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明明应该在西魏,又怎么会出现在东陵皇宫?
“陆姑娘,许久不见,一切可还安好?”
林之笑眯眯的问她,一双手也没有闲着,宫女拿来了衣服,林之在她身上摸索着。
“你要做什么?!”
陆卿凌冲着他一阵怒吼。
“换衣服。”林之笑着说,皇后就站在一旁,冷漠的看着她。
这里还是东陵皇宫,但周围的景象已经不是皇后的宫殿了。
四周刻满了浮雕,这里像是一座神秘的宫殿,房顶是中空的,可以看见天上的太阳。
可这太阳并不温暖,反而很冷,泛着白。
她躺在石台上,身体像是被固定住了,怎么都动不了。
林之脱了她身上的外衣,给她换上祭祀要穿的衣服,仅仅只有一层薄纱,穿在她身上,衬得她身上的皮肤越发的白皙美丽。
她的头发披散在石台上,如同上好的丝绸一样,柔顺美丽。
“陆姑娘,你现在是我的祭品,待会儿可千万不要乱动,否则你会喝吗痛苦的。”
“你若乖一点,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林之笑着对她说。
他很平静的处理眼前的一切,就算是亲自给她换衣服,难免会触碰到她的身子,脸上的表情也是那么淡然。
因为他看不见,他的眼睛是瞎的。
陆卿凌在心中如此想着,只要看不见,就算被摸了其实也没啥关系的吧。
她心里默默的盘算着,他说自己现在是祭品,也就是说它一会儿要对自己进行某种祭祀咯?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还能被当成祭品一样摆在这台子上,任人宰割。
“既然是要当祭品,你总得让我心里明白吧,祭品也总该有祭品的用途。”
陆卿凌看着他问。
林之转过身,默默的准备着待会儿要用到的东西。
“我眼睛看不见。”林之说。
“我知道。”
“你是即墨卿的女儿,天生力量强大,是最适合我的祭品。”
陆卿凌心中一跳,但她还是很镇定的问:“你觉得我能让你眼睛复明?”
“不是觉得,而是肯定。”
他已经在开始着手祭祀了,陆卿凌心里忽然就有点儿慌,之前看他还挺像个好人的,没想到早就在打自己的注意了。
“你知道的,修行之人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得道飞升,我也修炼了几百年,为了飞升,伤了眼睛不说,连修为也险些废了。”
林之低头看着她,他明明是看不见的,但这会儿陆卿凌却觉得他是能够看见自己的。
“把你献祭给我,我就离飞升更近一步了。”
这一刻,陆卿凌忽然觉得自己的命运何其悲惨。
好不容易赶个潮流来个穿越重生的梗,却没想到是这个类型的。
开局就给她三个娃不说,如今还要让自己去当个祭品,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他的掌心缓缓长出一株桔梗来,黑色的桔梗花在他掌心绽放蔓延,美的不像话。
祭祀要开始了。
陆卿凌心中召唤了烛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她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烛的存在了。
“我好歹都要死了,你就不能一次性把所有事情告知我?”
“怎么也要让我做个明白鬼吧。”她眨了眨眼睛,紧紧的盯着林之。
他很清瘦,一身灰袍,手中的桔梗还在不停的生长。
“你想要知道什么?”林之似乎脾气很好,也很有耐心的问她。
“你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她看向皇后问,
“她?”林之愣了一下,似乎有些诧异,随后便说:“她算不得我什么人,不过她有需求就会来找我。”
“那你和我母亲呢?”
“仇人。”
林之回答的很平静。
“什么仇?”
“杀父之仇,你父亲也和你一样,死在了我的祭祀台上。”
“不过她没什么本事,杀不了我,你父亲太自负,死在了我手上。”
也许是这个答案太过于震撼,陆卿凌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可即墨卿不是死在了半月城吗?
又为什么……
难道说,当年即墨卿也是他的祭品?如同她今日的遭遇一般?
“好了,你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你可以安心的当我的祭品了。”林之总是将这些事情说的很轻松。
但陆卿凌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复。
不一会儿,门外便进来一个宫女,神色慌张的对皇后说:“太后,不好了,西魏大军攻入皇城了,如今正奔着皇宫而来!”
是楚行烈!
皇后皱紧了眉头:“怎么回事?皇城外不是有天启大军吗?西魏怎么可能打的进来?!”
“没用的。”林之的声音响起。
他看着皇后说:“天启大军就是个噱头,她骗你们的也信。”
林之倒是什么都很了解的样子,继续对皇后说:“就连那个安平县主也是假的,他们就是想要瓦解你们东陵的内部力量。”
“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你儿子的命。”
一瞬间,皇后如同被人当头棒喝一样。
“快!快派人去保护皇上!一定不能让皇上出事!”
他是东陵新皇,就算如今他被人控制了,他的命也必须活着!
第二百四十五章 未完成的祭祀
“你不用再问我其他问题了,拖字诀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他手中光芒大盛,那桔梗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蔓延到石台上,将陆卿凌的身体牢牢缠住,长长的藤蔓上生出来的刺扎进了她的肌肤。
嘶!
好痛!
这该死的林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烛!
你为什么还不出现!
再不出现,自己要是死了,烛也不会活下去的。
陆卿凌心中暗恨这个该死的林之,早知道他对自己有所图,当初在城主府的时候就应该直接杀了他的!
明明烛都劝说自己杀了他的,可为什么自己会心软。
为什么烛又没能把他认出来?
他既然认识殷雪和即墨卿,烛就应该会认识他的,难道是这其中出现了什么岔子吗?
还是说,烛和林之,他们其中有一个人在对她说谎?
这种桔梗花早就不是她认知里的那种桔梗了,而更偏向于变异的花种,藤蔓上的刺深深的扎进她的皮肉里,每一株花下的根茎就如同人体内的血管一般。
竟然变成了透明的,渐渐地,它们贪婪的吸食着陆卿凌身体里的血液,然后源源不断的输送进林之的体内。
那血脉里精纯的力量让林之舒服的闭上双眼。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这么精纯的力量了。
陆卿凌从最开始的痛苦,渐渐变得麻痹了起来,她看见在她的面前是大片大片盛开的黑色桔梗花,又像是在瞬间被渲染上了色彩一样。
黑色蜕变,大片神秘高贵的紫色在她面前绽放。
恍惚间,陆卿凌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影,如墨的发丝下垂,她所能看见的,也只有那半张脸。
那人缓缓转身,露出那张冠绝天下的容貌来,没有面具,没有伤疤,有的只是那夺尽所有风花雪月的惊艳,以及那囊括了山海般深邃的双眸。
他朝她走过来,陆卿凌觉得自己好像都快要沦陷在他那双眸子里了,深情款款,千万般柔情尽数藏在其中。
可就在她要彻底沦陷的瞬间,她才猛地想了起来。
她在西魏皇宫,此刻正躺在林之的祭祀台上!
她现在是林之的祭品,又怎么会看见楚行烈!
幻觉,她现在所看到的一切全都是幻觉,林之要她死,要她没有任何痛苦的死,若她陷进去了,怕是永远都醒不来了!
她一咬舌根,等到剧痛传来,眼前的一切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成片黑色的桔梗,以及林之那张冷漠的脸。
整个宫殿都长满了桔梗,它们似乎要将这里团团包围住,让陆卿凌就这样毫无痛苦的永远沉睡。
她陡然睁开了双手,身体里的经脉全被封住,陆卿凌狠狠咬牙,调动手镯中的力量强行冲破桎梏。
林之抬起眸子,淡淡的看向她说:“你不用这般垂死挣扎,就算你冲破了我加给你的封印,在我面前,你依旧如同孩子一般弱小。”
陆卿凌死死的瞪着他,这会儿才发现他的双眼已经恢复了焦距,并且能够清晰的看见她此刻的样子。
和他想象的一样,陆卿凌长得很像她的母亲。
但眉宇间更像即墨卿。
“是吗?”陆卿凌勾唇冷笑,双手紧握,力量正在一点一点的恢复。
祭祀的过程很漫长,林之很小心,不能差一点岔子。
“有些时候,被下了定论的事情,你不去试试怎么会知道结果到底会如何呢?”
她眼里忽然迸发出一道光芒来,林之暗道一声不好,眉心狠狠的拧了起来。
“烛!”
只听见她大喊一声,刹那间周围的墙壁在瞬间土崩瓦解,噼里啪啦飞溅的到处都是。
林之身边飞快形成一道光幕,将所有落石都挡在了外面。
日光下,一身黑衣的男人手执长剑,黑色玄衣冷酷肃杀,风吹动他的衣袍,清冷绝然。
冰冷的剑锋上沾了猩红的血,萦绕着白光,狠狠地冲击着她的双眸。
他脸上的面具不知何时落下了,狰狞的伤疤无情的爬在上面,可陆卿凌从来不觉得它很丑陋,也许那道伤疤,只是他用来警醒自己的存在。
而另外一头,烛从天而降,手中还酝酿着一团巨大的黑色能量,这墙便是他砸的。
他的脸色阴郁至极,他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被人这般羞辱欺骗过!
“哼,竟然敢把我烛龙的主人当成祭品,真是该死!”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同时出动,利剑出鞘,寒芒四起,林之淡淡的看了一眼,皱起来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只见他随手一挥,一道光圈顿时将两人快速弹开,周围的桔梗花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疯狂的朝两人发起攻击。
冷冷的刀锋狠厉的在空中飞舞,周围的桔梗花带着势如破竹的力量狠狠的撞向他的剑尖,那看似柔软的藤蔓居然能和他的剑碰撞出火花来。
林之扬唇,晓得明媚温柔。
他仍在不断的吸取陆卿凌身上的力量。
他笑着说:“你的两位帮手能力倒是不俗,不过……还是弱了些。”
在凡人面前,他们也许可以被称之为神,但在他林之面前,只能如同蝼蚁般弱小。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柄利剑陡然刺穿了他的胸膛,漆黑的血液顺着他的剑尖往下低落。
那些刚刚还在发起攻击的桔梗花更是在瞬间枯萎死亡!
林之低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那贯穿自己胸膛的剑,他手中那用来连接陆卿凌身体的桔梗花也枯萎了。
可随后,他脸上又出现了一抹轻缓的笑容。
他伸手,缓缓握住了那剑身,那坚不可摧的软剑在他掌心竟然被融化成齑粉。
“我居然低估你了。”
他淡淡的说,以他为中心迅速笼罩在一片浓雾之中。
“陆卿凌,你一日是我的祭品,往后终身都会是我的祭品。”
“今日的祭祀就到此为止了,你放心,我还会找到你的,完成我没有完成的祭祀,呵呵……”
浓雾之中传来林之飘渺的声音,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浓雾散去,周围的一切都掩埋在这废墟之中。
林之跑了,但他并没有打算要放过陆卿凌。
他只是暂时的离开而已,他很强,至少比无厄还要强。
第二百四十六章 今宵有酒今宵醉
等到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皇宫里的烛火未歇,空气中还漂浮着血的味道,宫女们用水一遍又一遍的冲洗着被血染就的地板。
广场外面升起了熊熊火堆,浓烟飘出皇宫,这是在告诉天下人,东陵即将改朝换代了。
“姑娘醒了?”有清秀的宫女过来伺候着,陆卿凌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手臂,白皙娇嫩,没有丝毫伤口。
仿佛今天白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一样。
“这里是……东陵皇宫?”她浑浑噩噩的站起来,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觉得脑子里的一切都很馄饨,记忆也是凌乱的。
宫女诧异的看向她,点头说:“是啊,陆姑娘今日进宫来的,忘记了吗?”
她摇了摇头,她没忘,只是心里觉得怅然罔顾。
风波渐静,四下除了宫女们的洒扫声,都统统归于寂静了,她站在大殿中,抬头看向外面天空上的月亮。
皎皎月色,洒在她那素雅的衣衫上,像是虽是都会乘风而去的仙子。
宫女在她身后痴痴的望着,许是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即便不用梳妆打扮,也能美的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