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许现在早早的就布好了圈套,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然后再给老三多一条致命的软肋和威胁。
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蠢到自己找死。
可是心里却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不是常常有人说什么因果轮回,那为什么这样罪孽深重的人还能风风光光地活在这个世上!
是苍天无眼?
还是苍天也跟他一样无心薄情?!
靳承寒手术中途似乎迷迷糊糊醒来了一次。
彼时,席胤湛的母亲,也就是大名鼎鼎的骨外科教授叶云舍,正在为他重新处理后背的伤口。
全身麻醉的状态下。
靳承寒其实也感觉不到疼,他就只是依稀能听到钢针刺穿皮肉的声音。
一针又一针。
就好像,再怎么皮开肉绽的伤口都能恢复如初。
手术台上。
一个年轻的小护士眼尖地看见他缓缓睁开了黑眸,还以为是麻醉剂量不够,于是赶紧上前轻声叫他:ap;靳总?靳总?ap;
靳承寒却并没有听清她的声音,甚至他根本也不曾清醒过来,眼睛只是短暂地睁开须臾片刻,又立马紧紧合上。
他无力地动了动薄唇。
然后,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小护士原地凌乱。
猪?
ap;靳总说他要猪?他的猪?ap;
医手术室的医生护士顿时都傻眼了,虽然听上去很荒诞,但是天地良心,他们是真的都没有说谎。
ap;什么?猪?!ap;
傅司夜听到护士说出这么奇葩的要求时,整个人都像是被枪打了一样,又是无语又是呆愣愣地僵在原地。
ap;对的,是猪!ap;
小护士再一次确定自己并没有讲错,然后急切地解释道:ap;靳总这一次比上一次的情况要更危急,手术中途并不是很顺利,叶教授说,可能这个猪会是支撑他熬过去的信念,所以让我出来问问二位,是不是可能会知情?ap;
傅司夜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完全停止转动了,他一脸懵然迷惑地望向席胤湛,问:ap;大哥,老三什么时候跟猪还有不解之缘了,我怎么没听说过?ap;
这也太荒诞,太不可思议了吧?
人家生死一线都要什么毕生挚爱,老三怎么就这么与众不同呢?
对猪这么上心是怎么回事儿?
席胤湛略略沉默了几秒没有说话,他微微思索了片刻,然后沉稳出声,说:ap;关于这个,我可能知道一些,你告诉母亲让她务必尽全力,我马上就吩咐人去准备!ap;
ap;好的,席先生。ap;
小护士得到答案以后,就又赶紧重新进了手术室。
ap;不是,大哥,你确定你知道吗?ap;
傅司夜依旧完全不明所以,他几乎是不敢置信地追问,就差再强调一句提醒他,大哥,对方说的是猪,不是沈言渺,你可别是幻听了!
第241章 截然相反却般配
席胤湛却格外认真地点了点头,而后他立马拨了一通电话出去,声音淡淡地吩咐:ap;去北奚湾,把阿寒书房里那一对水晶猪送来医院。ap;
水晶猪?
傅司夜还是听得云里雾里,一脸好奇和疑惑。
见状,席胤湛无奈地抿了抿唇跟他解释道:ap;上一次abby满月宴,沈小姐在法国买了两只水晶猪送给阿寒当礼物。ap;
只这么一句。
傅司夜瞬间就顿悟了,明白了。
在靳承寒身上,不管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东西或者事情,只要稍微跟沈言渺沾上边,那就都会变得很合理,很正常。
更何况还是礼物!
席胤湛继续轻描淡写地说着,一张稳重英气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ap;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像是被人摔碎了,我前些日子刚好到了一趟北奚湾,看到阿寒又重新把它们粘在一起,就摆在他的书房里。ap;
很快,就有人片刻不敢歇地将那一对水晶小猪送到了医院。
傅司夜几乎是怀着无比虔诚和膜拜的心情,打开了那一个精致的木盒子,他就是单纯想看看,到底是多么贵重的礼物,居然能成为老三最后坚持的信念那么重要。
结果刚一掀开盒子。
傅司夜就立时瞠目结舌地傻了。
入目是两只满是碎痕的水晶小猪,它们安安静静地躺在软布上,一黑一白,看上去明明截然相反,却莫名地般配。
傅司夜小心翼翼地伸手将那两只水晶小猪拿了出来,生怕自己稍微一用力就又会重新支离破碎,只留下一地的残骸。
紧接着,他一刻也不敢多耽搁,就连忙将那一对水晶小猪递给了早早候在一旁的小护士。
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在扫过小猪底座的时候。
傅司夜忍不住蹙了蹙眉,眸色瞬间变得复杂又深沉。
手术室里。
一室鲜红的血腥气里,仿若所有生命在这里都可以被吞噬。
护士温柔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响起:ap;靳总,您要的东西已经送到了,您可以听见吗?ap;
ap;靳总?ap;
ap;靳总?ap;
靳承寒自始至终都紧紧地阖着双眼,他好看的眼睫在苍白的脸庞上刷下一排密密匝匝的阴影,没有发出一句声音,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可是,连接在他修长手指上的心电图却慢慢开始有了起伏。
叶云舍回过头看着屏幕上不断回升的心律波动,被口罩遮去大半的脸颊上,似乎掠过一缕如释重负地喟叹。
下一秒,她才冷静又沉着地说了一句:ap;病人心跳波动正常,手术继续!ap;
傅司夜目色沉沉地看着重新紧紧关上的手术室大门,他忽而不禁苦苦轻笑了一声,难得十分感慨地开口:ap;大哥你别说,还真是像啊,一对是亡命猪,一对是无缘人。ap;
都一样。
没有什么好下场!
ap;你都看到了?ap;
席胤湛对于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不疾不徐地反问。
傅司夜没有说话算是默认,倏然,他又吊儿郎当地笑了声,无比笃定地说:ap;老三也看到了吧,他肯定看到了,而且我敢打赌,他肯定没有跟小火焰说实话!ap;
否则,这天底下有哪一对情侣,会傻到送这么一对惨淡收场的摆件给自己当礼物?
就算老三愿意。
以沈言渺的性子,只怕也是绝对不会答应!
那一只黑色的小猪是忏悔,是身不由己。
所以,它的底座上刻了一串法文:dans a vie; j039;ai fait 2 erreurs : preiap;egrave;re; c039;est de t039;avardap;eacute;; deuxiap;egrave;; c039;est de t039;avoir aiap;eacute;!
我一生犯过两个错:第一个是看见你;第二个是爱上你!
那一只白色的小猪是遗恨,是无处可逃。
所以,它的底座上也刻了一串法文:039;aour naap;icirc;t d039;un regard; vit d039;un baiser et urt d039;une r
爱情,生于一个眼神、存于一个吻、逝于一滴泪。
ap;这一次,你也许说得没错。ap;
闻言,席胤湛几不可见地微微勾了勾唇,他淡漠至极地出声,说:ap;就是不知道,阿寒是用什么样的谎话,才骗过了沈小姐?ap;
窗明几净的病房里。
沈言渺从被推出手术室的那一刻起,席伊若就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她一直小心地照料着。
沈言渺却很久都没有醒过来,连医生都说她身上的麻醉药差不多应该散了,可她就是一直沉沉地睡着。
怎么也不肯醒过来,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能值得她这么留恋。
所以,久久都不肯折身而回。
沈言渺迷迷糊糊地好像透过梦境看见了自己,画面里的自己穿了一深米色的长裙,脚下踩着一双同色系的平底鞋子。
那看上去,好像是在法国的时候吧
夜色渐浓。
她怀里抱着两只水晶小猪,心满意足地走出一家工艺品店铺,然后笑容微漾地问向身边英俊无双的男人。
ap;靳承寒,你看,刚好一只白色的,一只黑色的,是不是很像我们?ap;
ap;不像!ap;
靳承寒几乎想也没有多想一秒钟就立即出声否决,紧接着,他眉头微蹙严肃地说:ap;沈言渺,这种寓意黑暗的摆件也就只有你才会当个宝?!ap;
ap;这怎么就寓意黑暗了?ap;
她没听明白,并且十分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低头看着两只小猪脚下的法文,自顾自地说:ap;我一生做过两件对的事:第一是看见你;第二是爱上你!ap;
ap;爱情,生于一个眼神,存于一个吻,永恒于一滴泪。ap;
念完后,她更加不能领悟他的意思了,继续追问:ap;这寓意哪里黑暗了,不是挺浪漫动听的吗?ap;
靳承寒却只是眸色微暗,他声音淡淡地说:ap;不是这个意思,沈言渺,我之前是骗你的。ap;
我是骗你的!
骗你的!
他无关痛痒没有起伏的声音,来来回回不断地在她耳边回放着。
宛若魔咒一般,怎么也挥之不去!
然后,靳承寒霎时间就从她面前消失不见,立刻就只剩她自己一个人置身黑暗当中,看不清来路,也没有退路。
偌大的世界空间,似乎都在她面前飞快旋转,逼人心魄!
她真的害怕极了,忍不住一声接一声地大声喊。
ap;靳承寒,你在哪里,你不要吓我!ap;
ap;靳承寒,你快出来,我再也不送猪给你了,我给你准备了新的礼物,我真的有好好在帮你准备礼物!ap;
ap;靳承寒!靳承寒!ap;
沈言渺不安地颤动着纤长的眼睫,白皙的额上渐渐渗出一层薄汗,她嘴里不停地小声梦呓着:ap;靳承寒靳承寒ap;
可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一个人会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温声说一句:ap;是我,我在。ap;
怎么办,她好像,是真的把他给弄丢了?
微暗的灯光下,沈言渺总算缓缓地张开了一双水亮的眼眸,刹那间就有泪珠沿着她苍白的脸颊划进鬓间。
然后消失不见。
席伊若见她终于睁开眼睛,立刻惊喜又激动地上前,温柔地关切道:ap;弟妹,你总算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ap;
第242章 都是我自己选的
沈言渺无声地沉默了好久,才终于找回自己的意识和声音一般,她小心又轻轻地伸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沙哑着嗓音问:ap;伊若姐,我的孩子,他不在了,对么?ap;
挂在她纤细腕间的那一串银杏手链,依旧空灵作响。
闻言,席伊若先是微微愣了一下,而后她澄静似水的眸子里顿时就蒙上了一层水雾,像是隐忍着什么悲伤,她缓缓出声说:ap;弟妹其实未必一定要到这一步的ap;
沈言渺却苍凉悲怆地淡淡勾了勾唇畔,她眸色黯然,自顾自地低声呢喃说道:ap;都是我自己选的,也没什么好后悔的。ap;
ap;ap;
席伊若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她只是咬着唇无声地点了点头,像是强调似地说:ap;好我们会如实告知三弟,等他醒来,想必他会有自己的决断。ap;
ap;不用等他醒来。ap;
沈言渺立即虚弱地摇了摇头,然后她强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身来,平静又固执地问:ap;伊若姐,我想去看看他,可以吗?ap;
ap;可是你现在的身体ap;
席伊若不知道那该是一种怎样的痛,可光是看着她一丝血色也没有的脸颊,就不敢贸然答应,她迟疑地提议说:ap;要不等你休息一会儿再过去ap;
况且,三弟看上去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
但是这后半句,她并没有说出口。
ap;我会小心,我没有关系的。ap;
沈言渺却根本听不进去她的劝告,她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在心里不断地叫嚣着,她要见他一面,她一定要见他!
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她!
席伊若看着她一脸坚定无畏的表情,就深知自己根本说服不了她,或者她也存了一点私心,并不想说服她。
倘若能够成人之美,谁又会不愿意呢?
ap;好,那你等等,我去帮你准备一下。ap;
席伊若声音若水地淡淡应声,说完,又怕她多想似地解释说:ap;三弟还在重症监护病房,家属要探望的话,过程需要谨慎一点。ap;
沈言渺了然地点了点头,她立时感激地冲她扯出一抹微笑,善解人意地说:ap;我知道的,谢谢伊若姐,麻烦你了。ap;
席伊若莞尔一笑投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款款转身向着病房外走去。
沈言渺没有办法当即下床行走,所以她只能自己坐着轮椅出现在重症监护室。
一身淡蓝色的无菌防护衣将她纤瘦的身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巴掌大的小脸被同样蓝色的一只医用外科口罩遮去大半,只剩下一双水色漾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