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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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明- 第7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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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吴争及时收口,将话咽了回去。

    果然,李定国发表了想义结金兰之语后,迅速转变口风,“都是一家人,咱们心照了。”

    吴争心里一叹,李定国啊,看来你也不是个老实人啊。

    李定国继续道:“……但我也有一个要求。”

    “晋王请讲。”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未必不丈夫……李某征战沙场十数年,自认堪透了生死,可儿女之事,却时常挂念心中啊。”

    吴争忙道:“世子聪慧,学有所成……想来十年之后,定可成为一代名将。”

    李定国垂下眼睑,悠悠道:“我……想说的是海岳。”

    吴争一愕,略显尴尬地道:“女公子天姿卓越,巾帼不让须眉……如今小小年纪已是朝廷新设女署署丞,来日成就……不可限量,不可限量啊!”

    李定国突然皱眉道:“什么女公子?她是你媳妇!”

    吴争无语。

    好在李定国善解人意,他和声道:“你做得也对,海岳是年纪小了些……不过过完年,又长了一岁,十五岁,怎么着也该入门了吧?”

    吴争只能点头道:“晋王……说得是。”

    李定国满意地点点头道:“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大将军府的难处那就是大西军的难处,也是我朝的难处。”

    “晋王慷慨!”

    “但你之前说的,想让延平王暂居泉州之事,还须商榷。”李定国摇摇头道,“郑森此人,虽说正直,反清之心也坚定,可就是胸襟太小,不足以共谋大事……你信不信,让他暂居泉州,来日但凡你我北伐稍有差池,不但泉州,就算整个闽地,他都敢染指……我可不想自己在前方与敌厮杀,后院却起了火。”

    吴争来前打好的腹稿,被李定国这知所阻,一时竟无话以对。

    郑森反清,不容置疑,可他的能为确实有限,并且小心眼也是事实。

    这时所说小心眼不是仅仅指得是睚眦必报,更是战略格局太小。

    但凡郑森稍有远见,在隆武亡时,便该迎风而起,而不至于二十万人攻福州,一个月打下来,结果愣被在不足一万守军打得崩溃,而史上,他的三度北伐,损兵折将,更象是三场蹩脚的闹剧。

    吴争只能随机应变,边想边说道:“以晋王之见,一旦北伐功成,该谁入主新朝?”

    李定国神色一紧,他瞪眼打量着吴争。

    吴争苦笑道:“我没有此心……至少现在没有!”

    李定国点了点头,道:“这确实是桩难事,要说问我的意思,自然是吾皇当仁不让……可想来你不肯答应啊。”

    吴争点点头道:“我也是象晋王这般想,不是你我贪恋权位,而是……总得给麾下将士和追随者一个交待吧?”

    李定国被这话引起了兴趣,他看着吴争,大有相知恨晚之意,“你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吴争笑了笑道:“但你我心里都清楚,不管是永历上位,还是建新上位,你我必有一人会失去军权,这么一来,总有一支军队,会从此销声匿迹。”

    “说得是。”

    “那么,何不在你我之间,加个人……用来平衡你我的权势,也平衡永历与建新之间的矛盾?”吴争趁机抛出原有的提议道,“如果三方势力相互平衡和制约,不管是永历上位,还是建新上位,都将面临,只要对一个动手,就得应对另外两个,而不是原有的一个……如此一来,一方活三方皆活之局形成。”

    李定国想了许久,连连点头道:“有道理!”

    吴争喜道:“这么说,晋王是答应郑森入泉州了?”

    不想,李定国毫不犹豫地答道:“不答应!”

    吴争愕然。

    李定国突然叹了口气,道:“我是真不明白,你为何要将一支舰队拱手于人?这……这不是傻子吗?”

    吴争会意过来,心里涌起一丝暖意,但平静地道:“皇帝,也是这么想的。”

    “这话何意?”

    “集天下权力于一身,其实这恰恰无权,且非常危险。”吴争解释道,“过份拢权的皇权,其实始终在十步之外,千里之内,这就使得皇帝无法轻易出宫,可不出宫,就丧失了了解事情的真相……试想,被臣子哄骗的皇帝,那还叫皇帝吗?再集权那又如何?不过是禁中一任人摆布的傻子罢了。”

    李定国“咝”了一声,“你小子总能说出理来……我说不过你!”

    吴争喜道:“你答应了。”

    “不答应!”

    吴争再次无语。

    这次李定国主动开口道:“吴争,不是我不给你这面……我想说得是,你不能放弃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吴争沉默地看着李定国。

    李定国被看得有些恼了,突然道:“也罢……既然你决意如此,那就……我答应了,但有一个条件,郑森在泉州驻兵不得超过三千人。”

    吴争大喜道:“一言为定!”

    :。:

 第一千六百二十五章 风雷骑初试锋芒

    海州城内,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

    鞑子又屠城了。

    蒋全义和戚家杰在南北两门的激烈抵抗,造成了清军的巨大伤亡。

    特别是戚家杰在南门与敌同归于尽的拼死抵抗,几乎让济席哈打退堂鼓。

    如果不是蓝拜攻破北门,济席哈完全没有继续强攻南门的意思。

    所以,鞑子一破城,胸中怨气撒在了城中平民身上,几乎是不问青红皂白,拎刀就砍。

    一天一夜,屠尽城中百姓,连妇孺、老病都不放过。

    之后,鞑子兵抢尽城中财富。

    济席哈与蓝拜此时正在海州城内欢庆。

    攻克数千北伐军镇守的海州城,并几乎全歼了守军,这功劳已经足够让他们爵升一级了,说不定,龙颜一喜,封个郡王也说不定。

    这几年间,清军已经很少有歼灭一支成建制北伐军的战例了。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让蒋全义侥幸逃脱了,否则,封王是铁板钉钉的。

    正在二人搂着侍妾,饮酒畅谈升官后“理想”时,有兵前来禀报,“有敌自南面来”。

    济席哈正喝得酒劲上头,没有搭理。

    蓝拜酒量好,稍清醒些,他问道:“来敌有多少人?”

    “约三、四千人,皆是骑兵,离海州城大概五十里地。”

    这下济席哈听清了,也有了反应,他用力推开怀中女侍,扬头哈哈大笑道:“我当是火枪军呢……骑兵?这不是汉人口中常说的班门弄斧吗?”

    蓝拜也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所率,乃多尔衮亲练骑兵,就算是在八旗军中,那也是骑兵中的翘楚,汉人骑兵来犯,且兵力还三、四千人,这不自找死路吗?

    “是哪个不知死的南蛮子?”蓝拜也哈哈大笑道,“这不是正好给咱们的功劳薄上锦上添花吗?”

    济席哈微微眯眼道:“要不我带兵去打一仗?”

    蓝拜目光一缩,笑道:“你已醉意上头,还是我去吧?”

    济席哈“呯”地一掌拍在桌上,菜肴汁水四下飞溅,吓得几个陪伴地女子,尖叫着四下躲避。

    “你想独占此功吗?”

    蓝拜不甘示弱,冷哼道:“你又何尝不是?”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也是,要是真歼灭了这数千汉人骑兵,这功劳肯定不比攻破海州城小。

    二人互瞪了许久,蓝拜开口道:“一起去?”

    济席哈嘿嘿一声,“那就一起去!”

    ……。

    来者是谁?

    风雷骑指挥使钱翘恭也。

    要是天意弄人嘛。

    蒋全义如果真率部向南撤退,或许,还能凑巧遇上来援的钱翘恭。

    可惜,蒋全义向东突围,走了海路。

    而钱翘恭并未意识到海州城已失。

    他率部不紧不慢地走着,因为吴争给他的期限,是一个月之内,还早着呢。

    可接近至海州时,沿路倒卧的北伐军士兵尸体从三两个,直至越来越多。

    凶残的鞑子,杀人之后,甚至连尸体都不收,任其曝尸在野。

    这让钱翘恭心里一惊,意识到海州有变。

    于是下令警戒,派出斥侯,并加快行军速度。

    也就是说,对即将到来的战斗,钱翘恭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

    两军的遭遇,在新坝以北十余里的一处空旷地。

    这种地形,正适合骑兵冲锋作战。

    没有二话,双方在短暂的僵持之后,连招呼都不打,随即向对方发起了骑兵冲锋。

    而此时双方兵力相差无几,钱翘恭所率新编风雷营约四千人,而济席哈、蓝拜所率各自骑兵,合计为六千人左右。

    一边是建功心切,生怕同僚抢了首功。

    一边是复仇心切,还担心同僚和同袍安危。

    这仗一开打,就是决战。

    虽说都说冲锋,可阵形有异。

    风雷营为一整体,以三角阵型冲锋。

    而济席哈、蓝拜因心中龌龊,各自为战,呈左右两列,向风雷营进逼。

    于是,战场就出现了异状。

    当风雷营三角阵形尖端插入济席哈、蓝拜两阵中间缝隙时,也就是接敌的那一刹那。

    如爆豆般的枪声响起。

    清骑骑手一个个如同倒栽葱般地滚落。

    那模样,就象是烧红的铁条,捅入雪地里一般,甚至连“嗞溜”声都听不见。

    风雷营还没有换装,用的还是旧式“三眼铳”,只是经过军工坊改良之后,射程、威力大了不少,但依旧是不能连发和装填。

    连续三枪之后,骑兵拔刀开始对敌挥砍。

    火枪造成的伤亡和震慑,令清骑阵形瞬间混乱,清骑面对风雷骑直面而来,下意识地开始闪避。

    谁都知道,骑兵对决,但凡有一方出现消极怠战,那战局形势不言而喻。

    这下,“身先士卒”的济席哈、蓝拜,心中慌了,他们意识到了来者不善。

    二人见识到钱翘恭为满清训练成的枪骑营,知道枪骑的厉害,虽说此时还没看见钱翘恭,但他们同时意识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二人很幸运,他们是夹杂在阵形中冲锋,风雷骑由中间向两侧的射击,没有击中他们。

    济席哈、蓝拜此时虽说相互起了龌龊,但终究是“心有灵犀”,他们毫不犹豫地做出了一样的选择——逃!

    济席哈、蓝拜带着身边心腹、亲卫拨转马头,离开战场,逃向海州城,这直接导致了清骑的彻底崩溃。

    都说将熊熊一窝,清骑原本可以与风雷骑一战的,因为风雷骑远不能用手中短铳抵定胜局。

    可济席哈、蓝拜二人的溃逃,促使了清骑的溃散。

    顿时之间,两侧敌骑一哄而散,反倒苦了风雷骑将士,这下敌人如泥牛入海,难追透顶了。

    钱翘恭也意外啊,这还是当年遇见过的八旗骑兵吗?

    简单打扫战场,风雷骑一战击溃清骑,杀死杀伤四百多人,俘虏十七人,战马百余匹,余者溃散。

    钱翘恭不得不在海州城下止住了脚步,海州城中敌情不清,从此战的来敌看出,敌人的兵力数量远超过自己。

    加上风雷营是骑兵,本就不善于攻城。

    为策安全,钱翘恭一边派人在周边选择临时营地,一边派人向南传讯。

    而济席哈、蓝拜二人因贪功心切,吃了这一次哑巴亏后,也谨慎了不少,再不敢率军出城,而是下令紧闭四门,打算固守城池了。

 第一千六百二十六章 天长之失

    ps:感谢书友“有水一川”投的月票。

    天长是个小县,原本是唐玄宗李隆基为纪念自己生日千秋节而特设的一个县。

    千年以来,它的归属时常变化,至明洪武年间,隶属凤阳府泗州辖下。

    这样一个小城,甚至容纳不下三千人马。

    就更不能据城死守,以抗阿济格来势汹汹的大军了。

    所以,被陈胜留下,名为“山贼”的千余将士,接战不利之后,无奈做出了选择,向东城门乡、北阿镇方向转进。

    城门乡、北阿镇位于凤阳府与扬州府交界处,也就是说,过了这两地,这支残部就可以进入扬州府地界,由此脱险。

    而阿济格同样没有与北伐军打一场决战的意思,他更多的注意力还是集中于被李过占据的定远。

    这支“山贼”残部的退却,让阿济格志得意满。

    在他看来,收复天长,不仅仅是一场战术胜利,更是一种功绩,向清廷邀功的功绩。

    所以,阿济格并没有下令斩尽杀绝的意思,但战场上,帅令未必一定是将令,否则,也就没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句话了。

    清军并没有停止追击,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发疯似的紧咬不放,如果不是水路众多、地形复杂,以清骑的速度,早就将这支残部连锅端了。

    那为什么清军会如此恨这支残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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