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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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明- 第7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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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向“视钱如命”的吴争,并没有纠结于此,他同意了这种“分期支付”方式,但提出由北方矿石、木材、煤炭等资源来支付每年相应的赔偿金。

    苏克萨哈、索尼为此纠结,显然,他们已经得到了清廷的指示,那就是清廷已经意识到,南面用北方的资源进行加工然后反销往北方,赚足了巨量的差价,清廷已经下令对南方所急需资源进行封锁了。

    在吴争的极力坚持下,清廷最后同意了吴争的要求,但也仅限于此,也就是说,南方所需的资源被限量了。

    另一个利益的势力,最不起眼,准确地说,它在这场江北之战中平白捡了个大便宜。

    这势力就是多尔衮的嗣子多尔博。

    清廷以摄政王兵败自尽的说词,给了多尔衮最奢华的葬礼和死后哀荣,极不甘心的顺治,在范、洪等人的力谏下,不得不率满朝王大臣缟服东直门外五里,迎多尔衮遗体。

    之后下恩诏追尊多尔衮为“懋德修道广业定功安民立政诚敬义皇帝”,庙号成宗,丧礼依帝礼。尊多尔衮正宫元妃博尔济吉特氏为义皇后,祔享太庙。

    多尔衮无子,赐以豫亲王嗣子多尔博为后袭亲王,俸禄是其他诸王的三倍。

    又以多尔衮的近侍詹岱、苏克萨哈为议政大臣。

    但只有了了数人知晓,深处禁中,再次成为了寡妇的“皇太后”布木布泰,因一道密折而大发雷霆。

    睿亲王府中的暗子密报,多尔衮在出征之前,连续三天逗留在从朝鲜来的两位公主屋里。

    布木布泰愤怒之极,狠狠骂道:“如此看来,他死得迟了!”

    布木布泰的愤怒有情可原,下嫁诏已密发给多尔衮,只是未曾公示罢了,也就是说,从法律上,布木布泰已经是多尔衮的人。

    但多尔衮却在出战之前,连续三天逗留在从朝鲜来的两位公主屋里,这置布木布泰于何地?

    这岂不枉顾了布木布泰一直在朝堂上维持多尔衮的一片心意?

    从这时起,布木布泰决定再不维护多尔衮和他的身后事。

    也正是因此,才有了福临可以顺利在两年后,罗织多尔衮二十一条罪名,彻底将多尔衮从一个“皇父”变成了叛逆。当然,这是后话了。

    可如今,已经身死的多尔衮达到了他的预期目的,因沈致远的存在,极大地影响了吴争的判断和作战意志,北伐军随即按和约退出了徐州,同时,因清廷的追授、册封,多尔博承袭豫亲王爵,徐州、兖州、青州成为了多尔博的“藩地”,实现了高度的“自治”。

    当然,得到这三府,是凭着多尔衮的身前安排和十万大军的实力,清廷无非是在即成事实后,进行了追认罢了。

    不得不说,这场江北之战对天下大势的影响是极大的,它彻底削弱了清廷实力,清廷也从战略进攻渐渐变成战略防御,西北、东南的清军几乎成了无娘的苦孩子,需要自己“就地取食”,在大顺军残部和大西军的围攻下,覆亡只是时间问题。

    华夏各方势力重新分配,生成了四国争霸的局面。

    清廷实力依旧保持领先,但已经陷入颓势,而义兴朝一跃成为了四方之中的黑马,已显露问鼎之势。

    永历朝排在第三,晋王李定国二蹶名王的战绩,天下闻名。

    押车尾的多尔博势力,其实不应该单独拎出来,但,事实上,对清廷而言,多尔博已经听调不听宣了。

    至于陕甘方向的大顺军残部,以制将军牛成虎、左襄、高汝利、贺珍、韩文等所率,以降兵和新兵为主的五、六万军队防御甘肃、宁夏、固原、汉中等处,南阻大西军、东阻清军,已如强弩之末。如果不是这次北伐军江北之战的牵制和影响,恐怕已经被吴三桂、孟乔芳等清军击溃。

    义兴朝廷突然传出诏书,宣吴王率此前奏功将领赴京受赏。

    暂时解决了番人舰队威胁的吴争,随即前往应天府,这是吴争在上一次被“驱逐出京”后,第一次入京。

    ……。

    至常州时,与从凤阳功成返回的马士英、李颙遇上了。

    在褒奖了马士英、李颙之后,马士英、李颙郑重为引见了一人。

    “王爷,臣为您引见一名士。”马士英以一种献宝般地急切,指着身后一个一袭青衫、脸容瘦削的老者道,“此乃原滁和兵巡道及南瑞兵巡道(是介于省及府州之间的地区长官)按察使宋应星宋大人,宋大人原为南直隶凤阳府亳州知州……著有《天工开物》、《野议》、《论气》《谈天》、《思怜诗》等,尤以《天工开物》一书,为世人所推崇……。”

    吴争脑袋“轰”地一声,惊讶地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老者。

    “臣宋应星,叩见吴王殿下!”

    这一声,将思绪飘在云霄的吴争,瞬间拉扯了回来。

    “宋先生……。”吴争迅速迈步相扶,“快快请起!”

    吴争的过分“热络”让所有在场的人感到惊讶,包括当事人宋应星。

 第一千四百四十章 琴瑟和鸣

    汉明正文卷第一千四百四十章琴瑟和鸣?ps:感谢书友“张启峰”、“梁孟昌”投的月票。

    宋应星虽然之前官品不低,但这已经是弘光年间的事了,在崇祯十七年时,宋应星不过是个正五品知州。

    这对普通人也是个高位,但对于如今权倾一方的吴王而言,恐怕不低头,就很难看得到。

    可吴争此时所表现出的熟络,倒象是骤遇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岂能不令人惊愕?

    “殿下……知道臣?”

    吴争愣了愣,搪塞道:“先生提出,凡秧田一亩所生秧,供移栽二十五亩地的观念,让我深以为然……。”

    有道是不说不错,多说多错。

    若吴争只是个中年干吏,这话还真恰如其份,可吴争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地位又极其显赫,这样的人,说出这样“专业”的话来,岂不让宋应星惊愕?

    “王爷……也懂农事?”

    吴争尴尬起来。

    马士安看些了一些异状,忙转圆道:“我王心系辖下子民,事无巨细,皆有过问之……想来宋大人的观点,王爷有过耳闻。”

    吴争趁坡下驴,呵呵一笑,化解尴尬道:“对……对极,本王也只是听了那么一耳。”

    宋应星将信将疑地点点头道:“农事乃国之大事,王爷若对此感兴趣,臣绝不藏私、弊帚自珍……。”

    吴争心中讪笑,自己感兴趣的不是农事,而是军事工业。

    要知道,面前的宋应星除了农业、水利等擅长,他对机械、冶炼,甚至是火器军械,皆有过人之处。

    所以,吴争在听到宋应星和开工开物之时,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得到宝了。

    如果说李颙是个宝,那宋应星对于吴争而言,便是宝中宝。

    是,吴争有后世军工的认知和见识,可有句话说得好,眼高手低啊。

    吴争或许见过后世的科技,却无法将脑子里的后世科技转化为制造工艺,在许多领域,实际上只是个设计者,成不了一个奠基者和实现者。

    但宋应星不同,他有着这个时代常人无法比拟的动手能力和实践经验。

    譬如,在《天工开物》之中详细记述了包括立轴式风车、糖车、牛转绳轮汲卤等机械工具的图纸和制造流程。

    譬如,宋应星第一个科学地论述锌和铜锌合金,他明确指出,锌是一种新金属,并且首次记载了它的冶炼方法。使大明乃至满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世界上唯一能大规模炼锌的国家。宋应星记载的用金属锌代替锌化合物炼制黄铜的方法,是人类历史上用铜和锌两种金属直接熔融而得黄铜的最早记录。

    再譬如,宋应星对水稻、大麦等农作物品种的研发,明确指出了土壤、气候、栽培方法等因素对作物品种变化的影响。

    可以说,这是个几乎全能的实干官员,可惜的是,他所处的乱世限制了他有更好的发展,否则,他的成就未必逊于“牛顿”、“爱因斯坦”或者“诺贝尔”。

    但有一点是吴争绝对尊敬的,那就是在明亡之后,宋应星兄弟无一人降清,宋应升服毒殉国,而宋应该星回归故里,宁愿贫困地过着隐居生活,也不仕为清廷效力。

    此时随马士英、李颙前来投效,岂能让吴争不激动?

    吴争激动地拉着宋应星的手,这神情令宋应星有些惶恐不安。

    他额角渗汗,口中呐呐道:“老臣……汗颜,不敢当王爷如此……垂青。”

    这哪跟哪啊?

    吴争突然大声呼道:“小安子……快,好生护送宋先生回杭州,若有一丝一毫差池,唯你是问……不,不成,我该亲自送先生去杭州府才是……传本王令,应天府不去了,打道回府。”

    宋应星显然不解于为何如此热情,也只能往“礼贤下士”、“求贤若渴”这方向上去猜。

    他连忙劝阻道:“臣听说殿下是奉旨进京议功领封,为区区在下耽搁了面圣,这……微臣担当不起,请王爷收回成命。”

    吴争大手一挥,“本王从来不缺封赏,缺得,就是象先生这样的实干之人,先生于吴争而言,便如……真正的琴瑟和鸣。”

    听听,听听,什么叫激动地口不择言,这货就是了。

    吴争的本意是说,他的理论加上宋应星的实干,确实可以创造出本不该在这时代出现的伟大科技,但话似乎不该这么……赤果果的不是?

    瞧把宋应星先生吓的,他奋力挣脱了吴争紧拽的手,赤红着老脸道:“老朽万不敢当,请王爷……自重!”

    吴争傻眼了,自重?为何自重?自己说错话了?

    马士英机灵,忙上前道:“王爷且平心静气,宋大人感佩王爷驱逐鞑虏、收复失地的丰功伟绩,这才毅然出山助我王一臂之力,自然不会半途而废,王爷尽可继续奉旨入京……想来宋大人定会追随王爷入京,有什么事,不妨在路上慢慢说。”

    宋应星连忙点头道:“马大人所言极是,微臣愿随王爷进京。”

    好在吴争并无什么不良嗜好,脸长得还算周正,加上数年从戎,自带一股英气。

    很容易消除了误会。

    但宋应星依然不肯听吴争的邀请,上吴争马车与之独对。

    他宁可以年老之身与宋安这等小伙并驾齐驱。

    吴争无奈之下,只能随了他,心想既然已经投效,想来跑不出自己的五指山。

    于是召李颙、马士英上车,询问二人此次凤阳府招揽的详情、细节。

    ……。

    其实招揽颖川、武平二卫,比想象的简单。

    这二卫的兵力和战斗力在经过明末卫所制度崩塌之后,早已折损大半。

    由于缺少新鲜血液的补充,在役者,多半是年过四十之人,可谓老弱病残占了一半。

    清廷掌控凤阳府之后,对于这二卫也是薄待甚多,不少时候,甚至克扣粮饷,将士们敢怒不敢言。

    其实,这事想来也属正常,当时清军兵势最盛之时,已经抵达绍兴府,凤阳府其实已经位处后方,而凤阳府治凤阳城,又有汉旗军驻守,清廷自然就不想将本就拮据的财力用到这两支弱兵之上。

 第一千四百四十一章 北伐军的声威

    汉明正文卷第一千四百四十一章北伐军的声威ps:感谢书友“缘醒”、“hqb”投的月票。

    吴争收复应天府之后,威胁到了江北,清廷原本是想整肃这两卫人马的,可一见二卫现状,心凉了大半截,此时人寿命普遍短,四十多岁的年龄,其实就该回家养老了,也就是说,二卫需要大换血,同时,早已锈迹斑斑的武备,也需要从头置换,对清廷而言,那所须财力还不如重新组建一支新军呢。

    这也是清廷弃二卫不用,调祖大弼及其汉军驻防淮安城的原因,就是用祖大弼来协防凤阳。

    李颙、马士英在联络上骆锺麟,然后说动冒襄,走水路转道永城。

    但与事先的计划不同,冒襄竟然提议,先说降武平卫,而非他所熟悉的颖川卫。

    冒襄断言,只要人到亳州,便可不费吹灰之力,令武平卫归附。

    最后的结果也是如此,武平卫几乎是传檄而定。

    反倒是李颙认为最轻松的颖川卫,费了不少周章。

    倒不是冒襄无法说动他的远亲熊安原,而是之前清廷英亲王有过西进之举,大军最远到达蒙城以西百多里,也使得有一支约千人的偏师留驻蒙城,这就使得颖川卫难以象武平卫那样,说易帜就易帜。

    颖川卫名义上兵力有六千人,可实际能作战的不超过二千人,听起来是蒙城守军的两倍,但真要打起来,恐怕……结果还真难说。

    这么说吧,随便拿颖川卫士兵佩刀,往一根猪肋骨上一斫,必定一刀两段,但很显然,成为两段的不是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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