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日夜在家中等候。
肚子里更是怀了那人的骨肉,可好景不好,敌军打到了村庄里来了。
整个村子里,唯有玉娘有一手的好厨艺。
敌军们垂涎她的美貌,使其做饭犒劳三军,却又在酒足饭饱之后,将其玷污。
那一夜之后,村子被屠杀了,她孩子也没了。
那时她才知道,那敌军是她的丈夫故意引来的,她的丈夫被敌军锁俘获,却因生的俊俏,又说的一口漂亮话。
竟然当了敌军大将的入赘女婿。
为以表忠心,便让敌军闯入村子,告诉他们,那村子里有一姑娘,一手的好厨艺,且貌美如花。
他便是想接着敌军的手,杀妻灭子,而后自己好飞黄腾达。
他如愿了,成为赘婿之后,他便步步高升,姬妾无数。
可有朝一日,这一切都是要还的。
在他孩子满月宴的时候,厨房聘请了一个年轻的厨娘,宴席之上,无一人生还,包括他那刚满月的孩子。
也是那一次,她与敌军厮杀,将自己多年的仇恨尽数发泄。
更是那一次,陆卿凌救下了满身伤痕,奄奄一息的玉娘。
她原本不过是想做个厨娘罢了,最后却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女杀手,此后多年,她便一直跟在陆卿凌的身边。
这陷入梦魇的人,都被藤蔓紧紧地裹了起来,如同包裹着蝉蛹一般。
“玉娘,你要快些醒来,过去之时,哪怕是不堪回首,也无需在意了。”
陆卿凌苦笑着,原来这幻林,竟然是将人心底最害怕的东西激发出来,人性的弱点,也在此刻尽数暴露无遗。
可紧接着,被包裹成蚕蛹的玄机阁里的人,已经有一个在开始慢慢的便枯萎了。
他们的皮肤,血肉,都在被桔梗花藤蔓吸食着。
“不要!”
陆卿凌咬牙,手中虚空之剑赫然朝着那藤蔓劈了过去。
“不可!”
好在楚行烈反应极快,一把拦住了她。
皱眉说:“他们已经醒不过来了,你若强行斩断藤蔓,他们便会魂飞魄散,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啊!”
陆卿凌红了眼眶,梦魇有多厉害,她已经感受过了,连她都险些无法抵挡,又何况是他们。
他们追随自己这么久了,陆卿凌又怎么忍心啊。
“命运使然罢了。”
“这幻林里发生的一切,我们都无从知晓,便是连鹿儿,也无法预知。”
“那你要我怎么办,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吗?”
她无法做到真正的冷血无情,人的生命很脆弱,可神却拥有无限长的生命。
“你只有等。”
陆卿凌这辈子最不喜欢的便是等了。
不论是等什么,她都不喜欢。
已经有三个人死在梦魇之中了,她所带来的,算上他们自己,也不过才十个人罢了。
才刚开始,就折损了十个人,眼下还剩下六个。
“即便他们没能从梦魇中出来,若是在梦魇中遇见了好的幻境,他们也是在美好的幻境中死去的。”
“卿卿,人各有命,他们愿意跟着你来,便是已经做好了为你赴汤蹈火的决心。”
他企图安慰陆卿凌,将她温柔的抱在怀中。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陆卿凌才会将自己的脆弱暴露无遗。
伴随着砰的一声轻响,一个极小的‘蚕蛹’被迫打开 ,苍白的尸骨掉落下来。
二人立马上前查看。
“怎的多了一个?”
他们一共九个人,他俩已经从梦魇里出来了,死了三个,便还剩下五个,怎的这里却有六个?
二人当即十分警惕的看着那个破碎的蚕蛹,里面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这个‘蚕蛹’就藏在荆棘丛中。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发现。
陆卿凌尝试着用剑割开剩余的藤蔓,因为它已经破碎了,想来是里面的人应该从梦魇里出来了,只是为何却又从里面掉落出无数的尸骨来?
等到将藤蔓尽数拨开,陆卿凌竟然发现里面躺了个孩子。
且还是个光溜溜的孩子,身未着寸缕。
眉间一点血红的朱砂,长长的睫毛如同小扇子似得,好看极了。
“怎会有个孩子?”
许是她的声音吵醒了熟睡中的孩子,孩子睁开眼睛,怯生生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不知这孩子究竟是人,还是妖物,陆卿凌也没敢伸手去抱。
第三百五十二章 我叫长生
孩子睁着眼睛,躺在荆棘丛里的孩子被割伤了娇嫩的肌肤。
他痛苦的皱起了眉头。
“爹爹……”
他竟然对着那一堆尸骨喊着爹爹,二人对视一眼,拿了干净的衣裳将他裹起来。
这时陆卿凌才了解到,原来这孩子是随着父亲一起来的。
他父亲是这附近的村名,被桔梗花粉的味道吸引至此,以为这山中藏着财宝。
便带着儿子前往,却不慎陷入梦魇之中,没能醒来。
而这孩子被一同包裹在其中,许是孩子天性单纯,不曾有过什么梦魇。
便一直在里头沉睡着,到了一定的时间,‘蚕蛹’自动破裂,这孩子便也就醒来了。
虽说这逻辑有些让人匪夷所思,可眼下能解释的,也就只有这个逻辑了。
楚行烈用灵力在他身体里走了一圈。
摇了摇头说:“这孩子身上并无任何异样,不是异族,也不是神族,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人族罢了。”
但陆卿凌总觉得这孩子怪怪的,若是一个普通孩子,怎能在蚕蛹里待到这么久还活着。
且,一个人族,怎会生的如此漂亮?
他的身上,总能给人一种难言的清贵感,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村户家的孩子。
“小孩儿,老实说,你到底是谁!”
陆卿凌将虚空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孩子眨了眨眼睛,忽然哇的一声都大哭了出来。
豆大的眼泪珠子不停打的往下掉。
他也不说话,只是哭。
一个劲儿的哭,声音很响,陆卿凌瞪大了眼睛,连忙捂着他的嘴,狠狠地瞪着他。
警告说:“我告诉你,你最好立马给我闭嘴!”
“否则,我便将你扔去喂野兽!”
小孩儿不哭了,却一直用一双泪眼汪汪的眼睛盯着陆卿凌,让人生出一股浓烈的罪恶感。
这林子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要是他一哭,引来什么东西可就不好了。
他收单的很快,白嫩的脸上只剩下一些泪痕。
小孩儿抓着陆卿凌的袖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陆卿凌一愣,一个小破孩儿,竟然还问她叫什么名字。
“你爹爹没教过你,询问别人的时候要礼貌吗?”
小孩儿认真的想了想,又问:“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陆卿凌:“……”
淦!
罢了罢了,她不和一个小孩子一般计较。
“陆卿凌,你得叫我一声姐姐。”
“姐姐。”
他倒是很乖巧,声音也甜,软软糯糯的。
配着那张十分可爱的小脸蛋儿,舒服极了。
但楚行烈一直看着他,眉心紧缩,似有什么不解的地方。
他总觉得,这个孩子的脸,他应该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的。
对他更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咦?这些都是什么?”
小孩子很好奇,看着面前那些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蚕蛹’,忍不住好奇走了上去。
似乎是想要看个明白。
大人的衣裳尽管被陆卿凌收拾了一番,可穿在他的身上还是异常的大。
又没有鞋子给他穿,只能用布抱着他的脚丫子。
“不能碰!”
瞧他伸手去触摸,陆卿凌连忙阻止。
果真是个熊孩子,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敢去摸。
“这是陷入梦魇之中的人被桔梗裹了起来,你的父亲便是这样死的。”
楚行烈淡淡的说,他看着那个孩子的脸,没有悲伤,没有诧异,只有一片平静。
陆卿凌和楚行烈都意识到这个孩子绝非人族那么简单。
但眼下又找不到任何的证据。
“哦,这样啊……”
男孩儿撇了撇嘴,转身离开‘蚕蛹’。
许是他们都从梦魇里出来了,‘蚕蛹’上开始出现了裂痕。
他们沉睡在梦魇之中的人,都纷纷醒了过来。
玉娘一脸茫然,脸上还带着泪水,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阁主。”
“都醒了?”陆卿凌看着他们,对于那些已经死了的人,他们都只是沉默,没有尸首。
他们只得找了个地方,立了牌子,写上他们的名字,如此,便也算得上是入土为安了。
“这孩子是林子里捡来的,便先带着一起吧。”
余下一行人加上这个孩子就只有七个人,这孩子小,约莫七八岁的样子。
因没有鞋子,地上多得是毒虫,被玄机阁里的人抱在怀里。
这孩子生的漂亮极了,就连玉娘也总是忍不住时时的看着。
“这林子里忽然多了个孩子,真是诡异的紧。”
漂亮虽漂亮,可越是漂亮的东西,就越是充满了危险。
“不然能怎么办,将他扔在这里不管吗?”
“倘若他真的只是一个人族,我们又见死不救的话,只怕是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陆卿凌也很无奈,带着他,便意味着多了一份风险。
“是啊。”
“我要姐姐抱。”孩子在他们怀里待得不舒服了,朝着陆卿凌伸出双手。
“我来吧,阁主很忙,没空抱你。”
玉娘伸手就要接过孩子,那孩子竟然一巴掌将她的手打开了。
皱着眉头,不悦的说:“我不要你,我要她。”
胖乎乎软嫩嫩的手指头指着陆卿凌。
陆卿凌回头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小孩儿,你可要想清楚了,这里是深海老林,你若不听话,我便把你烤了来吃。”
她现在可没什么心情去抱一个孩子。
已经走了快一天了,还没找到任何关于母体的线索。
小孩儿嘴一瘪,看上去似乎又要哭的样子,陆卿凌亮出手中的刀,原本是想吓他把眼泪给憋回去的。
却没想到他竟然开始大哭了起来。
陆卿凌嘴角一抽,手中刀一收,楚行烈一把将人拽过来,把他抱在怀里。
低头看向他的时候,眸子里有一抹淡淡的金光一闪而过。
他闭了嘴,老老实实的呆在了楚行烈的怀里。
卿卿的怀里,从来都不允许抱别的男人。
孩子也不行!
小孩儿抱着楚行烈的脖子,目光却一直跟随着陆卿凌。
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眉间的朱砂鲜红刺眼。
好看的眸子顾盼生辉似得,粉嫩的小嘴儿,以及那秀气小巧的鼻子。
“姐姐,我叫长生。”
他忽然开口对陆卿凌说。
第三百五十三章 为何不放弃
长生?
当真是个好奇怪的名字。
“嗯,我知道了。”陆卿凌敷衍的应和了声。
“姐姐再找什么?”长生问。
“你知道冥川地狱吗?”
长生摇了摇头,陆卿凌自嘲一笑:“既然不知道,你又问我这些做什么?”
“冥川之主的母体,我要找到他,销毁他。”
只要一想到那次林之将自己追的狼狈的模样,杀死他的决心就越发的强烈了。
天色暗沉了下来,已经无法继续行走了,他们只得搭起了帐篷,升起了火堆,开始做食物了。
烛蹲坐在火堆旁,他一条蛇,竟然也喜欢烤火。
毕竟这林子里寒凉的很,夜里更是冷的沁骨。
大家都坐在一起,没有说话,玉娘在薄饼里放了风干肉条和酱料,每人吃了一些。
但小孩子咬不动肉条,拿着薄饼思考了许久。
“我吃不动,撕小一点。”
他将手中的饼递给烛,烛龙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一个小孩子还能来使唤自己。
“小小年纪,要学会自力更生,你这般懒散,以后怕是连娘子都讨不到的。”
众人都笑了起来。
但长生将饼子给他之后就坐下了,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样子。
但他就是在等着,烛一阵物语,他也算是活了好几百年的人物了,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被一个小孩子治得服服帖帖的。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说:“罢了,看在你是个孩子的份儿上,本大爷不和你一般计较。”
烛开始将饼子给他撕成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就连肉条也撕成小孩子能够咬动的程度。
他一条蛇,不,是一条烛龙,除了当奴隶被人关起来贩卖的那段日子,什么时候被人这般使唤过了。
但是这个孩子气度不凡,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