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不屑的冷哼了声,讥讽的说:“你以为我们异族都如同你们人族那般么?”
“为了利益,可以同族相食,手段残忍,心狠手辣令人发指!”
烛至今都对人族还有着很深的怨念。
同行的人都对烛感到十分的好奇,都纷纷打量着他,烛似乎很享受这种目光,好奇之中又带着点儿崇拜和恐惧。
当然,像他这种异类,不论是走到哪儿都能引起别人的注意的。
天生生的阴柔俊美,稍不注意,便会以为他是个女人。
“你可以闭嘴了,没什么事情,便滚回镯子里好生消化着。”
“这一趟行程中,你的作用还很大。”陆卿凌真是受不了这个骚里骚气的家伙。
竟然对着自己的人抛媚眼,这一行人中,也就只有自己和玉娘才是女人。
对着玉娘抛媚眼,无疑是在对牛弹琴。
“哼,方才还嫌弃本大爷身形彪壮,如今倒念及起我的作用来了。”
遇到这种比他弱小的东西,烛当然可以直接一口吞掉,不过得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罢了。
将它的力量转化为自己所用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陆卿凌凉凉的瞟了他一眼,烛摸了摸鼻子,便立马消失在他们面前,众人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陆卿凌摇了摇手上的镯子,说:“他在里头,有什么危险他自然会出现,你们不必担心。”
薄雾已经开始变得厚重起来了,若是再往前,只怕是会连道路都看不清的。
“等等。”就在大家都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陆卿凌忽然停下了脚步来。
耳廓微动,随后脸色一变,身二人身上迅速爆发出超强的灵力,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
林子中的桔梗花藤蔓如同参天大树一样,诡异的花粉抖落而下。
陆卿凌暗骂一声,连忙给这里众人套上结界,然而还是太晚了,花粉落在他们身上,便迅速消失,随后皮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腐烂。
剧烈的疼痛让人生不如死,不过眨眼的功夫,他们便立马化为一堆血水,直接被藤蔓吸收了。
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众人纷纷后退,看着地上的血水,都惊恐不已。
这林子……竟然是这般的诡异!
方才陆卿凌和楚行烈察觉到了异常,那东西朝着他们攻击而来。
便用灵力抵挡,却不想那竟然是个陷阱,灵力冲撞的一瞬间,便将藤蔓上的花粉尽数抖落。
可即便是那些剩下的人都被结界保护其中,可还是免不了吸入到了一定的花粉,就连陆卿凌一样。
眼前的林子不再是林子,而是一片无边炼狱。
陆卿凌深知自己中招了,已经陷入幻境。
这幻境,不过都是他们心中最为害怕和最为可怕的存在,被激发出来,从而化作一片片幻象。
前面是刀山火海,更是滚滚悬崖,唯有一架摇晃不安的铁索桥在悬崖之间飘荡着。
而她所处,便是铁索桥的正中间。
她的身边空无一人,呼号的冷风吹起地上的砂砾打在她的脸上,竟然是那么的疼。
在这幻境之中,她竟然能感觉到疼。
一片迷雾,陆卿凌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边走,更不知道哪边才是自己的最终归途。
“卿凌。”
可忽然间,那温柔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铁索桥的另一头,温柔的身影就站在前面。
“姨娘……”
是姨娘!
她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到姨娘了,甚至连姨娘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
“姨娘,我好想你。”眼泪竟然是毫无预兆的砸下,落入滚滚悬崖下,是无数恶灵呼喊挣扎的声音。
陆卿凌摸了摸自己的脸,那是眼泪。
“好孩子,哭什么,姨娘在这边过的很好呢。”
“姨娘还记得你小时候,没了吃的,便总是到姨娘的篱落阁找吃的。”
“你瘦瘦的,小小的,看的人心疼。”
“好孩子,宛然过的还好么?”
那一刻,陆卿凌全然不知这究竟是幻象还是真实。
若是幻象,她的姨娘怎么会那么真实的出现在她面前,若是真实,可姨娘分明就已经死了。
她好难受,心好痛……是那么的痛……
若是姨娘还活着,该有多好……
第三百五十章 梦魇幻境
也正是因为姨娘的死,才带走了她对神族最后的一丝念想。
什么狗屁神族,为什么要杀死她的姨娘!
她的姨娘那么善良,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了,他们又该是何等的心狠手辣,冷漠无情啊。
“姨娘,宛然过的很好,平安……平安也很好,白白胖胖的……”
“等再过些日子,平安应该都可以叫娘亲了。”
陆卿凌笑着说,可眼泪总是那般不争气的往下掉。
姨娘自从生下平安后,都没来得及抱一抱平安便被长公主抢走了,那段时间,姨娘该是何等的痛苦和绝望啊。
她的心一定都已经千疮百孔了。
“那就好……”
姨娘笑着,脸上的表情是那般的温柔,她没有责怪,也没有质问。
只是问她们过的好不好。
这让她的心如同刀割似得疼,若是姨娘能怪她,恨她,也许她的心里还能好受些。
可就是这样温柔的姨娘,却惨死在神族之手。
“好孩子,你不要难过,姨娘只要看着你开心就好。”
开心……
她该怎么去开心?
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开心?
“姨娘也真的好想好想你,只可惜,姨娘一个人在冰冷的地下,好黑好冷。”
“姨娘……”
陆卿凌迈开脚步,朝着姨娘走了过去。
她咬着牙,忍着内心的剧痛。
“好孩子,你过来,让姨娘好生瞧瞧你。”张氏朝着陆卿凌招了招手。
陆卿凌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脚,迫切的朝着姨娘走了过去。
明知道这只是个幻境,可在此见到姨娘的时候,她就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到姨娘身边去,好好抱抱她,看看她。
这个温柔善良的女人,被她亏欠了一辈子。
就连她的死,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她当初就不该那般的自信又骄傲,直到如今,宛然的心里都是恨着她的。
铁索桥上的风很大,吹动着她的裙摆和头发,那冰凉的发丝贴着脸上,混着她的泪水。
“姨娘……”陆卿凌终于走了过去,明明是那么短的路程,她却仿佛自己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任凭桥下万鬼呼号,也阻挡不了陆卿凌的脚步。
终于,她走到了姨娘的面前,那么近距离的看着她的姨娘啊,还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温柔从容。
仿佛她的眼里,从来都掀不起任何的波涛和怨念。
哪怕是这么多年在将军府里不受待见,受尽委屈,也不曾见到过她脸上有任何的埋怨憎恨。
“瘦了,怎么不曾好好照顾自己呢?叫姨娘见着,真真儿心疼……”
张氏红了眼眶,温柔的将她脸上的头发拨弄到一旁去。
她的手是那么的温暖,握着她手的时候,细腻温柔,陆卿凌好想好想就这样永远被姨娘握着。
明知是幻境,却不愿意醒来,宁愿永远沉浸在这幻境之中。
“姨娘不怪我?”
“怪你作甚?”张氏温柔的笑着。
眉眼如初,丝毫都不曾改变过。
“姨娘该怪我一直在骗您,我从来都不只是将军府的嫡女,我住在将军府,只是想为我娘亲报仇罢了。”
“更是我害的您早产,也是因为我的自负骄傲,害的平安被长公主抱走……”
张氏只是摇了摇头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永远都是姨娘的孩子,不管你是谁亲生的女儿。”
“在姨娘心中,你和宛然一样,都是我最爱的孩子。”
充满温情的话,总能让陆卿凌心如刀割。
上辈子不曾体验过的亲情,她又是何其有幸,能在姨娘身上体验一遭。
“只是姨娘在这底下过的太苦了太冷了。”
“你陪着姨娘好不好?”她的目光充满了哀求和渴望。
她根本就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好,姨娘说什么我都听。”
姨娘欣慰的笑了起来,温柔的抚摸着陆卿凌的脸说:“真是姨娘的好孩子。”
“跟姨娘走吧。”
她拉着陆卿凌的手,转身便要朝着身后走去,身后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陆卿凌怪怪的跟在她的身后走着,低头看着姨娘那双手,真的好温暖……
她真的好想好想就这样被姨娘牵着一辈子,如同被母亲牵着那般,可她竟然连母亲是什么样子都快记不得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陆卿凌忽然停下了脚步,姨娘转身温柔的看着她。
不解的问:“怎么了?”
“抱歉,姨娘。”
她抬起头来,目光痛苦而绝望。
“卿凌不能跟着姨娘继续往前走了。”
“你说什么?”姨娘顿时变了脸色,可立马又恢复了温柔。
然而转瞬间,她却被陆卿凌掐住了脖子,她分明的看见陆卿凌眸子里的痛苦和不忍。
“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姨娘,我的姨娘不会把我带入地狱深渊,她只会把我推向光明。”
“孩子,你在说什么,姨娘只是想让你陪着我啊,姨娘在这里好冷好孤独。”
陆卿凌耳朵里听着姨娘的声音,痛苦的闭上了眸子。
再次睁眼时,眸子里早就已经恢复了一片清亮之色,不见丝毫迷茫。
“抱歉,你可以去死了!”
掌心用力,她看见面前那张和姨娘一模一样的脸上出现了痛苦的神色。
她分明于心不忍的。
“谢谢……谢谢你给我带来了姨娘的最后时光,圆了我再次一次姨娘的梦。”
她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姨娘。
她可以沉浸其中,却不能放任自己沦陷,哪怕这个环境是那般的真实。
让她险些都陷入其中,可就在她刚刚低头的那一瞬间,犽族族长对她留下来的祝福忽然注入脑海之中。
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不是自己的姨娘,她只是这里的幻象幻化出来的。
不过她很开心,至少让她见到了姨娘。
她看着面前那张脸一点一点的变成恶鬼的样子,最后在她掌心之中化作齑粉,彻底的烟消云散。
阴冷的风落在她脸上,脸上的泪痕是那么的冷。
眼前的景象在一点一点的土崩瓦解,她的眼前,又是那一片茂密的林子。
身边是那么熟悉的人。
可当她睁开眸子的时候,那人也正在看着他。
第三百五十一章 梦魇中的孩子
脸上泪痕未干,陆卿凌低头苦笑,问:“原来你我都沉浸在幻境之中,却又能兀自清醒过来,故而,你的幻境是什么?”
他依旧一身白衣胜雪,深邃的眸子里带着灿若星河的光。
楚行烈认真的看着她,伸手温柔抹去她脸上的泪痕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梦罢了,心中有梦魇,破了它便是。”
“若是一直沉浸其中,便会让自身痛苦绝望。”
“让我猜猜,你定然是见到了你最想见到的那个人,对吗?”
楚行烈叹了口气,每个人的心中都有无法触及的可怕梦魇。
饶是连他,也无法避免这可怕的幻境。
“是。”陆卿凌脸上勉强露出一抹笑容来。
看着他们还沉浸在梦魇幻境之中,问道:“玉娘他们还未醒,我们该怎么办?”
“梦魇幻境一旦开启,便不能被人为的破坏,只有等他们自己清醒过来,幻境才会破碎。”
“若是醒不过来呢?”陆卿凌问。
“他们的精神,灵魂,便会被桔梗花所食,身体沦为桔梗的养分,供给林之,亦或是他的母体。”
陆卿凌心中担忧了起来,玄机阁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比如玉娘。
分明是想要当好一个厨娘的,最后却成了杀手。
只因当年遇到了薄心郎,将她伤的体无完肤,她最喜欢的,便是自己那一手拿手的好厨艺。
听说,她以前是不会做菜的,因着她心中挂念之人最是爱吃酒楼里厨子做的饭菜。
故而便用了一年时间,学遍了所有的菜。
她与那人自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过隔着一堵墙的距离。
后来她学会了做菜,与他成了婚,她便日日夜夜都烧菜给他吃,可有朝一日,他的丈夫被迫出征了。
她便日夜在家中等候。
肚子里更是怀了那人的骨肉,可好景不好,敌军打到了村庄里来了。
整个村子里,唯有玉娘有一手的好厨艺。
敌军们垂涎她的美貌,使其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