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过来的眸光里,带着一丝极少见的,几乎绝不会在他身上出现的慌。
她忽然抬手,轻轻攀上了他的肩,踮脚靠近。
陆淮与不知她要做什么,却也不敢动,只能周身紧绷着,任由她动作。
她的视线落在他薄削的唇上。
陆淮与喉结滚动,视线、呼吸、都被她占据。
近在咫尺。
他终于克制不住,偏头便要去吻她。
“二哥向来金口玉言。”
沈璃忽然开口,清淡平静的声音落在他耳畔。
陆淮与的动作就此顿住。
沈璃与他靠的极近,几乎要贴在他怀里,却又偏偏保持着最后的距离,只隐约感觉到薄薄衣料的摩擦。
她抬眸,睫毛浓密卷翘,像是蹁跹欲飞的蝶,桃花眼圆润清亮,澄澈干净。
葱白柔软的手指忽然落在他微凉的唇上。
陆淮与眼睫微颤,呼吸也在这一霎静止。
她轻声问道:
“那,从这里说出的话,又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收回?”
陆淮与无法回答。
她说完,又把手收回:
“何况,我是Gabler。”
Gabler,赌徒。
最开始她来到这里,以这个作为自己的代号,就足以说明一切。
既然上了赌桌,开了赌局,无论以什么做赌,最终都将无条件接受所有结果。
唯一的意外,就是她没想到Sat居然是他。
但她依然遵从这个原则。
她道:
“我愿赌服输。”
愿、赌、服、输。
陆淮与想起自己也曾对Gabler做出过这样的评价。
可是她与他之间,谈什么愿赌服输?
他从来没有资格与她赌。
他只有输。
沈璃道:
“对了,还有另一件事:关于L。”
陆淮与望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唇瓣微动,声音微哑:
“……L参加那场地下赛车的时间,也是那一天。”
沈璃眨眨眼:
“原来二哥知道。”
他当然知道。
杨韬第一次跟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曾认真感叹,说那天晚上他没去,实在是可惜。
当时他听到这话,只掸了掸烟灰,笑着说,那天另外有事儿,不去也罢。
那晚他和Gabler对赌一场,只觉很久没遇上这么有意思的对手,兴致很高,就没太将赛车的事儿放在心上。
谁知道……
他声音压得更低:
“……所以那天,你是离开Paradise以后,去的那边?”
“是啊。”
沈璃点头,仿佛是想起了那晚的场景,红唇翘起了一抹小小的弧度,
“玩儿的挺开心的,而且也赢了不少钱,要不是那一次,第一笔欠款可能还不能如期还上呢。”
说好了今天晚上要好好聊聊L的事,所以他一直在等。
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等来这样的“解释”。
他把他的小姑娘逼到了这样的境地。
尽管那时候他尚且不知道是她,可这所有的一切,终究是因为他。
如果、如果——
那天晚上她受了伤,或是出了其他的任何意外。
他要怎么办?
心底深处像是有什么在灼灼燃烧,像是在他心上烫出了一道疤。
他从来、从来没有这样后怕过。
沈璃垂眸,看了眼他紧扣着她手腕的手:
“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二哥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陆淮与喉结滚动了下。
想说的太多,但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沈璃道:
“没有的话,这么晚了,该回——”
“沈糖糖。”
陆淮与心下一慌,扣着她的手,同时将那个盒子塞回她掌心。
他望向她,声音很低:
“这个,你不是还要吗?”
沈璃顿了下,把那盒子收起,又晃了晃手:
“现在,二哥可以放开了吗?”
陆淮与安静几秒,终于松开手。
沈璃往门口的方向走去,陆淮与将跟在她身后。
门被反锁,她伸手过去就要拧开,露出霜雪般的细腕,其上一道红痕。
那是刚才他太过用力留下的痕迹。
咔哒。
陆淮与心头一跳。
不能清账,不能算了,不能放她走。
就在沈璃打算开门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了过来,抢在她之前,重新将门反锁,同时一把环抱住她的腰,将她转过身来,抵在了门上。
灼热滚烫的男人气息瞬间将她围拢,他一手捏住她的下巴,用力吻了过来。
“戴上。”
他低哑的声音落在她唇齿间,似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沈糖糖,你不能连认输的机会都不给我。”
。
第1112章 不是你说把自己输给我(二更)
沈璃推了他一下,却被他压的更紧。
她刚要抬腿,他长腿微曲,抵住她的膝盖。
她整个人就这样被他困在这方寸之间,被迫仰头承受他的吻。
他吻的很急,很重,急切想要确认着什么。
为曾经所有的傲慢,为所有曾经让她受过的委屈吃过的苦。
他懊恼又庆幸,她依旧好好的站在这里,在他怀里。
否则他不知道——
沈璃胸腔唇齿间的气息都被他掠夺,呼吸渐渐急促,终于忍不住拽了下他的衬衫,启唇试图从他那里汲取一点氧气。
他顺势抵入,与她纠缠,一点点、一遍遍确认着她的回应。
可是,不够,还是不够。
他揽着她的腰,掌心紧扣,压在怀里。
她的手撑在他的胸膛,贝齿咬住下唇,清凌凌的眸子里似是覆了一层濛濛水雾:
“……二哥想赢就赢,想输就输,不是吗?”
她洁白的齿深深嵌入殷红润泽的唇瓣,两色交织,刺激着身前男人的所有感官。
可这些却都不及她那句话来的更令人发疯。
他的理智岌岌可危,偏偏又心疼到了极点。
“你明知道,我怎么赢你,沈糖糖,我怎么赢你?”
他在她这里,从来没有过半分胜算。
从很早很早之前,早到,甚至他还没有看清她的脸,早到他只记得她清瘦纤细的背影。
他守着那张手绘,好不容易才找到她。
他怎么舍得,怎么舍得。
沈璃就那样望着他,手心之下,还能感受到他用力的心跳。
那躁动几乎也传到她的心底。
陆淮与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体内那股火也上涌的越发厉害。
他下颌紧绷,偏头凑了过去,舔咬着她的唇,撬开,勾入,用了所有的耐性,低着声哄:
“乖,别咬自己,疼。还生气的话,我给你咬,好不好?”
沈璃停顿几秒,终于抬手勾住他的脖子,齿关微松,吻了回去。
她含咬住他的唇,和他先前急切的吻不同,一下下慢条斯理。
陆淮与的手掌微微收紧,下意识去寻那一抹甜软。
可她偏偏不肯深入,只是啄吻,若即若离。
他要靠近的时候她退开,他要克制的时候她上前。
勾的他不上不下。
如此过了一会儿,陆淮与实在是受不了,忍不住哑声:
“……阿璃,你别这么折磨我……”
她难得应了声:
“好。”
说着,她果然往后退去。
那股清甜细腻的软香又飘远,陆淮与忽然觉得心里的某处像是缺了一块。
他忽而觉得,就这样让她折磨,好像也可以忍受。
因为相较而言,他更不能忍受没有她。
她环在他脖颈的手臂作势要收回,原本紧贴的躯体也远离。
他揽住她,复又低头,抵住她的额头。
“……不行……”
她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动作停了下来,问道:
“嗯?”
他们之间,所有关于拥抱、关于亲吻、关于更多……从来都是他占据主导。
这是第一次,地位颠倒。
他节节溃败。
他高挺的鼻梁轻轻蹭了蹭她挺翘的鼻尖,唇瓣几乎擦过,呼吸交错。
其实只要他再往前一点,便可以吻上她。
但他还是在极力克制着。
他想等她吻过来。
他知道,她一定清楚他在等什么。
空气似是变得粘稠,融化的热巧克力拉出缠绵的丝。
他的等待变得煎熬。
终于,她微微仰脸。
只是这一次,她却没有触碰他的唇角,柔软的唇偏偏落在了他的下巴。
她亲着,软嫩的手漫不经心拂过他的后颈,像是要抱他,却又没有用上半分力道,只轻轻蹭过,带起无法形容的酥麻,沿着脊椎骨一路往下。
陆淮与浑身紧绷,因为用力,漂亮的肩胛骨微微凸起,背部到腰的肌肉在黑衬衫下勾勒出凌厉的线条。
甚至连掌着她腰身的手,指节也微微泛白。
他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保持这样的姿态,不动她分毫。
可他不动,她却不肯。
她窝在他怀里,只稍稍偏头,就吻在了他的喉结。
一抹湿热飞快裹蹭过那处,像是某种试探,却已经足以让他甘心情愿坠入深渊。
他微微仰头,嗓中溢出一道低沉沙哑的闷声,在安静的房间内,听来格外性感撩人。
屋内光线明灿,可他似乎什么都无法看见,只余下一片明晃白灿的光。
所有感官都变得敏感直接,且都被她掌控。
她像是找到什么乐趣,又在他脖颈间流连。
热的。
湿的。
滚烫而炽烈的。
好像有一根柔软的头发蹭过了他的下巴。
可很快,他又忘记了这根头发的存在,只剩下她身上的温度和气息,占据所有。
他终于忍受不住,微微偏过头去,胸膛剧烈起伏了下,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可身上、心里、每一寸每一处,都在燃烧。
他处在炽烈星火中,已经没有办法自救。
只能靠她。
他只有她。
他挣扎许久,终于还是撩起了她的衣摆,欺身靠近,紧紧压着她。
然而,那略带薄茧的指腹刚刚触碰到她腰侧的那一抹滑腻,他便忽然顿住了动作,声音中带着警告,暗哑到了极致:
“……阿璃!”
她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一只手却已经悄无声息落在他质地冷硬的皮带扣上。
听到他这一声,她仰头看了过来。
因为亲吻,她的脸颊染着淡淡绯色,那双桃花眼莹润水泽,像是盛着两汪小小的湖泊。
光落在她的眼里,摇晃成细碎的星芒,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像是要将他溺毙。
她问道:
“二哥不是说,把自己输给我?难道——说话不算话吗?”
隔着衣料,陆淮与甚至已经可以感受到她掌心的热度。
他静默良久,终于哑着声道:
“……算。”
话音刚落,安静的房间内响起一道细微声响。
咔哒。
她解开了他的皮带扣,细白的手隐没在黑色衬衫下,蹭过他坚韧的腹肌。
他渴的要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只手却又滑了出来。
“好累。”
她不管不顾,
“我想回去了。”
陆淮与脑子里那根弦瞬间崩断。
第1113章 戴什么碍事儿(三更)
“你、想、回、去、了?”
他一字一句,带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
把他撩拨成这样,就说好累,想回去了?
她可什么都没做呢!哪儿来的累!
“是啊。”
沈璃还扯了下他衬衫的下摆,像是想要帮他稍微整理一下,很有诚意的模样,仰脸偏头看他,
“二哥之前不是说要送我回去吗?那——我们现在走?”
陆淮与闭眼,深吸口气。
他现在这样,怎么走!?
要还看不出她是故意的,他就真是白当她这么久男朋友了!
她说完,那只手就顺势撤回,搭在了身后的门把手上。
甚至连原本勾着他脖子的手臂也收回。
他其实靠她很近,她背后是门,身前就是他。
中间的缝隙,实在是小到可怜。
她却似乎并不在意,当下就要转身。
这样狭窄的空间,她只稍微动一下,就不可避免的和他产生身体触碰,蹭的他浑身冒火。
他从身后一把揽住她的腰,俯首凑到她耳边,声调沙哑,甚至带着磨砂的颗粒感,一字字滚落她耳侧。
“你敢这个时候开门试试。”
沈璃倒也没挣脱,任由他抱着,闻言还乖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行。”
她很好说话的样子,
“反正这是二哥的地盘,当然二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淮与又被这话激了下,薄唇微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