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坚一直都觉得太子上一次没有押送粮草是个最大的软肋。
现在听到余晚这么分析,方坚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的确,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一味的避而不谈,反而是落了下乘。”
“之前咱们总觉得避开这件事,现在听到太子妃这么说,老夫倒是觉得完全没有必要顾及了。”
方坚也是点头,道:“那我今天就去安排人,让他们从太子爱护妻子这个点去说。”
“多谢太子妃!”方坚说完后给余晚行了礼。
早就知道余晚不是寻常女子,今天余晚这么一句,竟然就点开了他们几个人一下午纠结的事。
余晚知道方坚是有意在这几个谋士面前给她立威,微微点了点头,道:“不要急着谢,刚才那个问题也要考虑。若是失了太子之位,你们当如何帮助殿下?”
“这……”
几个人都哑口无言了,因为大家都知道,一旦失去太子之位,再要想那个位置,那付出的代价可就大了。
一个不小心就是谋逆之罪啊。
“既然有失败的可能,那容我问一句。殿下手中可有起事的人?”
“城中有精兵一千。”
齐盛飞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准备,何况还有皇后在帮他呢。
“皇后在宫中也有护卫五百,若是真的情况突变,我们都可以用。”
“好!”
余晚转身看向齐盛飞,道:“既然是要那个位子,那就放手一搏。”
“晚晚……”
“臣妾和孩子都会支持你。”
“谢谢。”
众人在屋内又讨论了一会儿便散开了,谁也没有留意到徐言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从太子府出来后,徐言很快就转到了一个巷子里,然后快步朝这安乐王府去了。
……
烛光下,齐盛冕听着徐言的禀报,脸色虽然平静,可是心却是难受极了。
她竟然真的站在了他那边么?
哪怕是他得了所有臣子的支持又如何呢?
他根本不在乎。
太子齐盛飞看起来是失了势,可是齐盛冕是真的嫉妒。
“主子,现在当如何?”
徐言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子妃的办法是很好的,若是真的让太子立了这个名声,那您辛苦去边塞的那一趟就白走了。”
“白走是不可能的。”齐盛冕冷笑一声,道:“太子之所以能够与本王抗衡,最大的原因就是他的母后是皇后。若他与本王一样没了母后支持,你觉得他能坚持多久?”
“王爷,您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你只需跟着齐盛飞就好了,退下吧。”
“是。”
徐言始终是不了解齐盛冕这个人,包括他的腿脚残疾他也是吓了一跳。
现在听到齐盛冕这么说,他也不敢有什么质疑,转身默默离开了。
齐盛冕在烛火下连写三道命令,然后放到了铜管中。
这一切做完之后,他换上了一身夜行衣,几步就离开了府内。
……
皇上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
他在宫内一直和安乐王妃在一起的消息也渐渐藏不住了。
皇后一大早就去养心殿把余未央给抓到了慈宁宫。
看着地上的女人,皇后恨得咬牙切齿。
“安乐王妃!你胆子不小哇!竟然在本宫的眼皮下乱来?你可知那是安乐王的父皇!也是你的父皇!”
“臣妾……”
“你闭嘴吧你!哀家还想着皇上最近怎么这么勤于政务,连丽妃那边都鲜少去了。没想到是你搞的鬼啊?”
“……”
皇后气的不得了,问道:“安乐王呢?他可知道这件事?”
“他……他不知道。”余未央结巴回道。
“行,那就去请安乐王来。哀家倒是要看看,他要如何处置你这东西!”
齐盛冕刚下朝就被叫去了皇后那边,听完了皇后说的后,温和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罚余未央在慈宁宫抄经吧?”
第六百一十二章 香途任务继续17
皇后惊愕地看着齐盛冕,不可思议的问道:“安乐王!哀家没听错吧?你的王妃在宫内乱来,你就让她抄经?”
难不成在齐盛冕的眼里,这件事是个用抄经就能抹去的小错误吗?
要皇后来说,就是现在斩了余未央,也是可以的。
“这……母后要儿臣说的话,那就是抄经吧。这事是宫内的事,若是真的要细究起来,那母后身为六宫之首,却到了现在才发现这事,是不是也要一并治罪了呢?”
“……”
刚才怒火冲了头,皇后还真没考虑这个。
齐盛冕看到皇后的脸色稍有沉冷,不由微微一笑:“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是本王,那本王恳求母后不要说出这件事了。就让余未央在您这里抄经思过吧。本王现在也不想见到她。”
皇后:“……”
余未央连忙跪在地上,哀求皇后从轻发落。
“既然如此,那就留下抄写三天经文。三天后麻烦安乐王带走她!以后不得再入宫。”皇后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齐盛冕微微颔首,道:“多谢母后。”
三天,三天足矣成事!
……
第一天宫中无事,第二天皇上没有上早朝,据说是留在了丽妃那边。
晚上,皇后总觉得心神不宁,她甚至连坐着都做不到。
皇后身边的嬷嬷问道:“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可是为安乐王妃的事烦恼?”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哀家这心里乱的很。”
皇后站在宫殿台阶上,望着下面的偏殿,问道:“余未央还在抄写经书吗?”
“是啊!安乐王妃倒是挺老实,从昨日来了之后,只吃了两次膳食,其余时间都在抄写。大概是知道自己做错了吧?”
“呵呵。”
皇后冷笑一声,转身问道:“张嬷嬷,你是真的老了啊。你在这后宫几十年,可曾见过一个善良或者知错的女子?”
“这个……”老嬷嬷蹙了眉心。
自从前皇后离世,后宫就如同一个滚烫的油锅,每一个嫔妃都是一滴水,每个人都想要跳出这油锅,稍稍一动整个锅就是沸腾之像。
在皇后拿了凤印之后,也有不少野心大的嫔妃搞了一些小动作,那些女子最后自然都没有好下场,可是每个人临死前都没有后悔过。
这后宫之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能力站在皇后之位,就注定了她们后半生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余未央放着安乐王妃不当,混到了皇上身边,这已经足以说明她的野心了。
老嬷嬷沉思了片刻后,浑浊眼中的最后一丝怜悯也没了,问道:“娘娘,那要如何处置她?”
“明天送她出宫之前,给她一杯鸠酒。”
“是……”
皇后做出这个决定后,心中的不安这才觉得稍微缓和了一些。
既然摸不准身边出现的人是什么意图,那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除掉这个不确定目的的人。
……
齐盛冕的书房内烛火已经亮了整整两天两夜。
他身边聚集着不少谋士,还有小护国公陈学。
“皇后那边到底怎么样?你确定能拿下来?”陈学问道。
“若是没有意外,今晚就会成事。”
齐盛冕根本没把这件事当回事,而是全神贯注地研究着刚拿到手的太子府地图。
“你倒是淡定的很,马上大位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你可有什么想法?”陈学玩味问道。
他认识的齐盛冕一直都是这样平静冷淡,似乎什么事都不入他的眼。
这么一个脱尘出凡的人,竟然野心勃勃的要抢那个位子。
说实话,当初齐盛冕出现在边塞的时候,陈学着实吓了一跳。
不是残疾王爷么?为什么腿脚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呢?
陈学第一反应就是,这些年齐盛冕一直都在伪装。
后来也的确是证实了他的猜测,齐盛冕说出了自己要谋那个位子的野心。
“没有想法。”齐盛冕随口回了一句,问道:“太子府你确定万无一失么?我不想余晚有事。”
“放心好了,余大小姐肯定没事。不单单是你要保她,我那个妹子也是极力要护着她。”
“那就好。我别的不要,只要她平安。”
“……”
陈学听出来齐盛冕这话里的意思,问道:“你不会这么久还惦记着她吧?别忘了,她可是为太子生了两个孩子。”
“那又如何?”齐盛冕反驳道:“她和我也会有孩子!四个!也许是十个!”
陈学:“……”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她不会放弃太子的孩子。那两个孩子你当如何处置?”
“呵。我会像皇后当初对我一样对他们。”
“……”
据说当年齐盛冕的腿脚并没有问题,但是皇后有一次带着齐盛冕出去游船,年幼的齐盛冕就摔断了腿,再后来就残疾了。
如果像皇后当年一样,那两个孩子岂不是……
陈学不敢继续想下去,他虽然是不认同齐盛冕的想法,可现在成事在即,他不可能为了敌人的孩子和齐盛冕起争执。
“王爷,有些话我不想劝你。只是,稚子无辜,余晚也不是一般女子,这件事之后她未必会愿意跟在你的身边,你还是要早做打算。”
“……”
……
砰——
宫中上空突然放出三道烟火。
慈宁宫内有宫女发现安乐王妃倒在了皇后娘娘的偏殿中。
正在和丽妃饮酒的皇上得知这个消息,和丽妃二人快速到达了皇后宫里。
一进偏殿,皇上就看到了软榻上奄奄一息的余未央。
“这是怎么了?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么?”皇上松开了丽妃的小手,几步冲到了软榻旁边。
余未央经过太医诊治已经醒来了,只是她的身体实在是不好,刚刚张口就咳出了一滩黑色的毒血。
太医连忙解释道:“回陛下,安乐王妃这是中毒了。属下已经给王妃服用了解毒的药丸,但还是要知道中的是何毒才能对症下药。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安乐王妃最后还是难逃一死……”
“……”
皇上听到了这句话顿时龙颜大怒,责问道:“皇后!人是在你的宫内出事!你可有解释?”
第六百一十三章 香途任务继续18
皇后想要说她是为了给皇上留面子,给皇家留面子,所以只是小惩余未央,没有把她和皇上在一起的事闹大了。
如果让外人知道,皇上竟然做出这种事,那还了得吗?
可现在,皇上一脸盛怒追责的模样,好像她才是那个犯了天大错误的人?
皇后一瞬间就觉得心像是结了冰,她深吸了一口气,问道:“皇上,您难道不该说一说安乐王妃为何会在这里吗?您难道不该问问,为何我会留下她抄经么?您上来就是这样责问,难不成做错事的是我?”
“朕以后会给你一个交待!但是你私自对未央出手,这就是你不对!”皇上冷着脸骂道。
“是啊!皇后姐姐就算是有再多的不愿意,有再多的苦衷,也不应该给未央下毒啊!都是陛下身边的人,就算是你妒火冲天,也不该做出这样恶毒的事!”丽妃在一旁火上浇油。
若是平时,皇后必定会和丽妃好好理论一番。
可现在皇后那里还顾得上丽妃说什么,她看着皇上,红着眼眶道:“陛下,你我夫妻二十载,难道你还不了解我么?这麽多年,后宫可曾有过中毒的事?若是真的有责罚,我也会罪出有名,绝不会做这种事!”
“来人!在慈宁宫搜!”皇上才不想听这些,一声令下直接命人搜皇后的宫殿。
皇后往后踉跄一步,再看这个男人,他竟然是一句她的解释和便捷都不听呢。
也好!搜就搜好了,她也不怕。
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张嬷嬷,只见张嬷嬷十分淡定的摇了摇头。
皇后做事向来谨慎,这慈宁宫里可从来不会出现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算皇后说要鸠杀余未央,可还没有到余未央走的时候,皇后宫内就不会出现这些。
皇后沉着脸却十分冷静的坐在了一旁。
过了大约一柱香的时辰,太医和侍卫一同回来了。
“回陛下!”
“怎么样?可找到了未央中毒的东西?”
听到皇上这么问,皇后的心再一次碎裂成了几瓣。
这就是二十载的夫妻啊。
竟然相信一个只在一起几个月的女人,都不相信她?
太医对着侍卫挥了下手,那侍卫拿出了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
“回陛下,这是朱砂。”
“朱砂?朱砂不是安神之物么?”
太医点头说道:“朱砂的确是定神的药,但若是未曾稀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