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了许多死去的边军将士。
还有被掳掠从而凄惨死去的唐国百姓。
那些人很惨。
李休没有权利放过任何一个敌人。
这是国恨。
国恨从不会和解,因为没人有资格替那些死去的将士与百姓选择揭过。
于是李休抬起了手中的剑,他的眸子依旧复杂。
但很坚定。
第一卷 十四年雪 第八十章 风雪俏佳人
其实杀人这种勾当不算困难。
身为修士杀一名或者一群普通人自然也很容易。
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和夸赞的事情。
当所有人的尸体倒在血泊中的时候,李休拿着那把滴血的剑站在那里愣了很久。
他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但也不是心如磐石的人。
浣熊挂在他的腰间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想这就是堆尸如山了吧?
突然,它的小眼睛瞪得圆圆的,然后伸出一只爪子戳了戳李休,又指了指那些尸首当中。
李休低头看了它一眼,顺着熊胖的手臂看去,发现有一个女子颤抖着身子动了动,她的喉咙上还在流淌着鲜血,那双手颤抖着似乎在用力的捏着什么。
李休的瞳孔猛地缩成一点,然后长剑飞出斩落了她的手臂。
但就在手臂断掉的前一秒,那女子手中的东西猛地闪了一下,然后冲霄而起在天上绽放出一个巨大的点荒台图案。
李休的脸色一沉,跟着苍白了许多。
点荒台是大祭司用来祭天的圣物,久而久而之荒人彼此之间也用画有点荒台模样的信物用来报信或是示警。
并且点荒台的地位很高,如果不是大事发生荒人擅自使用会接受很严重的惩罚,连累整个村子,所以轻易不会动用。
一旦用了,便是大事。
所以李休的脸色很难看,这一刻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活着离开雪原。
此处的荒人死的干干净净,李休身上的衣服却一尘不染。
在走出三古之地的那一刻他便重新给自己换上了衣服。
不化骨的力量是绝对强大的,这也是李休能够坚持到现在的原因。
他从戒指中拿出一壶酒仰头喝了一大口,这天下间唯有美酒与好茶不可辜负。
李休看了看四周,然后将所有的干饼子收集起来放进纳戒当中,挨饿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他决定以后一定要在戒指中放很多吃的,以备不时之需。
台上还坐着一个女子。
李休没有忘记。
他走上戏台,静静地看着她。
这女子穿着大红色的戏服,脸上画着淡妆,是个当之无愧的俏佳人,她身上的衣衫很薄,双眼通红,在冷风中无助的坐在那里更显柔弱。
这是很惹人怜的一幕。
但李休的眸子没有其他任何的情绪,看起来是那样的纯粹而平静。
“唐国,李休。”
他露出了一抹笑容,伸出一只手。
女子看着他半晌无言,然后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扑到了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李休拍了拍她的后背,那张脸却冷了下来。
心中最后的一抹负罪感也随之消失,荒人与雪原。
尽皆死有余辜。
“你叫什么名字?”
片刻后,李休出声问道。
“禀公子,小女子名叫红袖。”
红袖,李休点了点头,觉得这名字不错,读起来很好听。
“这里不是北地,所以我不敢保证能够活着出去。”
李休说道。
这天下有两处雪原,分别位居南北。
唐国以北是无尽海域,但那是最北,海域以里便是雪原,雪国皇宫的雪原。
雪原以里便是北地边军镇守的边疆。
再往里则是塞北荒漠,苦寒之地。
唐国以南还有一处雪原,这里同样有雪族的人,只是很少,所以主要以荒人为首。
这就是小南桥。
北地边军横行雪原,纵横捭阖。
若是看到天空升起类似于点荒台的信号,无论是不是陷阱那都是要出去瞧一瞧的。
但小南桥不同。
唐国在这里驻扎的兵力只是足够抵挡荒人侵入,想要大举冲杀进来是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不会为了一个未知的信号犯险。
何况子非正在破五境,此刻小南桥的主要任务是防守,确保子非破境入宗师。
“红袖已经苟活许久,今日得见公子,死亦无憾。”
红袖不在流泪,渐渐恢复了平静。
她孤身一人在荒人的村子受了不少的罪,吃了很多的苦,能够坚持到今天信念自然坚定。
得见公子,死而无憾。
这当然不是一见倾心,以身相许的戏码。
她只是在人生陷入一片绝望之际见到了故乡之人。
这就是死而无憾。
李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走下了戏台,出了村子,然后向前走去。
红袖跟在后面,一男一女两个人在雪中拉出了两道长长的痕迹。
李休原本可以走得很快。
但红袖是个普通人,所以走得很慢。
修士的感官很敏锐,李休隐隐能够感觉得到随着两人的不断向前赶路,这天地间的温度似乎变得暖和了一些,虽然仍旧很冷。
但没有之前冷。
这就意味着他们两个距离小南桥越来越近,距离唐国越来越近。
路上竟然偶尔出现了几棵树木,很是高大,像是青松。
在这雪中屹立不倒看上去颇具坚韧不拔的气概。
两个人路过松树一侧,李休突然停了下来。
红袖也跟着停了下来,急促的喘息着。
熊胖趴在她的肩头,轻轻闭着眼,那条尾巴时不时地摇晃着,若有若无的天地灵气随着它尾巴的摇晃进入到红袖的身体,保证她不会感到寒冷。
不会被风雪冻死。
“你应该可以帮我。”
李休看着浣熊,开口道。
熊胖闭着眼睛,像是没听到一般。
“我若死在雪原,你拿什么和薛红衣交代呢?”
他问道。
于是熊胖睁开了眼睛,那双小小的眸子中与以往不同,这一次满是冰冷。
你若活着,我自会好好跟着你,但你若是死了,又与我何干呢?
这时与断崖上的指路不同。
此刻是绝境。
李休看懂了那双眼睛中想要表达的意思。
那是两不相帮。
那是见死不救。
于是他露出了一抹笑容,伸手用力的捏了捏浣熊的胖脸,然后转身看向了身后。
在那里有六七人顶着风雪走了过来。
李休拔出剑,一步一步的向着那行人走去。
红袖站在树下,脸上满是担忧,旋即咬了咬嘴唇,担忧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坚毅。
那些人自然是看到点荒台所追过来的荒人。
是类似于探子的小队。
所以自然也看见了手持长剑缓步走来的李休。
为首之人远远地看着他,然后捏碎了手中的符箭,一道亮光冲霄而起在天上炸开。
而此时,李休的剑也刺了过来。
s:我很喜欢上一章,身为唐人,自然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对了,我之前提过国庆会有惊喜,所以我准备了一个小活动,大家可以参与一下,规则很简单,截取文中一句或者一段自己喜欢的话,认为我写的好的话,然后发到评论区,作者君活挑选三个最满意的然后送出三种小礼物,说是小礼物其实挺贵的,价值五百大洋,当然了,重要的是心意,作者君也没什么大本事。
摊手,活动说完了说说一点小事,十月了,崭新的一个月,手里的票票就不要藏着了,给我两张,虽说没办法上什么月票榜,但是起码我看了心里很欢喜,顺便象征性的求个至尊和盟主。
(记得参与活动哦!)
第一卷 十四年雪 第八十一章 我自然是怕的
这一队的荒人,虽然是斥候,但是打头的却是实打实的上三关修为。
其余六人也是承意和初境修为个一半。
这是荒人小队的基础配置。
天降大雪迎面而来,这几位荒人面对着风雪,眼睛都是轻轻眯起,避免风雪落入眸中。
李休则背对着风雪,那双眸子一眨不眨。
想要活着离开,就要速战速决,不能恋战。
所以就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那修为上三关的打头之人。
如果跨境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那么境界的划分又有何用呢?
上三关与承意之间的差距虽不如游野那般巨大,但想要跨过去却也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风雪打在背上,满是凉意席卷着身体,李休却觉得很庆幸。
庆幸此刻风雪压顶。
他的剑刺到了七人的面前,那人此刻刚刚放下手中的东西转头,然后冰冷的雪花打在眼中。
他眨了眨眼。
李休的剑已经到了他的额前。
周遭六人还在发愣。
那名上三关修士满是骇然,匆忙之下只能抬起手中弯刀横在了额前。
剑尖点刀身,发出一声脆响。
李休的身子一顿。
其余的六名荒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手持长刀劈砍过来,刀势迅猛,于江湖人不同,军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直劈要害,力求一击毙命,绝不给敌人留下任何喘息之机。
刀刀致命。
这是生死杀机。
那些弯刀距离他还有几个刀身的距离,破空而来的刀风斩落了他额前的一缕发丝。
李休却视若无睹,双眼之中一片平静。
在他的背后瞬息之间出现了一道手持长剑的黑色人影,二人齐齐的挽了一个剑花,一左一右迅速划过。
这一剑伤春悲秋。
在不可思议之间避过了那劈砍过来的六把弯刀,然后划过了那些人的喉咙。
快。
太快了。
从眨眼,刺剑,提刀之后,这一切的动作都是在呼吸之间完成,当黑影消失,长剑划过六人喉咙之后,那名上三关修士横放在额前的长刀方才刚刚放下。
六人的身体保持着劈砍的动作,那双眸子中却已经没有了神采。
荒人小队长到底是上三关修士,反应速度并不算慢,当黑影消失,李休还未转身的刹那他便用力一脚踢了出来,踹在了李休的腰间将其踢飞出去。
李休的身子倒飞而出,口中发出一声闷哼,目光凛冽,三尺剑自掌心之中脱手而出。
隐藏在风雪之中一闪而逝穿过了那名上三关修士的心脏,在空中转了一圈回到了他的手中。
李休跌落在地上。
六位荒人的身体前倾倒在地面。
与此同时那名上三关修士也跟着跪在了地上,那双眸子依旧死死的盯着李休。
天上的亮光跟着完全隐没在风雪当中,消失不见。
这一切只发生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
李休从地面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扑面而来的风雪,心想这时候若是徐盈秀在身边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走吧!”
他回到了树下,看了一眼浣熊,然后紧了紧身上的衣衫,迈步向前走去,风雪很大,前路不知多远。
红袖看着他的背影。
漫天冰寒似乎也无法将那双肩膀压弯,这道青衫背影就像是一杆长枪,插在荒古山巅,不屈分毫一丝。
她咬了咬红唇,身子也跟着挺得笔直。
她是唐人,怎可在这雪原上头屈眉折腰?
冷风如刀,飞雪万里,苍穹垂下,炼作烘炉。
天地间,雪道上。
青衣红袖瘦马。
这是很美的一幅画面。
只是没有马,没有笑开颜,只有逐远路。
这画面自然有些苍凉。
“红袖姑娘是哪里人?”
李休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尤其是此刻二人顶着风雪行走,嘴唇每张开一次便有风雪灌入进来。
这是一种很糟糕的感觉。
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这是没话找话,很不像他。
浣熊半眯着眼睛,知道这就是人之将死,难免会变得唠叨许多。
“岐山郡。”
红袖回答道。
她回答的很利落,说明自己心中时刻不曾忘记。
岐山郡。
听到这个名字李休想要继续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并未说出口。
当年岐山军叛乱,几乎让大唐内部的脉络全面瘫痪。
见他这幅模样,红袖似乎是早有预料,只是轻笑了笑,并不在意。
李休也没有在问什么家人还在否的问题。
既然来自岐山郡,既然去做了戏子,那么家人自然是不在的。
在大唐戏子的地位很低,便是最出色传名的角儿,也只是值得钱多些罢了。
所以没有兴趣与爱好这回事,只有那些父母不在人世,无依无靠的孤苦人儿才会去花楼与戏班子学些把式,混口饭吃不至于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