扭头补了一句:“我此去畨城,你帮不上忙,留在外公身边吧,如今边疆四处战乱,其他的事都搁一搁。”
苏浅安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还有些愕然,夏初被围困皇城收不到消息,他却是一路都探听着各种消息回的京。
起初收到秉文让他火速回京的信,当时信中还没有详细说明事情原由,他尚且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直到遇见了渡鸦,得知了他是被苏浅乐给支来了韩阳,当下便觉得心中不安。
他虽是胡乱猜测,可任凭他把心在怎么横下去,也猜不到苏浅乐会干出那样的事儿来,直到他一路被刺杀,赵老将军从后面赶上。
慢慢的,消息知道的越来越多。
他的心,也就越来越凉。
接到了五王子之后,苏浅安更是从兀格台的口中知晓了整件事情。
兀格台之所以知道事情的原委,还是因为敖登格日乐口口声声,坚定不移的说着小侯爷未死,甚至还去了她的洞房花烛。
他当时虽然斥责了敖登格日乐,让她不要多费这唇舌,可背地里却是将这事情都打探了一遍。
再加上,连萧慕白那种人,都能为了小侯爷去主动入狱,不由让兀格台的兴致更为浓烈。
因此,他才能将始末清晰的告诉了苏浅安。
这件事由第三人的视角说出来最为公正,尤其是兀格台时不时还对着苏浅安询问出声,去印证苏浅乐的那些话,便是越发让苏浅安心中生寒,无法相信那些荒诞可笑的证词,居然是从自己的妹妹口中而出……
重生之腹黑墨王妃
第七百零二章 是聚也是散
苏浅安自从见了兀格台之后,原本就惴惴不安的心便越发忐忑,攻进长安城后他不方便与赵老将军一同进宫,便第一时间来到了茗湘苑,找秉文又了解了一遍。
秉文虽然对他未曾疾言厉色,可每每提及到苏浅乐名字之时,那眸中的恨意,格外让苏浅安心悸。
连秉文都如此怨怼,无法容忍苏浅乐的所作所为,就更别提作为被诬受陷的夏初了。
苏浅安从秉文房间失魂落魄出去的时候,心中本就没奢望夏初能绕过苏浅乐。
他见到夏初刚刚的那一求,是出于本能,无法自控的开口。
若不是夏初还隐下了苏浅乐企图跟他玉石俱焚的这一茬,否则苏浅安得知了苏浅乐如此执迷不悟,无论如何,也开不了这口……
夏初步入内厅来到饭桌上的时候,赵老将军、萧慕白和兀格台正在侃侃而谈。
他们三人之间显然达成了什么微妙的协议,侯爷虽是并未插话,可也未受冷落。
兀格台时不时便会问问侯爷的意见,侯爷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也只作点头或摇头之姿。
夏初见他们三人说的兴起,便从桌上拾了一块肉夹馍,一边吃着一边将侯爷拉到了一旁的案几。
“我……”两人异口同声的开了口。
夏初摇了摇手中的肉夹馍,示意他先吃着,让侯爷先说。
侯爷见他噎的慌,替他倒了杯茶才接着开口:“我这次去西边的一路,意外的寻到了一位苗家的后人。”
夏初原本吃的只是有些干,被他这句话一说,当真噎直了脖子,连忙一口灌下侯爷刚刚倒的那一整杯茶水,还没等悉数咽下,便是迫不及待含糊不清的问道:“人呐?”
“你慢点。”侯爷看着他那急不可待的模样剜了他一眼后,又给他倒了一杯:“那人名叫苗衡,我这次回来的太赶,带着他拖脚程,便留在了胡映茂那。”
夏初面上恍然:“皖州巡抚?原来的那个大理寺卿?”
侯爷看向萧慕白一眼:“不是他推举的官么,我便将人留在那了。”
“靠不靠谱啊?”夏初有些不敢相信,复又添了一句:“别是重姓了。”
他前前后后查了那么久,苗家香铺的人不是都死绝了吗?
皇上出手……还能有活口?
侯爷‘啧’了一声:“他自己交代的,京城盛极一时的苗家香铺。”
夏初索性也不吃了,直勾勾的看着侯爷,听他将这一路都仔细说了一遍后,方才感慨:“没想到这苗衡,居然和顾家也有渊源。”
侯爷接着他的话继续道:“苗衡虽然口中没招什么东西,我却查出了他当初的身份被造过假,改名田玉臣被引荐去了当时的汇王府,你猜这引荐的人是谁。”
“这事又和丽妃有关。”这个夏初还是知道的,当时他还别有用心的让秉文特意对着顾行云提过一嘴,告诉他田玉臣与萧言竣的谋士戴四林乃是同窗。
夏初最开始的心思,不过是想在顾行云心中埋下一根刺。
没曾想,或许这刺不是他埋的,而是一早就扎在了那。
戴四林虽然是萧言竣府上的谋士,可依着萧言竣的年纪,不可能是他埋的棋子,那便只能是丽妃了。
“是萧言竣的谋士引荐,不过应该也和丽妃脱不了干系。”侯爷话语间还有着隐隐的安慰之意,怕他觉得猜错了而失落。
夏初失笑一声:“是,父亲大人真是厉害。”
侯爷嘴角轻不可察的微微上翘,还没得意片刻,夏初继而接着道:“我本就打算去西域一趟,那苗衡便等我回京的时候再一并带回来吧。”
侯爷的脸,登时就垮了下来。
边疆四乱他何尝不知,可夏初惨遭流放刚回京又遭遇宫变,如今又要前往西域,他实在忍不住开口:“这才刚消停,又要去西域?”
夏初并未多言,只是伸手拉上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那模样仿佛一只粘人的小猫,格外温顺又恣意的享受着温情的片刻时光。
他起初想去西域,只是打算要去追寻蓝羽樱,总不能就这样,让她被月风挽给带走了。
可听闻了侯爷所言,此行便越发迫在眉睫。
顾行云他总要去看看吧?苗衡他也得问问吧?
至于,蓝羽樱……
皇上苏醒无望,或许一切谜团都能解于蓝羽樱为何要刺那一刀。
他总要问个清楚明白,于情于理都不能放任不管。
侯爷知道拦不住他,也不该拦他,可心中泛起的阵阵不舍和怜爱,也是他无法自控的,他只能紧紧揽着夏初的肩,那般用力,仿佛那样就可以将他留在身边,更久一些……
“你想勒死我外孙吗?”赵老将军浑厚的声音在他们二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