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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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明- 第9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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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弟兄们啊,你们可知道……等待你们的将是什么?!

    ……。

    然而,这种绝户战法一旦出炉。

    之后的演变,绝对不是池二憨所能控制的,连始作俑者鲁之域自己,都无法控制。

    那些热血上头的将士,已经舍弃了所有装备,为得只是不让战马背负太多。

    刚开始,池二憨不理解啊,两军胶着,就这么一炮仗的路,再劣的战马,应该也能坚持冲锋到最后吧?

    需要舍弃装备做什么?

    身上有装备,在战场至少不至于无还手之力,就算是死,那也死得值得些不是?

    可在池二憨去看了之后,他,哭了。

    不但哭了,他还骂,穷尽他所有知道的、听过的,甚至编着法的痛骂、咒骂。

    这些领头的将士们,他们在往战马上捆绑火药包。

    一个个编织紧密的,往战马腹部两侧捆绑。

    谁都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池二憨拼命地阻止、痛骂,可他的骂声不但阻止不了事态,反而因他的骂声,引来越来越多的将士,默默地效仿。

    池二憨用鞭子抽着,用他的双手去解。

    然而,他解了第一个,去解第二、三个的时候,那第一个又悄悄地绑上了。

    池二憨没法了。

    他只能去找鲁之域帮忙。

    问道于盲啊!

    鲁之域来了,他象池二憨一样痛骂着这些将士,骂他们活腻歪了、骂他们该死的……。

    可一边骂,一边随手将被池二憨解下的火药包,往他自己的战马上绑上。

    没等池二憨反应过来,那没了火药包的士兵急了,不管鲁之域是他上司的上司的上司,冲上去抢了……场面一阵混乱。

    混乱到池二憨一下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

    池二憨知道,这已经不是一场决战,而是一场绝战。

    仗,一旦打到这份上,就没有任何后路可言。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池二憨立时在后方所有第一军将士中组织起一支敢死队,为尖刀营。

    为得就是在第一时间,增援鲁之域所率的骑兵队,并将骑兵队用生命换来的战果继续扩大。

    可他心里知道,不管尖刀营冲得再快,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增援到骑兵队。

    因为,尖刀营冲锋的信号,竟然就是在对方阵线上响起的爆炸声。

    这是个无解的增援方案……神仙亦无解!

    ……。

    岳乐的目光,已经转向沭阳。

    三天的僵持,让他心中变得笃定。

    也是,火枪犀利,自己所率的就是火枪新军。

    火炮犀利,自己也有,这世上就没有银子不能买到的东西。

    双方兵力相差无几,甚至还是自己略微占优,敌军想要取胜,除非继续增兵。

    可岳乐更清楚,吴争麾下就那么二十余万北伐军,自己在这边吸引住了敌军主力,那么,三哥就可以在兖州为所欲为了。

    一旦兖州到手,接下来的,就是两军胜利会师了。

    到时,就不是敌军北伐了,而是己部挥师南下了。

    那么,现在两军僵持,自己手中还有余力,如果占据沭阳,就能够为日后的会师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岳乐甚至已经在思考,等夺取沭阳之后,应该继续抢占邳州的战术部署了。

    ;

 第一千九百四十章 岳乐的疏忽

    弓手,历来说,它是唯一可以克制骑兵的兵种。

    火枪兵是弓手的异变。

    但有一点需要说明的是,相同数量的弓手,是绝对无法克制骑兵的。

    因为在野战中,以弓对骑,是无法瞄准的,弓手皆使用长弓以抛物线的方式漫射,也就是说,必须是以密集取胜。

    这样一来,就能理解,一千骑兵,需要至少三至五千的弓兵去制衡,否则,那就是隔靴搔痒,根本不在要害处。

    可现在,两军对峙,岳乐自然是将火枪新军往前压,以达到相同兵种的抵销。

    这样一来,问题就出来了。

    火枪兵是弓兵的变异,这说法没错,但二者在野战对骑兵的射击方式,却有着巨大差别。

    火枪做不到漫射,它只能直射。

    那么,火枪只能以精准来对付骑兵,此时的火枪,远达不到精准的标准,甚至江南军工坊最新式的燧发枪,也达不到可以称为精准的程度。

    依旧需要密集。

    那岳乐所率新军,做得到火力密集吗?

    当然能!只是,不能持久。

    试想,连火枪都是外购的,怎么可能保证得了,四万大军连续七天激战之后,还能有充足的弹药呢?

    连北伐军都弹药补给不足,何况是持“拿来主义”的清军?

    鲁之域出这“馊”主意时,显然不会考虑到这些。

    可事实上,他恰巧一发中的,击中的就是岳乐的要害,甚至岳乐自己还没意识到这点。

    因为岳乐一样是习惯于指挥冷兵器军队作战的,只是他在勉强自己学习火枪战术战法。

    可下意识中,他还是持有着冷兵器的作战思路,譬如,派出一支精锐骑兵急袭邳州。

    所以,除了前线对峙的新军之外,他更习惯于使用骑兵。

    在所有满族将领的意识中,只有骑兵是主力,而步军,就是打扫战场或者守城打酱油的。

    这样一来,就产生前方作战新军,只要手中还有弹药,就不会有预备不测的想法。

    譬如北伐军将士,每人配备的纸弹通常是百发,重量为六斤多(十六两秤),战事紧时,往往配备二百发,当然,这是特例,就象此战。

    往往使用到一半时,就会向上官禀报,在用到只剩三分之一时,那就不禀报了,而是吵着闹着,索要补给了。

    可清军不一样,他们除非打到手中没弹药了,才向上官禀报。

    这就是岳乐的要害。

    因为此时,与北伐军对峙的新军主力,手中的弹药已经不多了。

    而鲁之域用这样一支骑兵去蛮干,其实加剧了敌人弹药不足的情况显露在双方将领的视野中。

    ……。

    当鲁之域亲率一千八百骑,从北伐军阵线临时裂口冲出的时候。

    数里外的清军,只要看到的,都脸色变了。

    如果岳乐亲眼看到,他一样得脸色剧变。

    没有人去分辨这是不是一支精骑,没那必要!

    就是是块石头,这么撞上来,都得骨折。

    清军唯一的反应,就是火枪齐射。

    几轮下来,撂到了不少骑兵,密集的枪声突然稀落起来。

    此时的清军将领尚未反应到是弹药不足产生的问题,还以为己方士兵,因恐惧而造成击发不畅,所以问题被忽略了。

    但一直举着望远镜,紧张到双腿崩直的池二憨,敏锐地发觉到这一异状。

    他瞬间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战机。

    原本,池二憨和鲁之域一样,只是准备打出一个缺口,使得战局继续往前推进。

    所以,池二憨只是组织起一支尖刀营,准备在敌阵前出现爆炸之后,从那个缺口突破,然后撕扯敌人阵线,引发敌人局部溃败。

    可现在,池二憨不这么认为了,因为二三十里宽的对峙战绩上,敌人一旦弹药告急,哪怕是局部出现,都将成为全线溃败的诱因。

    池二憨不再犹豫,他作出了他这一生中最英明的决定——尖刀营立即冲锋!

    同时,池二憨急令——全军冲锋!

    ……。

    不用说岳乐莫名其妙了。

    连正在率领骑兵冲锋的鲁之域也莫名其妙。

    他还以为池二憨心忧他的生死,才不顾事先的约定,提早令尖刀营冲锋了。

    这使得鲁之域本极度紧张起来,因为之前约定,必须要等骑兵突入敌人阵线,引爆之后,观察局势是否值得继续押注,再决定尖刀营追不追加上去冲锋。

    可现在这么一来,等于是一股脑地棱哈了。

    鲁之域心里大骂池二憨,一边扬手大喝道:“快……尖刀营开始冲锋了……!”

    这一声喝,造成了最遗憾的事。

    两军间隔本就数里地的距离,骑兵眨眼就能冲到,鲁之域的一声喝,直接成了死神的召唤符。

    眨眼之间,骑兵继续加速,无数冲进敌阵的骑兵,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药包。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造成的气浪和尘土笼罩了战场。

    如果按当时场面而言,清军的阵线,已经不叫缺口,而是决堤,当然,这只是前方。

    阴差阳错啊!

    数万大军,就算是二三十里的对峙战线,纵深至少也在十里光景。

    也就是说,骑兵队的突击,最多能深入敌人前军,甚至无法到达中营。

    但前线的无数起爆炸,和骑兵的冲入,造成了前军的混乱,是可想而知的。

    而池二憨令尖刀营提前进攻,更造成了清军前军的心理压力。

    清军发生局部崩溃,已经在所难免。

    池二憨鲁之域的战术目的,至此应该是达到了。

    然而,池二憨下达了总攻令。

    这等于是三个波次,骑兵以肉身冲撞,尖刀营追随以刺刀肉搏,后面,便是全军压上。

    漫山遍野的北伐军,齐声嘶吼着,如潮水般涌去数里外的敌人。

    这个时候,清军前军的全线溃败,早已经不可逆转的发生了。

    而这个时候,距离前军只有五里地的岳乐,甚至还未接到禀报。

    他是凭着自己的耳朵,听到突然响起连绵不绝的爆炸声,意识到前线有变故,急忙才拿起望远镜,等他走出中军帐,才发现此时己方战线,已经一片糜烂。

 第一千九百四十一章 兖州战役

    不仅如此,岳乐从望远镜中看到,北伐军从西向东,黑压压的冲锋线,这让岳乐脸色惨白,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岳乐还算清醒,他立即下令,不管前军,后队变前队,立即撤退!

    打仗打得是一个势,失了势,还想强打,那就是脑子被驴踢了。

    可问题是,往哪撤?

    沈致远率枪骑堵在了赣榆,如果北撤,定会引来沈致远主动出击。

    若在平时,岳乐也不悚,可前有追兵,后有拦截……岳乐稍作迟疑,加上了一句,“向西撤退!”

    这命令本身没错,西面更与博洛大军接近,易于两军会师。

    但问题又来了,真能会师上吗?

    难道蒋全义的锐士营、钱翘恭的风雷骑,真当是摆设吗?

    ……。

    两国交战,打到最后,往往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

    国之将亡,定有叛国者,也定有殉国者,无论是信念使然,还是利益使然,皆如此。

    与岳乐所率清军一样,博洛所率正黄、镶黄两满旗,亦是拼死与北伐军作战。

    或许他们也感受到了,国之将亡的悸痛。

    哪怕是一个奴兵包衣,也清晰地感受到,如果此战败了,大清便再无可抵挡北伐之兵。

    与征召的汉人不同,他们没得选择,败则亡!

    这些满人,用他们的命在冲锋在拼杀。

    然而,他们终究无法占用命运,他们赖以自傲的近战肉搏技能,在兖州战场上,几乎没有丝毫发挥的余地。

    他们只是……枪靶和炮灰。

    反而是清廷新编的汉旗虎枪、神机二营,成为了真正可以硬撼北伐军的主力。

    这种落差,让曾经趾高气扬的满族将士,憋曲得想一头撞死。

    他们在上诉,他们在愤怒。

    博洛不是不明白,也不是不想去抚慰这些曾经叱咤战场的宿将们。

    然而,心里说不要,嘴巴却很诚实,每每部署前锋位,皆是虎枪、神机二营。

    奈何?!

    堡垒,总是从内部发生坍塌。

    就算蒋全义的锐士营此时满编,甚至再加上一倍兵力,就算钱翘恭的风雷骑兵力倍之。

    在这样下面硬撼的战场上,想要击败对方七、八万精锐,没有个三、五月,根本啃不下来。

    古往今来,一个势力到了灭亡之际,总会出现些令人不解的奇葩之事。

    清军亦不例外。

    兖州府由西向东,巨野、嘉祥至济宁州百里战线,双方在激战十一个昼夜后,第十二天夜里,清军阵线突然就出现了一件怪事。

    开始时,隐隐传出几声枪响,大概一柱得的时间过后,一团火光冲天而起。

    而且是越来越炽烈,几乎映红了半边天际。

    再过了一会,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其强度之烈,甚至连数里外的北伐军阵线,都能感受到大地的抖动。

    那时,蒋全义和钱翘恭正在军帐中争论是继续与博洛僵持,还是在王爷到来之前,打一场局部破袭,以此好在王爷面前有所交待,毕竟,从凤阳府开拨在前,请示信在送出在后。

    蒋全义想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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