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立刻反应过来,喝道:“该死,又是那些像苍蝇一样的贝都因人来了!”队列中的罗马兵将们早已呼喝起来,“敌袭”“列阵”之声不绝于耳。大批罗马士兵举着盾牌迅速的构筑起盾墙和防御阵型。其余士兵则在盾牌后一排接着一排的集结起来。亚历山大也训练有素的跳落马下,躲在盾墙之后。
远方,数以百计身披锁子甲,或挥舞着弯刀,或弯弓搭箭的贝都因战骑嗷嗷叫着向他们冲来。这些贝都因人分为十余排,每排数十骑,有的骑着战马,有的却是骑着骆驼。
亚历山大高声呼喝道:“标枪准备!三轮!”已经在盾墙后聚集起来的近百名罗马士兵将标枪举过了肩头。这些标枪枪杆就比普通矛枪的枪杆细一点点,长度有近五尺。它们除了能当标枪使用,还能做为肉搏的矛枪。
此时,贝都因人最前方的数十战骑已离罗马军阵前沿仅仅十余仗距离。随着亚历山大一声高喝“放!”一半罗马兵士将标枪狠狠的投掷而出。马啸嘶鸣中,这几十骑贝都因战骑,除了七八骑侥幸从标枪缝隙幸存,其余的不是人就是坐骑被罗马标枪刺穿了身体,在人喊马嘶骆驼悲鸣中倒下去一片。亚历山大接着又是一声令下,第二波五六十支标枪再次飞出,不过这些标枪的目标并非那七八骑残存的贝都因骑兵。而是后一排数十名贝都因骑兵。
第二排的贝都因骑兵下场与第一排没有什么两样。只是第一排残存的七八名贝都因战骑还在冲向罗马军的盾墙。不过现在盾墙的每个盾牌缝隙间都探出了三尺标枪枪头。这些战骑若冲上去,自然是能将罗马士兵连人带盾撞飞,但他们自己也必然会被矛枪所伤。
这是场意志的比拼,面对寒光闪闪的利刃,贝都因人最终不敢以自己性命相搏。在距离盾墙枪头不到一仗的距离,他们急急勒紧缰绳,调转坐骑方向。在这一瞬间,他们坐骑的速度相对于罗马士兵为零,也是在这一瞬间,十余名罗马士兵突然冲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将手中矛枪捅入了他们的大腿,肋部或坐骑的臀部。贝都因人随即在马啸嘶鸣中掉落马下,十余名罗马士兵又以极快的速度退了回去,盾墙眨眼间又完好如初。与此同时,又一波标枪从盾墙上飞过。
此时盾墙后聚集了更多罗马士兵,已经有百余贝都因人倒在如滂沱大雨的标枪下。后方的贝都因人见势不好,在酋长带领下折转方向,向罗马队列的后段飞驰而去,放弃了攻击头部。
亚历山大的队列延绵近两里长,贝都因酋长的打算是,仗着速度优势只需选择最薄弱一点攻击即可。
果然,在距离亚历山大一里多地的中后段,终于被这想贝都因人找到机会。罗马兵士来不及聚集成阵。单薄的五列罗马士兵很快被贝都因人的骑阵凿穿,折损了三四十人。当这些贝都因要反复冲击罗马人的队列时,前后两端已赶来拉大批罗马士兵,其中还有从后方赶来的数以百计的骑兵部队和埃及轻步兵。
贝都因的酋长急忙喊道:“撤!,快撤啊,不要再战了,再不撤就来不及了。”他的话还未说完,脑袋就挨了重重一击,顿时头破血流的从马上栽落下来。原来是一名飞奔而来的埃及投石兵用投石索击中了他的脑袋。他的身体随后便被几骑罗马战骑奔踏而过。酋长儿子悲呛的喊了声“爹!”就被几名贝都因酋长的贴身侍卫簇拥着向外逃去。
亚历山大静静的等待兵士们打扫完战场,收容好伤兵,然后重新整理队列再次开拔。没走几刻钟,夕阳再次西下。亚历山大叹口气暗道,如此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行进到贝鲁特城下,也这种延误不知道会不会对贝鲁特城的战事造成重大影响。好在在天完全黑下去之前,亚历山大看到了死海的洁白盐滩和波光粼粼的水面。
亚历山大本想连夜急行军,日夜兼程的赶往贝鲁特,但看了看白天长途跋涉又接连鏖战,现已筋疲力尽的兵士们,最终还是下令让军队在死海边安营扎寨,进行休整。
第893章 强买强卖
贝鲁特城,城北郊区。接天连地的罗马军大营中,兵士们成群的懒散靠着墙根或站在树荫下聊着天。
马克里努斯也和一班将领们在一颗高大的橄榄树下摆下桌案,喝着酒聊着天。马克里努斯拿起酒壶往杯中倒去,只是那殷红的葡萄酒只灌了半杯,酒壶就已变空。
马克里努斯随即高声吩咐亲兵,要他取酒来。那亲兵两手一摊回应道:“将军,酒已经没了。是全营都没有了,需要等到下一批补给上来才可能有。”
马克里努斯无奈,只好挥挥手让亲兵走开,将最后半杯葡萄酒一饮而尽。此时同桌的另一名将领发牢骚道:“我们的补给队怎么行动如此迟缓,按道理每周就应该来一波。可现在从头到尾一个多月了,只补给了一次。”
另外一人接话道:“并非补给队的行军速度慢,而是有人从中作梗。”
“哦?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知道的,位于希腊南部的亚该亚行省和叙利亚北边的亚细亚行省是负责提供补给的两个行省。而这两个行省都是元老院行省。它们的总督都是元老院的人。而元老院很多人并不支持我们这次远征,甚至可能还有人希望我们在这次远征中受挫,从而改变整个罗马的政治版图。如此,他们自然有动机故意迟缓补给的供应。”
“原来如此,这可太气人了。我们在这流血流汗,这些家伙还在后方扯后腿。”
“要我说啊,我们根本不应该打这仗。他们这些掌握帝国中枢的元老们都不急,我们这些从军吃饷的骑士武夫为何要急?”
“是啊,但卡拉卡拉陛下一定要来打这仗,有什么办法呢。”
马克里努斯见话题聊到卡拉卡拉身上,便想提醒众人注意言行,并准备将话题转到其余地方去。此时,附近的兵士们突然骚动起来,那些本在树荫下,墙脚下蹲着站着的兵士突然齐齐向大营一处侧门跑去。
而那个侧门外已隐约传来阵阵吆喝声。众人立刻停止了此前的谈论,话题迅速的转到当前。
一名马克里努斯麾下的百夫长说道:“不用问,一定又是商队来了。这些来自希腊或波斯的奸商可真会做生意,知道我们口袋里有两钱,这都就将生意做到军营门口来了。刚好我们军中缺衣少粮的,他们可是乘机赚饱了。”
马克里努斯倒对此不以为然,只对身后的亲兵吩咐道:“看看他们有没有葡萄酒,有的话去买几桶回来。多余的是你的小费”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了自己的钱袋,从中掏出一把罗马银币出来。那亲兵见到这一大把银币,喜滋滋的接过来向辕门处跑去。
不吝钱财,是马克里努斯在军中给人的普遍印象,实际上这也与他的种族出身经历相关。他本是来自努米底亚行省毛利塔利亚部落的一名黑人奴隶,在他们部落本身对金钱就没有概念。
日后他的人生主要是活动在角斗场上,战场上。在这些地方,金钱对于他而言一样没什么用。他看重的是权利和权力。
在他凭借自己在角斗场优秀的战绩而从奴隶解放为自由人时,在他在卡拉卡拉敕令罗马帝国所有平民被赋予公民权时,或是在他被卡拉卡拉着升为近卫军团长时,他都品尝到权利和权力的可贵。当然以他的文化学识,区分不了两者区别,反正都是权。而权的来源他认为得依靠人—支持自己和愿意为自己卖命的人。这就是他在军中总是“仗义疏财”的原因。
片刻钟的时间,那亲兵却郁郁不乐的空手而回。马克里努斯问道:“怎么?他们没有货?这些行商来军营贩卖东西时,不是经常带酒来贩卖吗?”
亲兵愁眉苦脸的回答道:“他们倒是带了几桶葡萄酒来,可他们说这些酒是其它营寨中将军预定好的。所以…”
他话没说完,马克里努斯就站起身来大步流星的向营门处走去,口中还说道:“我看什么人敢不卖酒给我们。”他身后也随即呼啦啦跟了一群亲兵,以及麾下的百夫长,千夫长等将官。
马克里努斯出了辕门,发现那商队的临时摊位和小营地都在营寨警戒区边沿………百仗外的地方。许多罗马兵士正拿了买好的商品返回营地。他二话不说来到摊位前,一眼便看到后方有几个堆积的葡萄酒酒桶。便将一大把银币砸在案板上,瓮声瓮气的说道:“伙计,那几桶葡萄酒,我都要了!”
那希腊人穿着的伙计嘿嘿一笑道:“这位长官,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是有五桶上好的葡萄酒。但这都是其它营寨中的长官预订的,这不能卖给您啊。”
马克里努斯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当啷一声便将佩剑拔了出来,喝道:“你可知我是谁?这个酒你今天不卖也得卖!”
不料拿希腊商贩却丝毫不悚他,反呛道:“长官,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不管您是谁,即使卡拉卡拉陛下本人,也得遵从罗马帝国的法律,不能强买强卖吧。”他说话的时候,商队中其他人已发现气氛不对,呼啦啦的围了过来,他们有的手中抄持着木棍,有的提着还在鞘中的刀剑等物。
马克里努斯呵呵的冷笑起来,而后又脸色一变冷声道:“你们这些家伙,是不是看我是个黑人,就狗眼看人低。实话告诉你们,我是马克里努斯,是卡拉卡拉陛下身旁的首席侍卫长。我当然会遵守帝国的法律,可是你们囤货居奇,我便能以这个理由将你们的货物征收,将你们治罪!”
那商贩却不以为然,继续嘴硬道:“即便你是卡拉卡拉陛下的侍卫长又如何?我们是守法经营的商贩,为帝队提供物资,受帝国法律保护。岂能你一张嘴就给我们定个罪?另外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元老院的首席元老可是我们商队的大股东…”
双方人员一边争执间一边亮出各自兵刃,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第894章 刺杀
双方剑拔弩张中,马克里努斯阴冷的笑道:“胆敢对帝人呢亮兵刃,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说话间他已扬起了佩剑。就在他要下令动手的瞬间,却传来一个声音:“住手!”
那些武装商贩听到声音,立刻闪开一个口子,并且齐齐退了两步。从口子中走出一名须发花白,身披波斯锦绣袍缎的老者出来。还是那名希腊人,口中毕恭毕敬的对着老者道:“会长,这个武夫要强买我们的葡萄酒…”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对方的呵斥声打断:“住口。”
而后老者来到马克里努斯面前,以手捂心,行了个标准的波斯礼节道:“这位长官,鄙人便是这商会的会长。敢问长官,真是马克里努斯大人?”
马克里努斯骄傲的扬扬脑袋上的红穗头盔道:“当然。你应该知道罗马军中能穿戴这样红穗头盔的黑人只有一个人,便是我马克里努斯。”
那波斯老者确认了他的身份后,打着哈哈笑道:“原来真是尊敬的马克里努斯将军,幸会幸会。鄙人也是个酷爱角斗之人,早年将军在角斗场中时,将军大名对鄙人就已如雷贯耳一般…”
他说到这,马克里努斯已是不耐烦了,而且马克里努斯也不高兴别人提起自己在角斗场时的奴隶生涯,便喝道:“别说这些废话,你到底卖还是不卖!?”
老者呵呵一笑道:“在商言商,我们行商最基本的规矩就是守信,这几桶酒确实是别人预订好的,不可能卖给你们…”
马克里努斯听了这话,又要发作,老者却不慌不忙的继续说道:“不过,我们这有几桶比这品质更佳的上好葡萄酒。这些本来是非卖品,是留着自己喝的。现在将军急需,便可以让给将军。只是这酒不同于普通葡萄酒,味道奇特,就是不知合不合将军口味。”
马克里努斯听到这房算是缓和了下情绪,回道:“这有何难,让我尝一口便知。”
那老者立刻说道:“那就请将军到鄙人帐中品酒,鄙人还能于将军畅聊一番格斗之术。”说罢,老者做了个请的手势。
马克里努斯头脑飞快的转了两转,直觉告诉他事情不会是品个酒,聊个天这么简单。他沉吟了两三息,便大踏步的向商队营地中的一顶大帐走去。他的亲兵和麾下将领本要跟着他去,却被他示意等在外面。
马克里努斯入了大帐后,老者也紧跟着进来。不一会,就有个商队伙计端上一壶酒。马克里努斯品了一口,便连声称赞道:“确实是好酒。多少钱?我全要了。”
老者呵呵一笑道:“将军见笑了,这酒不要钱。”
“不要钱?难道送我的?”
“也不能算送,只要将军答应鄙人一个条件,除了这酒,还有无数金银财宝相送以及一份超级大礼。”
马克里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