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承寒怔忪着久久没有出声。
小团子也同样眨巴着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眸打量着他,粉粉嫩嫩的小脸上有些疑惑,有些疏冷,她率先张口问道:ap;你就是靳先生?ap;
一点儿也不怯场。
胆子倒是挺大的!
靳承寒不知为何无故有些得意地微微挑了挑眉头,他抬手指了指一旁空着的沙发,言简意赅地说:ap;是我,你先坐。ap;
他说得理所当然,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谈话对象,是一个才不过三岁的奶娃娃。
小团子也半点儿不跟他客气,只不过小短腿用了好大力气才爬上沙发,一双小脚在半空中不停地晃来晃去。
靳承寒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从来不曾对任何小孩子有耐心,可是今天却莫名地想要跟眼前这个小丫头多呆一会儿。
ap;要喝茶吗?ap;
靳承寒端起茶杯语气淡淡地问,却根本没有想过她会给出肯定回答,毕竟小孩子都喜欢甜甜腻腻的东西。
这小丫头看上去白白净净的,也不像是会喝茶的样子。
却不料。
小团子选手可根本就不是什么寻常小孩子,她骨碌骨碌地转了转一双黑色眼眸,然后毫不客气地开口,说:ap;可以,谢谢!ap;
靳承寒冷峻的脸颊不禁微微怔了怔,他难得有些絮叨地解释说:ap;小孩儿,你可想好了,这茶可不是什么好喝的东西。ap;
要是万一把她喝哭了,那他靳承寒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ap;不就是苦的嘛!现在的大人可真啰嗦!ap;
小团子一点儿也不留情面地就嫌弃道,想了想,她又继续说:ap;我偷偷喝过妈妈经常喝的黑咖啡,其实还挺好喝的,可是她不让我喝!ap;
黑咖啡?
沈言渺又开始喝咖啡了?
程子谦不是医生吗,他难道是不知道她有胃病?!
靳承寒甚至忽略了自己平生第一次被人嫌弃,他顿时眉头微蹙,有些试探性地开口问:ap;你妈妈经常喝咖啡?ap;
小团子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话,只是朝他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说:ap;你不是要给我倒茶喝嘛?ap;
他什么时候
那就是客气地问问而已,合着这个小屁孩子还当真了!
靳承寒有些无语地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靳大总裁就悲惨地沦为了一个倒茶工,并且担心她端不起大茶杯,还很体贴地换了小杯子。
小团子喜滋滋地接过在他手里小了好多号的茶盏,然后才心满意足,慢悠悠地说:ap;园长说,你有问题要问我,那你问吧,如果是我想回答的,我就会回答的,等你问完我还要去上课呢。ap;
ap;上课?你是说烹饪课?ap;
靳承寒又重新长腿一曲坐回沙发上,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不信和了然,他语气淡淡地说:ap;你根本就不喜欢那个课程,所以才会在这里跟我耗时间吧?ap;
ap;就算是吧。ap;
小团子也没有否认,甚至是很落落大方地就承认,她头头是道地说:ap;反正不管我想吃什么好吃的,都会有人做给我吃,我为什么还要学那个?ap;
不管什么好吃的?
他可不记得沈言渺有这么精湛的厨艺!
所以这小丫头嘴里的人,是程子谦?
不过这一次,靳承寒没有再那么直接地问,毕竟这个小丫头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机灵聪明,也要伶牙俐齿得多。
倘若问得太细致,她肯定也不会回答,不过是白白浪费时间!
ap;你叫什么名字?ap;
靳承寒浅浅抿了一口清茶,他声音不疾不徐地问道,问完又补充了一句:ap;我是说,除过choe之外的名字。ap;
小团子也有模有样地喝了一口茶,然后不假思索地说:ap;闹闹!ap;
闹闹?
这个名字倒还挺合适的。
靳承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了勾唇畔,他向来将激将法运用得当,好笑地反问:ap;我是说大名,你难道大名也叫闹闹,这个名字是不是太丢人了一点?ap;
小团子选手长到这么大,还没有被人这么堂而皇之地嘲笑过,她立时就不乐意了,然后不甘示弱地反驳说道:ap;当然有!ap;
ap;那你倒是说说,你大名叫什么?ap;
小团子一秒钟也没有多想,就立刻脱口而出:ap;橙诺!ap;
程诺?!
砰地一声。
靳承寒端在手里的白瓷茶杯顿时重重砸在地上,又四分五裂地碎在他脚边,一地狼藉不堪。
猜测是一回事,猜测被证实又是另一回事情!
连个领养的孩子,都跟了程子谦的姓氏,所以也不难想象这三年来,他们到底有多么得伉俪情深?!
可是凭什么,就只有他一个活得那么生不如死呢?!
第261章 你似乎很讨厌我
ap;靳先生,请问发生什么事情了?ap;
老园长一听到瓷杯砸地的响动,就立马忙不迭地出现关心道,结果才刚走近门口,就看见被洒了一地的茶水。
于是,他又赶紧满脸歉意地说:ap;抱歉靳先生,我马上帮您准备新的茶具。ap;
ap;joe园长,这位叔叔他不需要。ap;
小团子却在靳承寒之前就开了口,她稍微有些吃力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又将手里已经空掉的茶盏放回桌子上。
一双漂亮的黑色眼眸无声地眨了眨,她继续头头是道地说:ap;老师说了,犯错就要勇于承担责任,杯子是叔叔自己摔碎的,为什么要重新准备新的给他ap;
ap;choe!ap;
老园长立即打断了她的话,初生牛犊不怕虎,可是他一把年纪了,还是怕的。
得罪靳家财团能有什么好处?!
ap;不好意思靳先生,choe她年纪还小,要是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您多担待。ap;
老园长立刻上前替她赔不是,言语之间恭敬无比。
靳承寒却看也没有多看他一眼,他锃亮的鞋尖轻轻一点地,就长身而立地站在小团子面前,声音冷冷地问道:ap;你认识我?ap;
他没有什么表情地问话,语气却像是十分笃定。
小团子也毫不畏惧地抬头看着他,精致小巧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粉色,她立即不假思索地就开口,说:ap;不认识。ap;
靳承寒却仿佛根本不相信她的说词,幽深的眼眸微微一凛,他继续冷冷追问道:ap;可你看上去,似乎很讨厌我?ap;
他用的是问句,却半点没有疑问的意思。
对比这小丫头对待自己和joe老园长的态度,他要是再看不出来自己这是被人针对了,那他可真是白活了这么些年!
ap;是有一点儿。ap;
小团子也没否认,她不以为意地晃了晃脑袋,偏过头不再去看他的眼眸,对于自己的行为也供认不讳,又说:ap;我认识一个跟叔叔长得很像的人,他是坏人,我很讨厌他!ap;
讨厌到连相似的人都要一起讨厌?
靳承寒对于她的解释似信非信,他浓眉微蹙,大有砸破砂锅问到底的意味:ap;他做了什么,会让你这么讨厌他?ap;
闻言,小团子有些不情不愿地皱了皱眉头,她只是避重就轻地回答,根本就不愿意多说一样:ap;很多很多,最重要的是,他也讨厌我。ap;
她说得坦坦荡荡,一张粉嫩的小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没有怨怼,没有不满,就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靳承寒却莫名觉得心里钝钝地像是被什么锤了一下,他从来不擅长温言宽慰,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一心想要打破陈规。
ap;或许他并没有讨厌你,一切都只是你自己的猜测而已。ap;
靳承寒不疾不徐地说道,他依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有些不太自然,似乎是挣扎了很久的措辞。
毕竟,有哪一个大男人会闲到没有事情干,去讨厌一个不及大腿高的奶娃娃!
不是吃饱了撑的,就是还没开化弱智到了极点!
小团子对于他的话却并不怎么认同,她想也没有多想就反驳了回去,理所当然地说:ap;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讨厌他,换成任何一个人,一定都会讨厌他!ap;
说也说不听。
还真是个冥顽不灵的小鬼!
靳承寒英气的眉头微微蹙了下,然后果断放弃了继续跟她谈论这件事情,他淡淡地说:ap;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也左右不了你的想法,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上课了。ap;
小团子也半点没有犹豫地就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蛅;这位叔叔,我不是每天都有时间陪你说话,妈妈要是知道,她会担心的。ap;
言下之意,不外乎就是不要再来找她。
靳承寒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一抹渐行渐远的小小背影,心里无缘无故有低落一划而过,他不禁苦涩自嘲地勾了勾唇畔。
自己可能真的是疯了!
不过只是面对一个沈言渺领养的孩子而已,他竟然都能无时无刻想起那个女人的模样!
真是有够讽刺的!
老园长一头雾水地听着他们用国文对话,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直到小团子已经走出好远,他才出声,说:ap;靳先生,我们准备了简单的餐点,您要ap;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靳承寒挥手打断。
ap;不用麻烦,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告辞了。ap;
靳承寒冷冷地说着,他长腿一迈就阔步向外走去,可是才刚刚走出几步,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蓦然停下。
ap;学校的课程设置内容丰富是很好,但是依照每个孩子的喜好,来更加合理地安排每一门课程的时间长短,也很重要。ap;
老园长听着他的话微微思索了片刻,然后霍然明朗地点了点头,说:ap;多谢靳先生的珍贵意见,校方会尽快讨论作出决议。ap;
整整半天的时间。
沈言渺冥思苦想地对着画纸,结果却只画出了一大堆潦里潦草的图案线条。
毫无逻辑。
更别提什么所谓美感!
沈言渺努力地让自己摒除一切杂念,嘴里不停地反复小声念道:ap;一定争点气,只要赶紧画完,你就再也不用见到他们了ap;
那样,她又可以过回自己平静的生活。
沈言渺也好,rache shen也好,能够平淡过完一生就已经是三生有幸!
可是,这样的心理建设却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她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就闪现出靳承寒那一张脸,然后七绕八绕地揪扯出一团又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糟心事。
啪
沈言渺微微气恼又无可奈何地将手里的画笔丢开,她筋疲力尽地靠坐在舒适的办公椅上,焦灼地抬手摁了摁一跳又一跳的眉心。
好久之后。
她才恍若重新活了过来一样,纤白的手指摁下内线,平静地吩咐说:ap;陈墨,你把今天早上林小姐和她未婚夫的婚戒设计要求整理一下,然后交给设计部门,让他们尽快拿出设计稿给我。ap;
说完。
沈言渺又淡淡地加了一句:ap;记得多准备几套备选方案,设计方向的话,可以结合一下二位的生活背景,以及感情背景。ap;
第262章 他们是青梅竹马
靳承寒也没有指定说明,设计稿非就得是她亲手画出来的,night fa有那么多优秀的珠宝设计师。
不过是一对婚戒而已,对他们来讲,不算什么难事!
ap;好的rache姐,我都记住了。ap;
陈墨一边认真地听她讲,一边又忍不住有些担心:ap;可是rache姐林影后就不多说了,光是那位靳家太子爷的背景,我们就不可能知道啊!ap;
所以,更别提什么两个人的情感发展线!
那根本就是白日做梦好不好?!
倘若不是林影后突然大驾光临的,他们这一群人怎么可能有机会,一睹靳家财团少东家的真容啊?!
闻言,沈言渺微微垂了垂眼眸,她无声地停顿了片刻,而后云淡风轻地说道:ap;青梅竹马,苦尽甘来,喜结连理ap;
也就这些了。
陈墨怔怔地听着她的话,几乎连下巴都要给惊掉,她连忙追问道:ap;不是,rache姐,你怎么知道他们是青梅竹马的?ap;
因为她就是苦尽甘来的苦啊!
沈言渺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就只是简单地说:ap;我猜的,赶紧收起你的八卦心,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ap;
ap;好嘛好嘛,我不问就是了。ap;
陈墨有些赌气地瘪着嘴巴咕哝道,她又翻了翻手边的随身笔记,然后难得认真地说:ap;对了rache姐,秦小姐刚才打电话过来,问你手机为什么还在关机,还说她下班后,会过来找你一起吃午餐。ap;
一双水眸微微黯了黯。
不知不觉又到了每个月的六号。
沈言渺随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