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时间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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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时间为名- 第1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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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治疗的每笔费用压下来那都像是一座山似的,祁余就是个修复师,每个月拿的薪水就那些,怎么可能负担得起?

    恰好那时候有收藏家挖他,开出了不错的条件,为了给祁师傅治病,他一咬牙也就决定离开敦煌。

    罗占当初也是在祁余决定后才知道事情真相,气得痛骂祁余一顿,把自己的积蓄都拿了出来,先还了一笔紧要的钱,然后,就跟着祁余一同离开。

    后来,祁师傅虽然接受了最好的治疗,但毕竟病入膏肓最后还是药石无灵。祁师傅离世后,祁余也累了,再加上跟收藏家的很多想法都有出入,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便辞去了工作。

    可回了敦煌的祁余并没有继续做壁画修复,哪怕胡翔声气得戳着他脑袋骂都无济于事。

    他就守着祁师傅在沙洲夜市的摊位,做起了木版画的生意。而罗占呢,也不可能把祁余一个人丢在外面,就决定跟他一起看摊子。

    胡翔声跟盛棠说,“那小子啊,说白了就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他说他离开敦煌的那一天就是丢弃了信仰背叛了敦煌,现在回来了哪还有脸再进石窟。”

    ……

    盛棠想到这儿,又是重重一叹气。

    祁余低垂着脸,轻声说,“我爸的病说白了就是个无底洞,我不想连累大家……”

    说到这儿,他的头压得更低,“你看现在,罗占都被我累赘了。”

    罗占闻言啧了一声,眉一蹙,踢了他椅子腿一下,“滚蛋啊你。”

    盛棠其实想劝他,因为祁余有才能,就这么湮没在沙洲夜市着实可惜。但一想到连自己都转了行,还有什么资格劝说别人呢。

    末了她说,“你是成年人,有你自己的选择,只要你以后别后悔就行。”

    唯独觉得挺对不起的就是胡翔声,想他一把年龄了,带出来的学生和徒弟各个优秀,但老了老了,身边的徒弟和学生却都走了……

    是背叛。

    只是,是不是愧对敦煌她不清楚,但愧对胡翔声是板上钉钉的了。

    像是祁余这种心思,肖也也有。

    祁余抬眼说,“对了,还没恭喜你呢,这两年但凡做文创的没有不知道你的,名声大噪。”

    盛棠笑不出来,总觉得喉头涩涩的,半天说了句,“讨生活而已。”

    既然是讨生活,那总要做好吧。

    这念头刚起来,就蓦地觉得熟悉。

    江执,也说过这样的话……

    “江执”这两个字正在脑子里转的时候,祁余突然又说,“前两天《神族》的发布会你看了吗?太轰动了。我觉得,江执他——”

    见盛棠的目光瞥过来,淡淡的,却有凉意,他下意识地改口,“我觉得Fan神会回来,找你。”

    他以时间为名

 第372章 怎么卖

    做了一晚上的梦,不管盛棠中途醒了多少次,再阖眼入睡后那些个梦还能连上。

    都是跟江执有关。

    一会儿是江执拉着程嘉卉的手在沙洲夜市闲逛,一会儿又是江执带着她在石窟里修壁画,跟她说,小七啊,你以为我回来是找你的吗?

    再不就是程嘉卉跟她说,盛棠,我来是想告诉你一声,我要跟江执结婚了。

    她对程嘉卉说,你们结你们的,我跟他都分手了,你不用跑过来跟我炫耀。

    程嘉卉笑着说,你误会了,我来是邀请你参加婚礼的,师徒一场,份子钱总得出……

    等从梦里醒来,窗外早就艳阳高悬了。

    盛棠竟没由来的悲由心生,是啊,江执要真跟程嘉卉结婚了,她是不是还得悲催地奉上份子钱?

    单纯的前男友前女友关系也就罢了,大不了此生生死不见的,但人家程嘉卉真要是欠儿欠儿地跑来跟她说,再不济你之前也叫人一声师父吧。

    拿钱?憋屈。

    不拿钱?还显得心胸狭窄。

    盛棠在床上怔怔地想了十来分钟,然后恍悟:有病啊,因为一个梦她在伤春悲秋的干什么?

    回来敦煌,PF团队首要做的就是跟研究院这边的人进行沟通,来获取最新的素材,与此同时也会到敦煌的几处石窟转转。

    这种转,可不是普通的转,那是要清楚石窟里的情况,甚至也要从最新修复的壁画里汲取灵感。

    司邵这次想把一些产品的设计点落在供养人上,所以势必要了解壁画中供养人的一些信息。

    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都要研究院、石窟甚至敦煌各处转,来培养最新灵感。

    从石窟里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窦章想去魔鬼城看看,又问大家伙,那里是不是真有鬼哭狼嚎的声音?

    一缕清风轻笑说,“那得要到晚上,而且也要分季节的,赶上风季的话你要是在魔鬼城里待一晚上,保准你第二天酸爽得很。”

    对于前往魔鬼城的提议,盛棠并没反对。

    只是这一路上她都没怎么说话。

    从莫高窟到魔鬼城的方向,恰好经过0号窟的位置。是朝西行的方向,但因为有沙脉岔口,实则也就是勉强算是“路过”。

    于是远远的,盛棠隐约的像是看见了辆车,只是那车隐在高低起伏的沙影里,似真似假的,具体的也看不清。

    连同0号窟早已被封了的窟门前,似乎也像是站了一人。

    但戈壁滩上一望无垠的,她所在的车子车速极快,0号窟前的情况就是一闪而过。

    盛棠下意识回头张望,却也看不见什么了。

    窦章不明就里地跟着回头看,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便问她在看什么。盛棠转回头坐好,说了句没什么。

    是啊,明明没什么,可心脏跳得却是厉害。

    就跟,擂鼓般。

    心想着,该是她看错了。

    0号窟已经封了,哪还会有人去呢?而且她也问过胡教授,前几天的大雨并没对0号窟产生影响。

    “老师,”窦章一惊一乍的。

    盛棠正想事情呢,被他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盯着他。盯得窦章一激灵,迟疑地说——

    “我、我其实是想问……敦煌石窟里是不是有离奇怪异的事?”

    说完,咽了一下口水,继续说,“我想着……老师在石窟里待过,有没有撞见过什么……科学解释不了的事?”

    盛棠没等回答,刺客开口了,“当然有!像是莫高窟最具代表的九层楼,有人就说在里面能看见和尚的身影,是古代的那种和尚哦。”

    听得窦章一激灵,赶忙问刺客,“古代和尚和现代和尚有什么区别?”

    呃……

    刺客愣了好半天,说,“古代和尚手持的是钵,现代和尚手拿的是手机。”

    窦章想了想,好像挺有道理。

    酸辣鸡爪幽幽地说,“其实啊,敦煌石窟里流传出最邪乎的一件事就是,有人半夜从窟前过的时候能听见里面乐器的声音,如果有人走进那窟里,就会看见……”

    窦章被她那语气刺激得头皮发麻,但还想听,凑上前追问,“看见什么?”

    “看见……”酸辣鸡爪缓缓转回头,对上他的眼睛,阴森森地说,“里面的飞天活了……”

    窦章赶忙甩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是吧?”

    酸辣鸡爪被他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司邵在旁看不过眼了,轻声说,“别听她瞎说,逗你的呢。”

    “我没瞎说啊,我上次来还听当地人说来着,又说什么敦煌其实存在第二藏经洞,一切怪事都出自第二藏经洞。”

    窦章轮圆了双眼。

    司邵笑,“这石窟里藏没藏微妙的,棠棠最清楚,有当事人在,你们没必要道听途说啊。”

    这倒是。

    于是乎,大家齐刷刷看向盛棠。

    情绪都架在这儿了,照理说高潮就在盛棠身上,结果她轻飘飘说,“没什么第二藏经洞,也没什么诡异传说,你们平时上网少看那些个不着边际的八卦吧。”

    好吧……

    果然是话题终结者。

    近傍晚的时候盛棠接到了祁余的电话。

    拜托她帮忙看看摊子,说也不知道罗占吃什么吃坏了肚子,摊位刚支起来就上吐下泻的,他陪着罗占去医院。

    盛棠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催促他们赶紧去医院,有什么事及时跟她联系。

    到了摊位,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饭点了,各家饭店开始派出伙计当街吆喝,此起彼伏的。

    来的路上盛棠就对付了几口面包,本来也不大饿,到了摊位后热得一脑袋汗,渴得要命。

    也幸好祁余放了个大铁皮桶在摊位后,铁皮桶里装着冰水,冰水里泡了七八瓶的杏皮水。

    救命恩人。

    盛棠捞出来一瓶,起开,咕咚咕咚几口喝完。

    然后又开了一瓶,这次插了吸管,慢慢喝了。环视一下摊位四周,嗯,这祁余和罗占别看是俩大老爷们,拾掇得倒也整体干净。

    桌上还有未做完的木版画。

    盛棠本来想上手比量几下,想想还是算了,自己本来就手生,真一刀下去把画给劈了,这么好的一块木头就可惜了。

    这么想着,竟冷不丁想到当年初见江执的时候,她诓骗说,木版画都是她亲手刻的。

    后来江执还特意拿这件事取笑她:就你那小细手指头,还刻木版画呢?

    从一开始他就看出来她在撒谎吧,包括那幅拓画。

    盛棠心头一酸,是难以言喻的感觉。

    过往种种,也都成了云烟了吧。

    正想着,就听头顶上扬起一道嗓音,低低的——

    “木版画,怎么卖?”

    他以时间为名

 第373章 你这是宰客啊

    正在喝着杏皮水的盛棠,被这嗓音刺激得呼吸陡然一窒,险些呛了气管。

    她没立马抬头。

    等呼吸均匀了才把杏皮水的瓶子拿下来,缓缓抬头。

    虽然从昨天到今天她都做好了心理准备,至少她是告诫自己要平常心、平常心,可在跟男人目光相撞的瞬间,她还是听到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撞击的声响。

    这一声实在太大了。

    大到她有瞬间的惊慌,生怕被眼前的男人听到。

    太阳穴也在一下下地鼓动,头昏沉沉的,是呼吸不畅的缘故。

    分别了两年多的男人。

    又在这沙洲夜市,就这么相遇了。

    以初次相见的方式。

    好像这周遭都没怎么变化,同一个季节,同样的息壤。她依旧在这个摊位,只是不同的是……

    初次相见的他,问的是拓画。

    两年后的他,问的是木版画。

    眼前的江执,就这么突兀又自然而然地出现在摊位前、在她面前。就跟初见时候的一样,头发又长了。

    他头发一长,不用烫都带着自然卷,就那么随随便便的一扎。

    胡子挺浓密。

    本是张英俊的脸,配上这一脸的胡子,再加上简单的T恤衫、工装裤和深咖色做旧机车靴,与此同时伟岸结实的身高,就是十足行走的荷尔蒙。

    爆棚。

    盛棠觉得自己的脸,很不争气地燥热了。

    四目相对。

    瞬间脑中窜过种种过往,跟他的点点滴滴。

    甚至还包括……那些限制级画面。

    想好了再见面的场景。

    比方说,视而不见。

    再比方说,从容道一句好久不见。

    可实操呢?

    盛棠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就觉得舌头僵在口腔里,想动,动不了。只能一瞬不瞬地凝视他,直到,她瞳仁里的男人弯身下来。

    江执的双手搭在货台上,几乎要抵近她的脸颊,含笑而又低语,“小七,我回来了。”

    盛棠的心尖都在颤。

    这股子颤顺着血液抵达身体的细枝末节,直到舌尖。她将舌死死抵住,这才抑制住了抖颤。

    视而不见?

    他是直接怼脸,她怎么视而不见?

    说他认错人了?

    显得矫情又弱智的。

    盛棠的唇微抿了抿,身体微微朝后靠了靠,将手里的瓶子搁置一旁,这才发现,手指头都生疼。

    刚才攥瓶子攥的。

    她没否定他这么叫她,但也没回应“小七”这个称号。

    只是淡声,“一万。”

    江执一怔,眼神不解。

    盛棠好心提醒,“木版画,一万块。”

    江执这才反应过来,也没看手旁堆着的木版画,仍旧纠缠着她的视线,低笑,“你知道我买哪幅木版画?”

    “你买哪一幅木版画都是一样价钱,一万。”盛棠的嗓音清淡似水的。

    江执哦了一声。

    对面摊位的摊主正好瞧见了这边,高声喝了一嗓子,“小姑娘,没事吧?”

    祁余临走的时候交代了对面摊位,帮忙盯着点,说过会儿有朋友过来帮忙看摊子,如果有什么人来捣乱的话,请帮衬一下。

    摊主当时还纳闷呢,看个摊能有什么事?等盛棠来了,往那一坐的时候,摊主就明白了。

    小姑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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