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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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明- 第9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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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累赘……根本挡不住敌人飞矢……他x的连激起的碎石都能将人的头砸出血窟窿来!”

    鲁之域默默地看着池二憨,他知道,池二憨这不是真的在怪这顶军帽,不过是在借此发牢骚。

    三天了,原本三天前就该到达的炮弹补给,到现在还没到。

    将士们只能用血肉之躯,去硬抗鞑子的铁蹄冲撞、踩踏。

    是个带兵之人,都会恼火。

    可谁都明白,松江军工坊尽力了。

    沈廷扬、戚道昆等人尽力了。

    十二时辰连轴转,由此还因工匠不慎,炸毁了一座工坊。

    可谁也没有预料到,战争……不,决战会来得如此突然。

    就算是再有准备,弹药也跟不上啊。

    待池二憨稍稍消气,鲁之域才轻声道“要不……将你部先撤下来,让我部左卫顶上去?”

    池二憨翻了翻白眼,闷声道“难道你部戴的……还是铁盖不成?”

    瞧瞧,瞧瞧,这话生硬得,能噎死人不是?

    不过鲁之域已经习惯了池二憨的说话方式,他明白,池二憨是好心。

    第一军都顶得这般辛苦,他的吴淞卫早前在新坝折损过半,如今补充的有一半是新兵,象这种高烈度的对决,恐怕真不能胜任。

    鲁之域微笑着,将手中一碗水,递给池二憨,“那就先歇歇再说……王爷也没勒令咱们,定期拿下岳乐所部……不急!”

    池二憨一把推开鲁之域递来的水碗,低喝道“不急?能不急吗?你又不是不知道,虽说沈致远部在赣榆拦着,可西边呢……蒋全义、钱翘恭二部已经与博洛所部交上手了,根本无余力东顾,这要是咱们这边再无进展,到时岳乐分兵再击沭阳或郯城,后果……到手的鸭子就得飞喽!”

    鲁之域猝不及防,被池二憨一把推来,碗中水晃出了大半,溅得他胸前尽湿。

    鲁之域默默掸了掸,依旧微笑道“可打仗嘛,急不得……王爷已经在向这边赶了,到时,定会催促军工坊早些送来补给……。”

    听鲁之域提到吴争,池二憨倒也不再发牢骚了,他闷闷不乐地往椅子上一坐,生起闷气来。

    这仗打得确实不顺心。

    一万第一军和一万六千吴淞卫,在炮弹打光得不到补充之际,二万多大军无法在敌军正面尽情展开攻击。

    这使得瞧准北伐军劣势的岳乐,瞬间抓住战机,以正面步军,两翼骑兵,向北伐军展开反击。

    这种步、骑战力先天差异悬殊的野战,直接打得北伐军灰头土脸,一时间,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就象池二憨说的,此时确实等不起,如果岳乐所部大军,一旦脱离了与北伐军的胶着,那么,向西突破便是题中之意。

    到时,已经兵力空虚的徐州、凤阳,便是岳乐最可能的选择,局势由此便会一片糜烂。

    “其实……咱们也有骑兵。”

    池二憨一愣,抬头望向鲁之域。

    鲁之域笑道“你忘了,年前新坝一战,我部虽然伤亡极大……可最终还是胜了,歼灭敌骑兵,缴获敌人战马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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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九百三十八章 抢着去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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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二憨皱眉道:“战马不是被我家少爷挑走了吗……说是给风雷骑了?”

    鲁之域笑道:“王爷确实取走了大半……可还有不少挑剩下的。”

    “那有何用……?”池二憨突然一激零,“你是说挑剩下的伤马……堪用?”

    鲁之域答道:“原本许多确是伤马……可伤马也分可治不可治的……。”

    “有多少?”池二憨混不知礼数地打断,问道,“有千匹之数吗?”

    “一千八百余匹!”鲁之域自豪地道,“足以组建起一支轻骑兵了。”

    池二憨大喜,如今正面战场,岳乐把准了北伐军没有骑兵,敢于令步军死命地往南压来,而侧翼游骑见缝插针的袭扰,令北伐军苦不堪言。

    要不是事先构筑了完整的阵地工事,早就被游骑分割成无数小块了。

    此时听到鲁之域竟暗中藏了这么多战马,池二憨怎能不狂喜?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岳乐在正面部署的皆是步军,如果突然一支骑兵冲击……啧啧,想想都能笑出声儿来。

    ……。

    可池二憨看到这些,被鲁之域称为“治好的战马”时,池二憨笑不出来了。

    确实是治好了,能立着。

    但模样惨淡。

    本身就是挑剩的战马,当时风雷骑急需战马,稍顺眼的都挑走了,想想就知道,留下的,能入眼吗?

    要怪啊,只能怪清廷,清廷这些年确实“穷”了,连年的战争,加上败多于胜,于是,这等战马也糊弄着送上战场了。

    池二憨郁闷地对鲁之域道:“那拨儿……个头怕也就比驴子高些吧?”

    鲁之域一本正经地道:“个子矮些……那它也是战马啊……耐力好!”

    瞧这话说的,敢情还能与滇马比抗造?

    池二憨兴致大减,准备转身回去,在池二憨看来,骑这样的马与敌人阵上厮杀,还不如让将士上刺刀来一场冲锋来得干脆!

    可鲁之域道:“我想了很久……你说得对,拖着不是办法,僵持六天了……再拖,一切都白忙活了。”

    池二憨霍地回头,瞪着鲁之域道:“你想作甚?”

    “史团长忠勇,不能让他的牺牲白瞎了……咱活着的,总不能让死了的比下去!”鲁之域仰头轻叹道,“我兄长亦是英雄……前有贤者,后必追随!”

    池二憨面色一变,低喝道:“你怕是疯了……这是追随贤者的事吗……就这样的骑兵派上战场,能顶什么事?”

    “可它终究是骑兵!”鲁之域平静地道,“连人带马,少说得有千斤吧……就算是千斤份量笔直撞上去,那也不是人力能抗的……打破一个缺口,你再趁势组织起第一军一次全力冲锋……说不定敌人就垮了!”

    池二憨脸色阴晴不定,突然他一跺脚,道:“听起来……象那么回事……死马当作活马医,我家少爷说得对,战场上要把自己当死人才成……行,这事,我来!”

    鲁之域伸手一拽,“池将军……这不地道吧?”

    “啥?”池二憨瞪眼道,“这是送死的事……你也与我抢?”

    鲁之域哈哈大笑,“真是送死的事吗……可知破敌之功,何其珍贵……池将军,你率第一军,那可是王爷心头肉……况且说了,你是王爷嫡系,来日定是封侯之人,不差这一功……可我不一样……!”

    鲁之域收敛起脸上笑意,悠悠道:“虽说我追随王爷早……可终究是降将,我父兄亦是忠勇之人……奈何是效忠前朝,一朝天子一朝臣……池将军,看在你我同生共死这一遭的份上,算是成全鲁某了,成吗?”

    池二憨瞪着鲁之域,许久,哈哈大笑起来,“争个屁……我家少爷早有交待,主将不能亲自上阵……得,派个副将去吧,我让你就是!”

    鲁之域无语,这老实人耍起无赖来,比读书人更张狂。

    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吗?

    看他一身尘土、血渍,这六天打下来,哪天他不身先士卒在前面拼杀?

    六天下来,别的不说,光他的亲卫营就折损过半。

    怎么会这样?

    还不是替他挡冷箭流矢?

    可此时,他义正词严地说,要严格执行王爷命令,主将不得上阵?

    鲁之域苦笑起来,“王爷战前部署军议时,好象是说,你才是东路主将吧?”

    池二憨张嘴一愣,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定是你听错了……你是主将,我是副将!”

    无赖!

    越老实的人,越是无赖!

    鲁之域义愤填膺地道:“这是鲁某想出的法子……自然是由鲁某执行!”

    “按你的意思,我家少爷定下的策略,非得他亲自执行才成……那要不,等我家少爷来了,让他率骑兵出征?”池二憨得理不饶人哪!

    “池将军……池兄弟……咱得讲理不是?”

    “我家少爷说过,别人听得懂的道理,才是好道理。”池二憨抬手晃了晃拳头,“拳头的道理!”

    鲁之域突然沉默,过了好一会,语气变得深沉起来,“这一仗,若有差池……北伐大业至少得推迟三、五年,甚至更久……咱们打不起了!”

    话锋语调的突然改变,让池二憨有些措手不及。

    鲁之域继续道:“如果以一千多人的命,可以换北伐的畅通无阻……值!”

    池二憨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那就简单了……!”

    “是简单……我去!”

    谁说老实人反应慢来着?!

    鲁之域大怒,“刚刚是谁说主将是我来着?好,我命令你……留守!若敢抗令不遵,王爷来时,本将必参他!”

    池二憨大愕,敢情,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巨坑,还不用人埋,自己就给填上了。

    池二憨愣愣地瞪着鲁之域,眼睛有些红了。

    “真要去送死?”

    鲁之域一哂,“呸……呸……呸!谁说是送死,不过就危险了些……但胜算也大啊,岳乐就是防备不到咱们有骑兵,攻其不备……合乎兵法之道!”

    池二憨突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拥抱着鲁之域,“保重!”

    鲁之域一愣,然后呵呵笑道:“你年轻……王爷身边少不了有你……再则说了,若我此次不死,论功,当在你之上……到时,你见了我,得立正!”

    池二憨哽咽道:“我向你立正……才怪!”

    (

 第一千九百三十九章 打破僵局

    鲁之域说得没错,此时战场不需要什么精兵强将。

    因为双方打成了一种僵持,就说明短时间内实力达到平衡,双方所有的精兵强将,都抵在了前方。

    如果谁抗不住,退了,那另一方就胜了。

    决战,就是说没有了退路,也没有什么后备。

    这就象场梭哈,赢的赢全场,输的掉裤子。

    想打破这个局面,无外乎两种方法,一是突破,另则双方握手言和,一起罢兵。

    后则,不可能实现了。

    打到这种程度,谁也没有意愿罢兵了,而鲁之域、池二憨更是连这想法都没有。

    那怎么突破?

    既然打到僵持,就说明双方都没有后手。

    唯一的办法,就是打对方始料未及的牌。

    这支差强人意的骑兵,就是那张牌。

    不需要它们多犀利,能骑马冲就行。

    这事就简单了,数万人中选一千多会骑马的,应该不难。

    再不济,将身子绑在马上,一样冲锋。

    这种事,吴上在始宁镇时干过。

    有怎样的主帅,就有怎么的将领,鲁之域、池二憨做得出来。

    可这样做的后果,不仅鲁之域、池二憨清楚,参战的将士人人都清楚。

    这样一千多骑,哪怕是训练有素的精骑,冲入敌阵,结果也是陷于重围之中。

    马力终有尽时,不可能一直冲。

    再耐力强劲的战马,它的奔驰距离也有极限,何况不是均速,而是冲刺,能跑多远?

    那就甭说这些真的拿不出手的劣马了。

    可没有人反对,这个时候,只要造成双方阵线上稍稍一丝波动,都会极大影响到对峙。

    更不用说,一千多骑撞入阵中了。

    冲上去就成,甚至连刀都不用带。

    可……这是人干的事吗?

    ……。

    挑选骑兵的消息一传出。

    后方将士报名之踊跃,出乎鲁之域、池二憨的意料。

    原本鲁之域是想从他的吴淞卫中挑选人手的,可选拔的消息在军中,就不存在秘密可言。

    太多人报名了。

    仿佛,这是论功行赏一般。

    现场更是一片热闹,人人脸上,是兴奋、激昂,还有一丝……期待。

    没有一个人,议论此次作战的凶险,他们所交谈的,唯有战后的风光。

    “老张头,你那这把年纪了……凑什么热闹,回去吧……别占了咱的份额!”

    “李家小子,我老张才二十出头……大伙叫我老张,那是我从军六年了……我可是从收复应天府就追随殿下的……。”

    “呸……你才二十出头,这头得多长?王爷收复应天府时,你都娶上媳妇了……!”

    那老张头脸色赤红,怒喝道“怎么……你还不许人娶媳妇早吗?我告诉你,我十六就娶媳妇了……!”

    二人莫名其妙地争执,引得场内一片哄笑声。

    可那是一种善意,没有人去阻止和训斥。

    池二憨听着,默默地听着,他的眼眶一直红着,从未消退。

    我的弟兄们啊,你们可知道……等待你们的将是什么?!

    ……。

    然而,这种绝户战法一旦出炉。

    之后的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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