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了个哆啦A梦的创可贴。
祁余一时哑口,但下意识想的是,还好,伤的是罗占,他皮糙肉厚的。
而罗占呢,许是看出来他心中所想,似笑非笑地跟胡翔声说了句,“没事胡教授,反正他伤我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习惯了。”
463 同事间要团结友爱
你瞅瞅你瞅瞅。
这话胡翔声虽没说到明面,但瞅着祁余的眼神是给到位了。末了语重心长道,“祁余啊,同事之间要团结友爱。”
祁余无语问苍天了。
这眼神赶上看社会毒瘤了呢。
最后很难得是江执为他说了话,“胡教授,祁余是壁画修复的好手,0号窟里复杂,需要的人才也得尖端,他最合适。至于被幻象影响,”
说到这儿他想了想,淡淡说,“其实也没什么难的,回头让罗占重新设计一款防护罩给他,能避免尽量避免。避免不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就直接打晕。”
祁余摸了摸脖子。
到现在还疼着呢,这手劲也真是没谁了。
胡翔声叹了声,竟说了句,“也只能这样了,都见着0号窟秘密的人了。”
“是啊。”肖也在旁笑得坏,“知道秘密的人了就这么轻易放出去可不行,得封个口。”
胡翔声一脸无奈,呵斥了肖也,“胡说八道的。”
两个徒弟没一个省心的。
他下意识看向江执,要是当初他在敦煌长大,可不就是他的关门大弟子了?这世间缘分啊。转念又一想,还是算了,江执这性子也够让人操心的,到时候仨徒弟仨性格,各个主意那么正,能要他老命。
“我的意思是,都见过大世面的人了,不让他去修也不可能。”胡翔声纠正了句。
祁余陪着笑,赶忙上前给胡翔声捶肩膀,“那是、那是,到时候我再一股火惹相思了怎么办。”
“什么乱七八糟的。”胡翔声皱眉,教育的口吻,“容易中招那就是在体质上差别人一截,防护罩该戴好就戴好,别总叫人操心。”
祁余连连说知道了。
关于洞中的其他三具骸骨,专家那边也给出了大致的信息。
最早的那具,男性,发现时除了骸骨外还有个类似工具包的东西,经鉴定是早期绘制壁画的工具,具备极大的考古价值。
再从指骨来分析,那具骸骨的主人十有八九是开窟的画师,甚至说他应该跟石窟有着深厚的感情,所以才将自己最后封进了洞窟。
之所以这么判断,是相关人员并没有从骸骨上发现他杀的迹象,跟薛梵教授的遗骸情况相同。
第二具骸骨,距今一百多年的就大不相同了。
经鉴定,这具骸骨应该不是画师,脚骨有伤,又有伤筋断骨的迹象,从指骨来看,像是常年拿过沉重工具的。胡翔声根据之前江执对于0号窟被盗情况的判断来分析,这人十有八九是盗洞贼。
换句话说,是0号窟的第一批盗洞贼。
这也是拓画流出去的原因,真品早不知道流传到哪了,最后复制品到了后代的盗洞贼手里,辗转反侧又被老邪头给顺走。
骸骨的主人致命伤在头,除此之外没有再多明显的痕迹,专家做了分析,此人应该是当时受了极大的惊吓,可能是在仓皇逃窜时头撞山石而亡。
为什么叫他是第一代盗洞贼呢?因为,跟薛梵教授同一时期的那具骸骨,情况跟上一具的差不多。同样不是画师,同样的头骨上有致命伤。
只是这具骸骨的伤不止一次,头骨、胸骨极其胯骨和腿骨,都有不同程度的断裂伤。
如果结合当年暴雨时山体出现的情况,那他有可能死于,一,极大惊骇,跟晚清那具骸骨差不多;二,被脱落的山石砸中。
东西窟中堆了不少山石,尤其是东窟最多,所以薛梵失踪那年,0号窟不仅仅是发生了寄生物激活情况导致幻象丛生,还发生了山体晃动甚至有部分坍塌。
这个人,从时间来分析的话,或许是第二代盗贼,而老邪头看见的那几位极有可能是第二代的同伙。
尾随着江执他们到红星小学,以至于后来被六喜丸子设计而捕获的盗洞贼挺年轻,许就是第三代了吧。
一个0号窟,被这些人惦记了一个多世纪,甚至搭上性命也要窥取珍宝,而有的人,则是宁可豁了生命也要在关键时刻保护好国宝。
同一个空间,同样的人,却是不同选择,也是令人唏嘘。
之后,关于壁画上寄生物的成分出来了。
跟之前江执在汉墓里提取的生物成分构成差不多,同时具备动植物属性。但相比汉墓里的,0号窟中的寄生物还多了两种成分。
一是矿物质含量,而这种含量的形成竟有数千年之多,相当于化石了。
二是血液成分。
专家从中大致捕捉到了两组血液成分,一组集中在东窟其他几幅壁画上,星图及最后一幅壁画含有少量;一组主要集中在星图和最后一幅壁画上,其他几幅壁画少量。
另外,江执通过专家给出的数据发现个问题,寄生物正处在快速衰败阶段,而这一阶段活跃性最强,就等同于一个濒临死亡的人回光返照了一样。
六喜丸子这段时间大会小会不断,有时候甚至书房的灯彻夜亮着。
“快速衰败?怎么个快速法?”开会时,肖也不解地问。
在汉墓时江执跟寄生物就交锋过,所以对于这类东西的了解还是多过其他人的,再加上寄生物成分一直是他在跟,他说,“所谓快速,离它们衰败的话长则50年,短则30年。”
大家听了,刚想松口气,就听江执补了句,“相比它们千百年都不衰败的生命来看,这就是快速。”
这么一说,倒着实叫大家一激灵。
“之前我们就说过,寄生物黏着于颜料层,算是壁画的保护膜,一旦寄生物衰败,颜料层也会跟着发生病变,我们必须得提前做好准备。”
肖也分析着,“先人们之所以选用带有寄生物的颜料进行绘制壁画,应该就是知道这类物料制成颜料后会令壁画栩栩如生,应该也就了解的这么多。寄生物混着颜料一起被涂在了山墙上,也意味着失去了寄生体,先人画师以血祭画可能出于当时的信仰,却给了寄生物很好能保存下来的源泉。”
江执点头,接着肖也的思路往下说,“算是阴差阳错滋养了寄生物,可因此,寄生物也依赖上了血液。0号窟的地下始终密封状态,这种状态持续了上千年,所以寄生物一直在沉睡,与外界相安无事。直到第一代盗洞贼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衡。”
(
464 帝俊是上古最NB的神了吧
与世隔绝了上千年的洞窟,不见光不见空气,成了一个时间完全凝固的空间。那些跟着矿物颜料一同被黏附在壁画中的寄生物,在失去共生体的前提下也能继续存活。
又会因为颜料中混了血液而保持着活跃度,一旦见光,活跃性激发,继而导致幻象丛生。
在开会中,江执他们几个大致推演出了第一代盗洞贼的行经和心理路线。
那个年代,山国动荡,整个敦煌石窟都处于无人管辖的局面,多数洞窟被掩埋黄沙之下,多处通道被战火所毁,洞门毫无保护导致壁画常年经受风沙侵袭,甚至藏经洞国宝流失。
而后,敦煌石窟被烟熏,众多壁画被剥离,彩塑被盗。
魏巍的莫高窟命运尚且如此,有经验的盗洞贼自然不会放过深藏在敦煌里的珍宝。0号窟被发现,盗洞贼找到了入窟的通道,为了记住通道入口又要保证入口的私隐不被其他人发现,盗洞贼将连接入口处的位置进行了拓印。
所以那幅拓画的原件存在的意义并不在于转手售卖,它只是相当于一个坐标位。只是后来几经流转,后人不清楚,也就变了性质。
沉睡千年的石窟,一旦接触了空气和光线,可想而知寄生物将会空前活跃。江执他们推测的是盗洞贼是中了招了,仓皇之间逃出石窟,只来得及带走拓画。
后来或是人心贪欲,又或是是始终受寄生物的影响,总之那个盗洞贼再次回到0号窟,至此就再也没出来过。
之后,江执几人分析了第二代盗洞贼,跟薛顾先同一时期的。结合老邪头的话能够得知,当时那个人再返回石窟的时候应该是打算拼死一搏,而那期间,他的同伴应该就盗走了开启山门的“钥匙”。
他求财而亡,在窟里被脱落的山石活活砸死。
提到“钥匙”,盛棠就又想起那个眼睛图案。
而这件事江执也没忘,再次提出了疑问。
盛棠努力回想了一番,但可惜的是,原因她也不清楚。就知道她家里曾经有幅画,是盛子炎画的,就那么一双眼睛,说抽象吧,还能看出是眼睛来,说是实物吧,可又觉得没那么具体。
“那时候我就觉得像图腾里的眼睛。”她跟大家伙说。
眼睛图案特殊,她听盛子炎说,那是她妈很在意的东西,当年对敦煌着迷,也源于那只眼睛。后来她也问过莫雪桦关于眼睛的事,莫雪桦也没多说,只是轻描淡写了几句。
莫雪桦说,有人曾经告诉过她一个传言,说在敦煌茫茫的戈壁滩里深埋了一只眼睛,如果能找到眼睛,就代表着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谁告诉了她这个传言,她没提,传言是怎么传出来的,她不清楚。
那一年盛棠还小,听了这番话除了觉得敦煌挺神秘之外,还想着如果有一天她能找到沙漠里的眼睛,那是不是她也会很幸福?
“再后来那幅眼睛的画就不见了。”盛棠轻声说。
就像是莫雪桦不再关注敦煌了一样,那幅画也从此不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了。莫雪桦说有一远方亲戚想跟盛子炎索要幅画,对方就是撑脸面的事,她也就随手把眼睛画给了对方。
“有现成的,也省得麻烦你爸再画了。”当时莫雪桦是这么说的。
能看出来,莫雪桦对“眼睛”已经放下了。
可留在了盛棠心里,以至于后来她一心赶赴敦煌。
能参考的价值不多,而且经他们反复去观察那块山石,作用就真的只是为了开山门。
等会后的时候,江执拉住盛棠,跟她私底下说,“可能当时告诉莫阿姨关于眼睛传闻的人就是他。”
江执说了一个“他”字,没像以往似的直呼薛顾先的名字,但也没叫他一声爸。
但盛棠觉得,这对于江执来说已经不容易了。
他说的可能盛棠之前也想到了,所以在会上并没刨根问底分析下去。她点头说,“打从0号窟被盗洞贼发现后,第二藏经洞的传言就慢慢形成了,我想,所谓关于眼睛的传言就是盗洞贼一代代传下来的暗号吧。”
“眼睛”是打开山门的关键,除非另开通道,就像是之前被捕获的盗洞贼动了防护林那条路的念头一样。找到“眼睛”打开山门,就能发现瑰宝,传言中的“幸福”就是指代财富吧。
所以薛顾先接手0号窟并非偶然,他早就对传言有耳闻,只是他怀揣着的是对敦煌的信仰。在莫雪桦心中,曾经那么崇拜的一个男人,对于他说的话,她肯定是记在心里的。
念头还没等散完,江执伸手将她拉近,然后轻轻搂她入怀。
他低叹一声,“还好。”
就这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句话,听得盛棠一头雾水的,等了好半天没等到他后半截话,倒是等来了肖也。
他折回书房来取资料,一探头就瞧见抱在一起的俩人,哎呀了一声,“我说你俩光天化日的注意点影响呗,你说这种情况,我是进啊还是进啊?”
说着溜达进来了,一点都不着急不着慌地翻资料。
肖也这德性,也倒是激发不起来盛棠的娇羞感,跟这群天天进窟的糙爷们打交道,她都忘了娇羞俩字怎么写了。但也绝不想留下来给肖也当谈资,想推开江执离开。
江执却箍紧了她的腰,没容她离开,扭脸对肖也说,“光天化日搂自己女朋友不行吗?”
肖也抽出资料,一手举起做投降状,“得,我惹不起你,帝俊,小仙这就退去,您老息怒。”
随着0号窟的挖掘,江执在院里的地位更甚从前。用肖也的话说就是,以往江执是上神,现在不同了,那是院里最宝贝的人,就跟帝俊似的巍巍存在。
然后又跟沈瑶补习了一番远古知识,“帝俊是上古最NB的神了吧。”
沈瑶还真挺认真的给他普及了一遍,“就是上古天帝嘛,上古五帝之一,黄帝的曾孙子,三皇五帝中的第三位帝王,我说肖也,你上学学的那些都还给老师了?再不济没事翻翻《山海经》去。”
从那天起,肖也的口头禅就成了:帝俊,您老人家缺什么少什么尽管吩咐。
盛棠抬眼瞅着江执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