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靳承寒狠狠一记眼刀甩了过来。
方钰愣了一下,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接着艰难地继续说:“靳总看到新闻说说新区这边有一个新的开发项目,所以就过来看看。”
沈言渺捧着杯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靳家财团什么时候要看新闻投资项目了,但是也没有想太多。
方钰默默背过身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真好,不用失业了。
“我们现在这是要去哪里?”
沈言渺看着车子一路走过自己并不熟悉的路线,忍不住问。
“回财团,你以为我还有那么多闲时间再把你送回南庄?”靳承寒冷冷反问。
沈言渺浅浅抿了口热水,看着靳承寒仿佛被人欠了几百亿的臭脸,心想我也没指望你能有这么好心啊。
“师傅,麻烦前面一个路口停一下”,沈言渺对着司机说。
“你要做什么?”靳承寒冷声问。
沈言渺将用过的毛巾重新叠整齐放好,说:“前面路口就能打到车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闻言,靳承寒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阴沉了几分,一双黑眸死死瞪着她,咬牙切齿地说:“沈言渺,你就打算这幅鬼样子去打车?!”
第25章 说了不准就不准
什么叫这幅鬼样子?
沈言渺强忍住想要反驳他的念头,说:“衣服已经差不多干了,虽然脏是脏了点,等我回南庄换掉就是了。”
“不准停,直接回财团”,靳承寒直接跳过了跟她对话的环节,冷声吩咐司机。
“好的,靳总”,司机连忙答道。
沈言渺不明白靳承寒为什么非要她这个狼狈的样子去财团,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意义何在?
于是,又跟司机说:“师傅,还是麻烦您停一下吧,我现在这样不适合去财团。”
沈言渺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十分委婉,十分清楚。
却不料,靳承寒将手里的文件一把丢开,怒火中烧地瞪着她:“说了不准停就是不准停,沈言渺,你听我一次话会死吗?!”
沈言渺被他吼得一愣,尽管也很想大声吼回去,但幸好还有理智控制着她,于是尽力说得平静,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靳承寒,我现在这副样子,跟在你后面,难道不会给你丢脸吗?”
闻言,靳承寒冷哼一声,说:“你少气我一次,就已经算是很不给我丢脸了!”
“”
沈言渺从来没有这么觉得自己这么有苦难言。
她气靳承寒?
这说出去多吓人,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嘛!
眼看车子就要走到路口,两人却还是僵持不下,司机只好战战兢兢地问:“靳总,到底停还是不停?”
靳承寒头也没抬,懒懒地说:“你要是不想要工资了,那你就停。”
这话一出,司机立马有了明确的方向,昂首挺胸一脚将油门踩下,逃也似地驶离了那个见鬼的路口。
沈言渺已经放弃跟他争执,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就在她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候,车子缓缓停在了财团楼下。
没有想象中的被围观,靳承寒一到财团就立即去了会议室。
沈言渺默默跟在方钰身后乘专用电梯上了顶层,去了靳承寒的办公室,身上的茶水干了之后更是馊馊的一股子怪味儿。
沈言渺自己闻着也觉得难受,于是悄悄嘱托方钰帮她买一套换洗的新衣服,在得到对方的肯定回答后,走进了休息室的浴室。
结果直到洗完澡吹干头发,方钰也没把衣服送来。
沈言渺本想打电话问问,却发现自己的包落在了靳承寒的车子上。
无奈之下,只好简单裹一条浴巾,想着再等等,方钰每天那么忙,也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呢。
热水沐浴将积攒了一整天的疲乏都氤氲了出来。
沈言渺坐在沙发上哈欠一个接着一个地打,先是在法院周旋了一整天,然后胃病还不合时宜地犯了,最后又莫名被人指控泼水。
这一天过的,可真是太累了。
心里有一个小人儿忍不住说:不如就借靳承寒的床稍微休息会儿吧,反正他也那么忙,只要在他回来之前醒来收拾好,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然后马上又有另一个小人儿跳出来反驳:不可以,靳承寒有多烦你你不知道吗,要是被他知道,免不了又是一顿冷嘲热讽。
一想到这种可能,沈言渺立马竖起一身的汗毛,努力控制住不断打架的眼皮。
只可惜,最终还是瞌睡虫打败了一切。
休息室的被褥应该是有人天天换洗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被单是生冷的灰色系,躺进去却是温暖的。
第26章 这女人真是能耐
沈言渺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再醒来的时候,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凌晨。
她居然就这么睡了整整一个下午,中途也没有人叫醒她,方钰也没有送衣服过来。
已经这么晚了,说不定整个财团都已经下班,人都走光了也说不定。
至于靳承寒,他大概早就忘了自己还被他留在办公室。
沈言渺苦恼地皱了皱眉,一直这么傻等着也不是办法呀。
实在没辙了。
沈言渺干脆直接咬咬牙打开了靳承寒的衣橱,橱柜里摆放井井有条,她努力在里面寻找着一件大致能穿的衣服。
结果翻了大半天,除了西装还是西装,清一色的深色系,生硬又单调。
沈言渺惆怅地叹了口气,最终只能裹了靳承寒一件黑色的风衣。
衣袖挽了一圈又一圈,衣服的长度已经到了膝盖往下,一副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的模样。
看着这一身不伦不类的装扮,沈言渺无奈地咬咬唇,然后安慰自己。
反正都已经这么晚了,也碰不到什么人的。
这么想着,沈言渺鼓了鼓气,硬着头皮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然后,下一秒,她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呆愣在原地。
休息室外,灯光通透。
办公桌前,靳承寒转动着手里烫金的钢笔,漫不经心地听着一群西装革履的部门高管汇报工作,而方钰则怀抱一大摞文件恭恭敬敬地候在一旁。
听到开门的响声,一众人齐刷刷地回头,面面相觑,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方钰,她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恭敬地喊了一声:“太太。”
然后。
“都给我滚,再敢多看一眼,都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靳承寒暴怒的声音几乎响彻整个楼层,穿成这样就敢出门,这女人可真是能耐!
“是是是,靳总。”
众人闻声立马逃命似的离开,有胆小的,甚至用文件遮住了眼睛。
骤然死机的大脑终于重启。
砰地一声,沈言渺飞快关上房门,掩耳盗铃般地落锁,心跳雷声隆隆,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
怎么办?怎么办?
完了完了!
这下真成丢人现眼了!
难不成是她睡晕了,看错了时间。
沈言渺不死心地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一双水眸顿时震惊地瞪得老大。
有没有搞错,都已经凌晨了!
看来,不止她这个妻子,给靳承寒打工也是一件容易短命的事情。
“靳总,这是今天下午送来需要您签署的文件。”
方钰面不改色地将文件摆在靳承寒面前,以公式化的口吻有条不紊地继续汇报:“还有,方管家今天打来电话,说靳老先生下周要回国祭祖,希望靳总和太太一起回趟老宅。”
老头子要回国?
他在法国休养都两年多了,突然回国干什么?
笔底微顿,靳承寒眉头一拧,眸底神色复杂,看不清在想什么。
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合上最后一份文件,靳承寒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知道了,你可以下班了。”
“好的,靳总。”
方钰走出几步又折了回来,踌躇着要怎么开口:“靳总,没有帮太太买衣服的事情,能不能麻烦您帮我解释一下?”
闻言,靳承寒冷哼一声:“我要做什么还用得着跟她解释?!”
方钰依言点了点头,心里默念:太太啊,您听到了吗,真的不是我不帮您,而是靳总不让啊!
第27章 你早干什么去了
颀长的身影从椅子上站起,靳承寒阔步就向着休息室走去,抬手转动门把手,却发现门已经被从里面反锁。
“沈言渺,开门!”
靳承寒一脸不耐烦地吼,现在知道锁门躲在里面了,早干什么去了。
开门?
她是得有多大的心,才能在这种情况下给他开门。
靠在门后,沈言渺第一次给他下了逐客令:“你先走吧,我一会儿自己回去。”
然后,门外果然没了动静。
还以为他已经离开,沈言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正盘算着什么时候再走比较合适,就听见钥匙落锁的声音。
紧接着,门被踹开,幸而她躲得及时,那一只锃亮的皮鞋才没能落在她的身上。
“你怎么还没走?”沈言渺心虚地讷讷出声。
靳承寒没有出声,冷眼打量着面前的人,一头栗色长发微卷,耳边有一缕发丝柔软地贴在脸侧,素净的小脸上泛着淡淡的粉,娇小的身影被严严实实裹进自己过于宽大的风衣里。
大概是为了怕衣服太大滑落,她将风衣腰间的带子紧紧系起,腰身更是纤瘦不盈一握,脚上还踩着一双临时穿的一次性拖鞋。
沈言渺被他看得紧张又不自在,下意识地捏了捏衣袖,说:“衣服能不能先借我穿一会儿,之后我会洗干净让人给你送来。”
说完还不等靳承寒开口,就又自嘲一笑,说:“算了,想来我穿过的衣服你也不会要了,还是买件一模一样的赔给你吧。”
闻言,靳承寒眉头微蹙。
听这不情愿的语气,这是把他当成碰瓷的了?
成,那他就碰给她看看!
“这件大衣出自威廉先生之手,纯手工定制,全球就这么一件。”
靳承寒缓缓走近她面前,慢条斯理地说道,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渐渐僵硬的表情,语气始终轻飘飘的:“你倒是说说,你要怎么赔给我?”
“就算是再珍贵的衣服也总有明码标价的,既然衣服已经赔不了,那我赔钱就是了”,沈言渺平静地开口,逻辑分明。
靳承寒邪气地挑了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那要是钱你也赔不起呢?”
要是再看不出来这是靳承寒的刻意刁难,那她沈言渺就是傻子,不过一件衣服而已,她就算再穷还不至于连一件衣服都买不起。
“你尽管开口好了,就算我现在还不起,还可以打借条,你要是信不过,我现在就可以写给你。”
说着,沈言渺就朝着一边桌柜走去,拉开抽屉想从里面找到纸和笔。
“不许动那个抽屉!”
靳承寒连忙厉声制止,却还是晚了一步。
沈言渺看着抽屉里的东西恍惚了一瞬,这不是结婚纪念日那天被她扔进垃圾桶的手表吗?
“这个怎么会在这里?”沈言渺一脸疑惑。
靳承寒难得不自在地干咳了两声,眸光微闪,说:“大概是清洁阿姨,看还没拆就以为是扔错的,又给捡回来了。”
沈言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说:“难怪。”
说完,又掀开表盒看了看,顶尖品牌限量款,仔细想想就这么扔掉也着实可惜了点,于是自顾自地说:“这表还挺贵的,扔掉似乎有点浪费了,不如拿去捐给山区好了。”
靳承寒顿时恼了,厉声吼:“你马上给我放下,敢捐出去试试!”
沈言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一头雾水地将手表原封不动地放进了抽屉,皱着眉说:“你反正又不需要,与其直接送去垃圾站销毁,还不如让它变得更有点意义又怎么了?”
靳承寒冷冷扫了她一眼,沉声说:“你有空在这里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先思考一下要怎么赔我的衣服才是正事。”
“那你倒是先说清楚到底要我怎么赔啊”,沈言渺顺着话锋追问。
不过一件衣服而已,总不能像狗血里写的那样,让她签一大堆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吧?
第28章 这可是二十六层
当然,沈言渺也没想过他会轻而易举就放过她,可靳承寒的回答却多多少少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欠着,等到时候再连本带利地还给我。”
沈言渺:“”
到时候是什么时候?
连本带利她要怎么还?
出于律师的本能,对于这种表述不明的条款,沈言渺下意识地就想要追问,但很明显的,靳承寒并不想给她机会,抬腿就往门外走去。
喂,她话还没说完呢!
“等一下,你先把话说清楚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