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吴争奇怪地问道:“什么那就好?好什么?”
“我给你生孩子!”
“啊?……呃!”吴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我说了,我帮你生孩子!”周思敏重复了一遍。
吴争第二次听到了同样的话,自然不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发烧吧?”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做偏室。正妻的名份,你得留着。”
偏室?吴争是真懵了。
未娶妻先娶偏室?
明律不限制纳妾,平民、富商只要你养得起,尽管纳就是。
大明律只限制官员娶妻纳妾,这还是朱元璋定下祖制,州府县亲官民,任内娶部民妇女为妻、妾者,杖八十。若监临官,娶为事人妻妾及女为妻、妾者,杖一百。所涉彩礼皆没入国库。
就是说,官员也可无限纳妾,但女方不能是所任之地的良家女子,监察官员也不能娶下属的女子为妻妾,如果违反那就得打屁股,八十、一百杖下来,打死都有可能。
不过到了现在,恐怕早已名存实亡了。
吴争懵得是,周思敏是崇祯国丈周奎的嫡孙女,也就是朱媺娖的嫡亲舅表妹。
说难听点,如果崇祯还活着,那迟早都是有封号、爵位的。
让这么个女子做自己偏室,那就有点令世人惊悚了。
第一百十章 为钱费神
三妻,嫡妻、侧室、偏室,地位也是按顺序递减。
正妻的亲姐妹或者堂姐妹,可为侧室。
正妻的表姐妹,可为偏室。
若与正妻无亲缘的,那就是妾了。
这也是保护正妻地位的一种手段,因为侧室、偏室的地位远高于妾,她们除了在礼节上低于正妻一等,其它的基本都一样。
譬如侧室和元配同时出嫁时,轿子在元配轿子之后,可随元配一起享受包括宰相在内的官员必须让道的特权。与元配同时出嫁时,可随元配一起享受到新郎家从正门进的特权。
还有,侧室即使没生任何子女,律法规定也可以像正妻一样,名字入族谱,牌位入宗庙受祭拜,但不是必须,由族内长者商量决定,这是侧室低于正妻之处。
继承权方面,如正室无子,侧室之子比其他庶出之子有优先权。
所以,一旦周思敏做了偏室,那么有心人就一定能口味出,这正室的位置是给谁留的。
“为什么?”吴争是真想不通,后世的灵魂,让吴争觉得此时的女子想法太不可思议。
“为公主。”周思敏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可就算我答应,你一旦成为我的偏室,朝堂之中谁还猜测不出,我的心思在公主身上?如此一来,我就平白失去了许多本可成为助力之人,平添了许多对手和敌人。”
周思敏道:“我可以暂时隐瞒身世。”
这倒是个办法,就连朱媺娖不主动去绍兴府承认身份,都没有人认出她,何况是周思敏了。
不过这样一来,周思敏的委屈就大了。
吴争有些动容,他不介意周思敏的建议,对自己而言,这无非是一种义务,与陈家姑娘相比,无疑是周思敏更合适,至少周思敏能成为自己与朱媺娖之间的一条纽带。
倒不是自己心存利用朱媺娖。
其实在眼下的时局中,朱媺娖的威望远没有想象的那么高。
连朱以海都无法做到的事,朱媺娖一个前朝公主同样无法做到。
也就是说,不管是朱以海还是朱媺娖,不过就是一面号令群雄的旗帜。
最后还是实力决定一切。
吴争想道:“可你太小了。”
“我不小了。”周思敏上前一步道,“按律,女子满十四周岁就可出嫁。我已经十五岁了,过完年就是十六。”
“你真想好了?”吴争问道。
“想好了。只要你答应给公主殿下留着正妻之位,我便答应嫁你为偏室。”
“你不后悔?”
“不后悔!”
“行,我同意。只是这事需要我爹答应,他似乎对你不太……呃,欣赏。”
“爹那儿,我去说。”
吴小妹嘿嘿笑着从暗影中出来。
吴争心里一下恍然,上前一把捏住吴小妹的脸道:“这事是你窜掇的吧?”
吴小妹连连呼痛道:“哥……好痛!得了这么好的媳妇,你不谢我,还欺负我?”
周思敏突然近身,轻轻按住吴争的手道:“吴争,小妹没有窜掇我,我是自愿的。”
吴争一愣,放开吴小妹,略带尬意地道:“我两兄妹打小闹惯了,倒是让你见笑了。不过我也奇怪了,当初你与公主刚来吴庄时,不是与小妹水火不容吗,怎地如今倒是和睦了?”
周思敏没有理会吴争,上前挽着吴小妹的手,转身离开。
远远地传来一句话,“女儿家的事,你不能问。”
吴争望着二女的背影,怔怔地立了许久。
……。
很奇怪。
吴老爹对吴争没有一声好气,可对吴小妹,却是非常地好。
他同意了。
吴争很郁闷,这个时代不应该是重男轻女的吗?
好歹自己是吴家独子,怎地在父亲心目中,地位还不及小妹呢?
周思敏虽然自愿委屈成为偏室。
但总归是妻,不是妾。
吴老爹虽然不喜欢周思敏闹腾的脾性,可也心痛周思敏为此所受委屈。
直接就把偏室改成了侧室。
毕竟是吴庄少爷的婚事嘛,经过再三遴选,选了十一月初一这个好日子。
离现在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
吴庄上下,所有人都忙了起来,准备起吴争的婚事来了。
而吴争这个准新郎,却大手一甩,去了梁湖卫所。
急须训练新兵嘛。
……。
吴争是一夜之间又变成了穷人。
穷得丁当响。
不仅如此,算上朱以海补充的四百壮丁和钱肃乐召集来的前义军,梁湖卫所的兵力已经达到三千人。
三千人,那就是三千张口,三千个无底洞啊。
要养活这群人太难了。
吴争有些懊恼起自己为何要承诺每月二两的军饷。
仅仅训练了一个月,二憨、小安子当初杀官抢劫的那箱金银和手中结余的银子就空了。
这原本吴争是想留下,做为应急用的。
可如今,全喂了这群人了。
吴争现在满脑子的就一个字——钱。
看人的眼珠子里,都只有一个方孔影子。
要说这几个月里,从中经过的钱还真不是小数,可吴争也不明白,怎么就抠不出钱来呢?
看着自己五指并拢,依旧露出的偌大缝隙,吴争苦笑起来。
后世自己不也是因为拢不住钱吗?
看来重活一世,还是如此。
实在没有办法了,吴争只好把沈致远带上,去了沈园。
“哟,吴千户、吴将军,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快请。来人,上茶。要泡我屋里榻边柜子第三个抽屉的好茶。”
“致远啊,这么多天不回家了,怎么,当了百户忘了爹了?”
转过头来,沈晋财一脸堆笑,“吴大人莫怪,这些个下人,都不机灵。来,来,坐下聊。”
到了这时,吴争才有机会说话,“沈伯,吴争与致远从小一起长大,沈伯在吴争心里,那就是长辈,万万不可再称大人,沈伯还是象以前那样,直呼吴争名字就是。”
“哟,吴大人可是朝廷正四品衔,沈某可不敢造次。来,来,先喝口茶。”沈晋财客气地招呼着。
吴争哪是来喝茶的?
于是直说:“沈伯,吴争今日请致远带我来沈园,那是有件事想求助于沈伯。”
第一百十一章 抱着金饭碗讨饭
沈晋财放下茶盏,抬起头一脸正直地说道:“哦……都说是一家人,那还客气什么,快讲,快讲就是了。”
吴争看了沈致远一眼,说道:“沈伯也知道,如今朝廷财力拘紧,吴争手下三千张嘴嗷嗷待哺,没奈何,只能来向沈伯求助了。吴争是想向沈伯借些银子,不多,六千两就行,等朝廷拨给银两,吴争一定第一时间还上。”
六千两,可以付一个月饷,这么这个年关就能安然度过。
沈晋财的脸色慢慢凝重起来。
“吴大人啊,沈家虽然是富裕人家,可这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回始宁镇之后,前后两次,从沈家拿走六千两银子。如今又要六千两,沈某确实无能为力。”
一瞬间,沈晋财那张胖乎乎,一脸亲切的笑脸不见了,变成了沈半城。
“沈伯,前面五千两之事,我事先真不知情,但既然是到了我的手上,日后我一定原数奉还。至于后面一千两的事,是我让致远用玉佛换的。今日这事有些唐突,不过吴争保证有借有还,还望沈伯相助。”
沈致远在边上劝道:“爹啊,吴争可是自己人,再说了他这钱也不是自己花了,等朝廷拨了钱,还你就是了。”
沈半城闻言转头冲沈致远怒哼一声道:“都道养女儿如养强盗,不想养个儿子比强盗还狠,你不如把你爹剁了,卖骨卖肉去帮他吧!没见过象你这样胳膊肘往外弯的。”
“你道爹不愿意帮他啊。如果是他自己用钱,爹也就咬咬牙给他了,可他这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朝廷没钱,饷银自筹。三千张嘴哪,加上他大手大脚,每人二两饷,一个月就是六千两,再大的家底也给整没了。告诉你,这家还轮不到你来当。”
说到这,沈半城在慢慢转过头来,挤出一丝笑对吴争道:“你看,吴大人,这事沈某真帮不上忙。”
吴争哪会听不出,沈半城这话是冲自己说的。
沈半城那边已经端起茶盏来,用碗盖“咯咯”地刮着。
吴争懂,那叫端茶送客。
没奈何,吴争起身拱手道:“既然如此,吴争不好强求,只能另想他法了,打扰沈伯了,吴争告辞。”
沈致远跺跺脚道:“爹,你真不帮啊?若是这次你不帮吴争,我……我就不回来了。”
沈半城用力将手中茶碗往桌上一顿,茶水洒了一桌子,厉声道:“门在那,请便!老子就当没生你这混帐儿子。”
沈致远还待说话,吴争一把拽住,“算了,这事不能怪沈伯,我们先回去,再另想他法吧。”
二人往门外走去。
不想身后传来沈半城的声音,“吴大人,其实沈某很不解,你为何抱着金饭碗讨饭呢?”
吴争一愣,停下了脚步,与沈致远一齐回头向沈半城看去。
“沈伯,此话何意?”
沈半城道:“你现在手中,什么最值钱?”
吴争想想,不解地道:“吴庄的田地、店铺已经租给了那些百姓,唯一值点钱的就是吴庄的宅子,可那是我爹和妹妹住着……。”
沈半城抬手相阻道:“沈某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你手中的那三千号人,才是你的金饭碗。”
吴争更不明白了,“沈伯的意思……呃,不会是让我带兵去抢劫乡中富户吧……。”
沈半城差点吐血,指着吴争,哆嗦着手指道:“瞧你也是个聪明人,沈某岂能指使你抢劫富户?”
沈致远这时站在了他爹一边,冲吴争翻白眼道:“就是,哪有自己指使人抢劫自己的。”
吴争眼睛一亮,看向沈半城。
沈半城大怒,气得手指乱点,指着沈致远抖抖颤颤喝道:“滚……滚……你死外边去好了!”
吴争赶紧上前,搀扶着沈半城回去坐下,“沈伯放心,吴争再混蛋,也不至于干些这等为祸乡亲之事来。”
沈半城斜了吴争一眼道:“这可说不定,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沈某听说,有人为了几口粮食,把亲家都给劫了,还杀了人。”
吴争大汗,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一松手,沈半城坐了个空,坐到了地上直叫唤。
沈致远赶紧上前搀扶,狠狠踢了吴争一脚,骂道:“把我爹摔伤了,我跟你没完。”
吴争也紧张了,和沈致远一起将沈半城扶起。
还好,惊吓大于受伤,没什么大事。
沈半城满意地冲沈致远点点头,关键时候,还是亲儿子靠得住。
“吴争啊,我是说你就没想着让那三千人动动窝?”
“动窝做什么呀?”
“你……你就没听说,平岗山上好几窝山贼、土匪呢。”
吴争听灵光一闪,“沈伯的意思是剿匪?不对……那些山贼、土匪能有什么银子,而且大都是些没活路的庄稼人罢了,留着他们,或许还能帮着朝廷抗清呢。”
沈半城摇摇头道:“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或许以前,是你说得那样,都是些没活路的庄稼人。可如今早就不一样了,这些年天下大乱,各地难民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