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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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明- 第6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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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支撑大将军府的岁入,最大的来源就是对进出口关税的征收,而原本是历来王朝支柱的农税,因吴争执意地减免,已经下降到了第三位。

    第二位是汉明银行,整合了三大钱庄的汉明银行,规模庞大,所涉储户已经超过五百万人,它如今所经营的利差,已经足以摊平成本,并有了不小的盈余。

    莫执念推行的银币,被世人所接受,特别是被各地商人所推崇,这倒不是商人们不信任银行票汇,而是人性使然,只有真金白银放在兜里,才觉得格外安心。

    而汉明银行真正的“利润”,还是来自于无数储户财富的囤积,各地商人,乃至各国番商,出于交割便利的原因,基本上会将流通款项,留在汉明银行,这就造成了巨大的流通性积余。

    这也是莫执念能以一己之力,为此战硬抗到今日也不垮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大将军府岁入的第四大支柱是手工业,吴小妹等三女所掌控的织造司,经过三年多的发展,俨然已经成为了大将军府岁入的第四根支柱。

    织造司此时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产业群,江南无数的桑户、织户和掮客、中间商,主动加盟进入织造司,从而谋求到更大的收益。

    这是吴争强行征收进出口税的原因,由于工业革命还未到来,生产能力的低下,此时丝织品的产量是求大于供,也就是说,但凡从两大港口购买丝织品的番商,是苦求而不得的,他们往往需要在江南逗留二、三个月,才能筹措到需要的货物量。

    而吴争的强行加税,进一步促使了丝织品价格的上涨,物以稀为贵嘛,需要争抢的东西,往往是最好的,这相当于后世“饥渴营销”,是差不多的道理。

    但这同样让织造司赚得了最大的一钵金,因为织造司的产能,几乎占据了整个江南丝织品的一半,这就使得织造司无形中有了对丝织品的议价权,涨价,一言而决。

    所以,各地桑户、织户和掮客、中间商,为谋求到更大的收益,便主动加盟织造司,这就形成了织造司的话语权越来越大,简单地说,番商想要早日购买到所需的货物量,就绕不过织造司。

    其实,这也恰恰是番商的联合舰队,特意提出要入股织造司的原因,因为织造司虽明面上不是官府,但事实上,主持织造司的三女身份特别,这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

 第1400章 家家有本难言的经

    各国番商,苦织造司日久,却无法使用各种常规“不堪”的手段进行回击,只能趁此机会,来渲泄一下郁积已久的怨气。

    同时,他们也想从织造司的利益中分一杯羹。

    吴争之所以担心,就是因为南面郑森的回应,至今迟迟没有到来。

    吴争不得不担心,如果郑森和番商舰队沆瀣一气,那自己的麻烦就大了。

    郑森之前在福建、浙江的外海,七星岛海域吃了一个哑巴亏,虽说不至于伤筋动骨,但痛是痛了些,吴争还真不能认为,以史书的定论,郑森能摒弃成见,助自己一臂之力。

    派人传讯,以东蕃的归属,只不过是吴争放出的一个香饵,吃不吃,还须郑森自己定夺。

    关键是,徐州大战就在眼前,吴争无法分神赶往杭州府,处理这桩无端冒出的麻烦事。

    望着阴沉下来,象是要下雨的天空,吴争轻喟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到底吹得是东南……还是西北风?”

    ……。

    兖州治所,滋阳城。

    已经没有了多少童真的多尔博,已经俨然象个小大人了。

    他此时正召集文武商讨军机,而沈致远大马金刀地坐在多尔博左侧,这是刚林、祁充格都轮不到的尊位。

    “今日朝廷传来最新旨意,我军必须夺回徐州,诸位有何良策?”多尔博木然问道,对这样一个十岁的孩子而言,面对着数十双各怀心思的眼睛,能从容问出这么一句话来,也算是不错了。

    想来福临数年前登基时,比他还不如吧?

    当时天津卫民乱,义军纷起,才聚众二万多人,小福临就吓得直嚷要回关外。

    相比之下,多尔博要稳重多了。

    可惜,没有人回答,这场面非常尴尬。

    为上者最尴尬的不是有反对意见,而是没有回应他,这就如同唱独角戏一般,太……郁闷得慌了。

    然而多尔博没有这意识,他见堂内沉寂,又再次重问了一遍。

    于是,刚林、祁充格有了反应,怎么说,他们二人也是多尔衮临死前指定的“辅政大臣”,眼见着主子尴尬了,再不化解僵局,便是失职了,若被人借此事指责欺君,还真难以分辩。

    “回世子话,咱们之前已有决议,驻囤兖州、徐州等四州之地,如今兖州府已大部在我军控制之内,可青州、济南二府尚在朝廷控制之下,而徐州更是被北伐军所占,王爷生前再三叮嘱,要想固守四府立足,必须占据四州之地,否则,我军便会陷入无粮养兵之境地……故眼下最要紧的,并非要与北伐军抢夺徐州,而是迅速抢占青州、济南二府,这才是咱们立足的根本。”

    祁充格出言附和道:“臣也是这么觉得,如今一晃过去七天,北伐军援军已过黄河,此时与北伐军抢夺徐州,我军必定伤亡甚大,哪些一来,就算夺回徐州,恐怕也元气大伤……到时如何与朝廷交涉我军抢占青州、济南二府之事?”

    也怪了,这二人之前是力主夺回徐州的,可朝廷旨意一到,反而劝说多尔博抗旨了,这还不算,竟鼓动着多尔博去抢夺清廷控制的青州、济南二府,简直是咄咄怪事。

    其余文武都沉默着,不附和、不表态,皆微微低着头,就象是泥胎一般。

    多尔博转向沈致远,换了一副笑脸,“额驸竟下如何,可有良策?”聚书库

    沈致远轻轻咳嗽一声,“虽说王爷生前受到朝廷不公对待,但朝廷终归是朝廷,抗旨不遵若成了先例,那么世子往后如何服众……此为大谬也!我认为,应遵从先王谕令,夺回徐州,如此既不负先王遗命,又可向朝廷有个交待,至于……青州、济南二府……。”

    沈致远慢慢起身,向多尔博一揖,然后直起身面对众文武道:“若徐州、兖州皆在我手,想要青州、济南二府,朝廷又怎会不应,又怎敢不应?”

    这气势,这风度,啧啧……也没谁了。

    不过沈致远这话,倒也不是虚妄。

    经多尔衮此战部署之后,清廷在京畿的兵力,为之一空。

    不说阵亡的一万多人,就说祖大弼部、陈锦所部,这加起来又是近万人之数。

    然后多尔博名下,囤于兖州的近五万大军,这些可都是多尔衮从京畿调来的兵,清廷眼下还有多少现成的兵马可以两面作战?

    沈致远敢说这样的话,自然是有底气的。

    沈致远这话一出口,武将们精神为之一振,军队太想要一场胜利了,半个月来,战场态势突然扭转,从连战连捷,到连战连败,将士们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再这样下去,人心一散,队伍就不好带了。

    所以,武将们不想与族人交战,他们想要南攻徐州。

    沈致远这话契合了他们的心思,于是,看向沈致远的目光里,多了一种自己人的神采,竟完全忘记了,眼前这小子,其实是汉人。

    多尔博闻听立即点头,“额驸此话,实乃老成谋国之言啊……诸位可还有异议?”

    刚林、祁充格四目一对,心领神会地往后退却了一步,不再开口。

    多尔博扫了一圈,见无人反对,道:“那就由额驸全权负责南攻徐州诸事……诸位还须鼎力相助,共克时艰!”

    “臣等谨遵世子之令,襄助额驸、夺回徐州!”

    ……。

    散了军议。

    多尔博拉着沈致远的手,来到了书房。

    早已等候多时的东莪,为二人端上了茶水,但不同的是,多尔博面前的是酥油茶,而沈致远的却是江南绿茶。

    “多谢。”沈致远微微颌首道。

    东莪嫣然一笑,慢慢退出了书房,并为二人掩上了门。

    人小鬼大的多尔博笑道:“我姐象是变了个人,额驸想来是知道其中原因的。”

    沈致远脸微微一红,迅速转移话题,沉声道:“世子,若再有人怂恿世子对抗朝廷,不论是谁,皆可立斩之!”

    多尔博笑脸一收,用力点头道:“我也感觉到了,阿玛给我留下的这些人中,不全是效忠于我的,有很大一部分,都在做壁上观,看着哪边得势,便倒下哪边,更有人已与朝廷暗中勾连,其实刚林、祁充格二人就是……。”

 第1401章 树欲静风不止

    “不必明说,世子心知肚明即可。”沈致远抬手打断道,“按王爷的部署,我军处于朝廷和北伐军之间,想要立足,便是两不得罪、两不亲近,只有如此,我军才可能在夹缝中生存、壮大。”

    “额驸所言极是……此时我身边,怕也只有额驸可能真正信任了。”多尔博叹了口气,“可这样一来,额驸所部新军,就须与敌军激战,这要是折损过多……并非良策啊。”

    沈致远正色道:“此战所为的,并非与北伐军争夺徐州,而是向朝廷示好,从而减轻朝廷对我军的敌意……王爷新薨,世子尚未承袭,只有打完这仗,世子才能得到朝廷的封授诏书。所以,不管此战结果如何,打是必须要打的。”

    多尔博满脸的感动,他呐呐道:“阿玛真没选错人,有额驸在我身边,我方可安心。”

    “先王容我,又下嫁格格于我,且多次不杀之恩,致远无以回报,也只有倾力辅佐世子,方可保先王恩情于万一。”

    多尔博重重地点了点头,突然问道:“可额驸与吴争是同乡,又有十数年的交情,两军对阵……额驸就没有觉得不妥吗?”

    沈致远沉默地看着多尔博。

    多尔博一慌,“我不是怀疑额驸,我只是……若额驸不愿意回答,驻当我没问就是。”

    沈致远悠悠开口道:“相同的话,先王生前问过致远数次,我都没有正面回答。而今日世子问,我不得不答……用一句吴争曾经说过的话,钢刀归钢刀,兄弟归兄弟!如此,世子满意了吗?”

    ……。

    城中一所原本当地富商的宅院里。

    刚林和祁充格正面对面地坐着对酌。

    “观其行听其言,如今看来他还是可信的。”刚林撸了撸他的三角胡道。

    祁充格点点头,“他攻通州如果仅仅是为了应付先王,那么此时只要大战一启,就可断定他的忠诚了。”

    刚林笑道:“其实朝堂上几位大学士也是过虑了,汉人,他们自己不也是汉人嘛?”

    祁充格呵呵大笑道:“就是,这是不是有些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意思?”

    二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如今钦使及使团正在东昌府,只要大战一启,就向东昌府传信,至于后续如何应对,自然由苏克萨哈和索尼烦心了,咱们……也就是铺路搭桥,作壁上观罢了。”

    “是啊,数十年心血,到了……竟不知道自己是忠是奸,可笑!”

    “当然是忠,只是时逢乱世、乱局,反而有些认不清自己的主子了。”刚林喟叹道,“朝廷是铁了心的要和谈……可谁都知道,皇上是受了范、洪二人的窜掇,为了亲政,竟害死国之柱石,这等无耻之事……。”

    “嘘……噤声。”祁充格吓得赶紧阻止道,“你怕是喝多了吧,嘴上都没个把门的,不知道隔墙有耳啊?”

    刚林手用力一挥,哂然道:“一个杀庶母、杀兄弟,一个杀侄子、纳弟媳,还强娶嫂嫂……难道只任他们做,就不容我酌酒吗……唔。”

    祁充格吓得赶紧扑上,一把捂住了刚林的嘴。

    ……。

    大战在三天之后,终于爆发了。

    这在预料之中,也在情理之外。

    清军以三千骑兵,五千步兵,三千弓弩兵,共一万一千大军,悍然向谷亭镇压来。女娲书库

    沈致远所部并未出战,这让吴争有些意外。

    吴争得悉之后,随即下了撤兵命令,令谷亭六百守军迅速撤回徐州与兖州交界的一处要隘。

    此要隘名为湖陵城。

    湖陵城并非一座寻常城池,它没有百姓,仅仅是一处囤兵所在,与拱北城(宛平)差不多。

    史记中记载,“项梁击败秦嘉,进至湖陵,既而并嘉军,军湖陵。又沛公攻湖陵,下之……”这里面的湖陵,就是这座囤兵地。

    千年以来,此城一直为军事要隘。

    其实在多尔衮的部署中,此要隘可当三千军,可惜的是,他的世子和僚属们,显然不把村长当干部,根本没拿沛县放在眼中。

    倒不是说那些僚属没眼光,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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