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苑朝众人扫了一眼,见没有异议,继续道,“刘长老的道侣子嗣都在苍云山供养,而且他从小入门,对宗门的衷心,我觉得也不是五十万晶石能够换的。”
“背叛宗门这种事儿,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发生在刘长老身上。”苍青闻言说道。
“若是如此,那看来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天苑说到这里顿了顿,和殿内众人交换了下眼神,才缓缓道,“他们半路遭遇了截杀。”
此言一出,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众人相当于默认了这种可能性。
只是苍云门之人在南部苍州被劫杀,这说出去,是一点脸皮都没有了。
无论是预谋还是意外,此事对苍云门都不是个好消息。
“不管是半路截杀,还是遭遇意外,如今更紧迫的是追回供奉!
五十万晶石,差不多是我苍云门上下半年的用度。
上到掌门师兄,下到入门的药童,修仙都需要晶石。
更何况,炼丹、符箓、培植仙草、炼制法器,那样不要晶石?”天岚道人有些坐不住,急道。
天岚道人掌管门内内务用度,对晶石的流水是最了解不过的,此言一出,众人面色更沉了几分。
“天岚师弟,山门的内库现在还能支撑多久?”苍青显然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忙问道。
“掌门师兄,这些年”天岚说着又瞟了末席的张神通一眼,见后者一副事不关己的做派,冷哼一声。
“从那件事之后,师兄是知道的,山门的影响力山河日下,何何况咱们树敌太深,更是成了是非之地。
受咱们庇护的宗门、小国避之不及,纷纷出走”
天岚越说越来气,越说越亢奋,就差点点名张神通了。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张神通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索性把那信笺放在身旁,双手插袖,头一低,自顾自的睡去。
“诶?你师兄,你看他,他这是什么态度,宗门受难,他”
天岚见其竟然在此时还有闲心睡觉,怒火中烧,蹭的站起身来,便要上前理论。
打?
打是不敢的,毕竟苍青还在那儿呢骂两句还是阔以的。
任凭天岚骂的口无遮拦,张神通却岿然不动。
他很清楚天岚要做什么。
激怒自己!
让自己辩驳!
让自己出头!
甚至顺水推舟,让自己来处理这件事儿,处理不好就背锅。
“得了吧,这都是老子玩儿剩下的。”
张神通心里鄙夷道,头不抬,眼不睁,面色如水,气如松。
他刚赢下云飞扬,生命正盛,此时没必要出头顶雷,成了固然是无上功德,若是输了那真是灭顶之灾。
没必要这么赌,自己现在只需要苟住,那就赢了。
至于供奉,地仙以上的长老没有八十也有一百,怎么也轮不上他去计较。
“好了,再骂下去,是不是连我也要搭进去了?”
苍青看着脸红脖子粗的天岚,强行憋着笑,沉声道。
“哼!”
天岚真人见苍青出言,也不敢造次,拂袖而退。
“天岚师弟,那我们现如今还能坚持多久?”说话的是张神通上手位的天垒真人。
他平日里为人低调,不喜门中争斗。
但他也师从云霄真人,所以若是影响宗门之事,都有他的身影。
“巨剑宗、黄岩派等几个小宗门加上绿萝国、大专国等小国缴纳的供奉,上半年也消耗的七七八八,省一点还能坚持一个月。
现在就差鹿鹤国和武烈国的供奉了!”天岚道人冷静下来道。
“武烈国的供奉还没交吗?”苍青问道。
“掌门,听闻武烈国与火莲宗交往甚秘,而且这武烈国地处烈州,我苍云真是鞭长莫及呀!”天苑道人接道。
苍青点了点头,“只是武烈国矿藏丰富,每年进贡不少,若是这两国都无供奉,那今年的日子就有些难过了!”
苍青话虽这么说,但实际的情况可能更加糟糕。
虽然修仙可以吸纳天地灵气,但是毕竟苍云上几千门人,一起吸,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必须有晶石辅助才更有效果。
而且上门的灵花异草的培植也都需要晶石维护。
这两项是无法节省的,这已经触及到了山门的根本。
“师兄,师弟愿意前往鹿鹤国调查此事。”天垒真人微笑道。
苍青闻言点了点头,满是欣慰,这么多年,每次他不能出面的时候,都是天垒替他抗事儿,比起苍灵那可是靠谱了很多。
而且天垒已经到了法仙顶峰境界,想杀他可不容易。
“不妥!”
天擎真人忽然睁开眼道,如枯井般的面容毫无表情。
“掌门师兄,此事尚未调查清楚,若我们贸然派一名首座出山,一来外人会觉得我们山穷水尽,若是此时有歹人作祟,那我们便是腹背受敌;
二来,如信上所言,鹿鹤国也在着手调查此事,我们去人协助当然无可厚非,但若是一名首座,恐怕会给人威胁之意。”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即便苍青也觉得有道理。
“老小子真阴呢又是无可厚非又是有威胁之意,这接下来就要往我身上引了吧?”张神通闭着眼睛,脑子却飞速的转动。
要知道这屋子里的几个老家伙,最年轻的也要四五百岁了,什么没见过。
设个圈套啥的,那还不跟玩儿似的。
自己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才行,不然被坑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那依师兄如何?”一旁安静了许久的苍竹真人问道。
“处理此事之人既要表明山门的重视程度,所以身份不能太低。
但是仙道不易过高,这样不易表现出强力压迫之感。
我们本来在鹿鹤国也有高手内应,安全方面倒是大可放心。”
天擎真人缓缓道,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高,实在是高!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几乎就把我的特点都描绘出来了!”
此时,张神通打心里赞叹天擎的话术。
同时明显感觉到六道仙识锁定在自己身上。
“嗷”
张神通忽然伸了个懒腰,缓缓睁开双眼,右手还自然了挖了一下眼角的虚无之物,睡眼惺忪的看了看众人。
只见十几道鄙夷、愤怒、不耻的目光相继而来。
“诸位师叔,我同意天擎师叔的看法!”他倒是没事儿人似的,笑嘻嘻道,一脸真诚。
连一项古井无波都天擎道人也不禁侧目,“这什么套路?”
“那神通你怎么看?什么样的人选最合适?”苍青也来了兴趣,一副看戏的模样。
“回掌门,天擎师叔已经都说过了呀!”张神通佯装惊讶道,“既要身份又不能太高,既要实力又不能超过地仙,那不就是诸峰的首席大弟子吗?”
此言一出,天擎三人皱了皱眉头,没想到张神通来这么一手。
“圣子此言差异!”天岚率先道,“地仙以下若论身份尊贵,首席弟子,怎么能比得上圣子?我看圣子更合适一些!”
张神通早就知道天岚是天擎的打手,闻言也不慌张。
这几个老狐狸看来是吃定他了,想来这事儿里面应该有些猫腻儿,如此一来便更不能去。
“天岚师叔,我身为圣子,为山门做事本来责无旁贷,但是你想圣子代表了谁?”
张神通忽然话锋一转,眼中带笑的看向天岚。
后者闻言,刚欲回答,忽见天苑扭动了下身子,便又停了下来。
明眼人都知道,这圣子如同一国太子,太子出门办事便是代表了圣上。
在苍云,也就是代表了掌门,如此一说,岂不是如同掌门亲临,那带个鹿鹤国的压迫将更大。
张神通本来想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没想到被天苑给识破了。
“鹿鹤国依附我苍云已经上百年,此事一出,必然是慌张错乱。
而圣子虽然代表掌门,却更多的是慰问安抚。
而不是施压威逼,这么看,圣子确实合适一些!”
天苑道人缕着山羊胡笑道。
优秀,作为军师,天苑的智商情商显然比天岚要高上不少。
“天苑师叔说的对,安抚!”张神通站起身,一副“胸怀天下”的表情。
“若是此事处理不好,相当于把鹿鹤国推向雷鸣山庄,那时我们失去的就不是五十万晶石了。
但安抚鹿鹤国,我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说完笑着看向天苑,似是要让他自己说出答案。
天苑闻言皱了皱眉毛,看向一旁的天擎。
原来天擎真人座下二徒弟鹿学真乃是鹿鹤国国主的三儿子。
天生根骨优质,便送上山修行,这一别足有快百年了!
若说安抚,没有比他更合适的,毕竟云飞扬走了,他便是天擎峰的首席。
而且又是鹿鹤国的皇子,明里暗里都好说话。
天擎道人依旧不动声色,却也不急于表态,只是笑着看了张神通一眼。
那是一种钦佩,一个五十岁的孩子,竟然短短时间能够想到如此应对之策。
天擎是真的佩服他,若是他来掌舵山门,也许也没那么糟。
“掌门师兄,如此说来学真真是不二人选,只是”天擎道人说到一半,面露为难之色。
“嗯,学真这孩子机智过人,又宅心仁厚,若是他去自然很好。”
苍青跟着说道,随即抬头对张神通说,“只是本该属于飞扬那颗天元丹,最后给了学真,昨日开始他便已经感悟天道,闭关静待地仙天劫了!”
“纳尼?太特么巧了吧!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了!”
张神通歪了歪脑袋,对着苍青挑了下眉毛。
只见苍青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示意他这个确实是真的。
此时天擎真人也微微侧目,看向他,如柴的老脸上似乎浮起了一丝笑意。
好似在说,“小子,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张神通也不示弱,笑容如旭阳三春,自在中还带着星辉般的闪耀,丝毫不虚。
二人对视片刻,一时竟然难分高下,看的众人倒是有点迷了。
“这俩货是惺惺相惜了还是怎么个意思?”
“修仙就想翘班了?不能够。
还就你悟道地仙了,其他境界还真帮不上忙。
老哥送你一个三花聚顶,助师弟立地成仙。”
想到这里,张神通笑意又浓了三分,随即施展天眼术
“搜索、瞄准、预备”
一系列动作都在神庭完成,行云流水,连贯顺畅。
“叮”
“恭喜主人获得新支线任务”
张神通一愣,看向系统界面出现的一行小字。
只感觉五元翻转,气海翻腾,神庭炸裂,差点一口老血喷了一屏幕。
“老子炮都上膛了,你给我看这个啊”
第26章 暂别
“嘎!”
“嘎!”
“嘎!”
夜色落下,七八只三头鬼鸦盘踞在聚财谷上空,赤红如信号灯般的眼睛,在空中画出一条条殷红的线。
沙沙沙的鞋底摩擦地面之声由远及近,缓缓而来。
撩开白底蓝花边的帘布,张神通走进了九仙商铺。
大厅的穹顶鲛脂灯,光色柔和洁白,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一个翠绿的真丝长靠椅上,媚九仙斜靠着椅背。
面若烟岚,媚眼流波,白纱如云,半遮半光,赤足娇小,如玉如脂。
看的张神通也愣了一下。
“呦,今儿来的倒是快!”媚九仙说着吐了一口瓜子皮。
“这还要多谢老板借的飞天雪狐,九级灵妖,名不虚传。”
叽叽叽!
正说着,一只白毛老鼠从墙角钻了出来,将地上散落的瓜子皮尽数吞吃了。
哗啦啦!
媚九仙随即起身,将剩下的瓜子尽数抖落。
那白老鼠倒是来者不拒,扭了扭肥硕的身子,竟然坐在地上,挺直了身子,咔咔咔的吃了起来。
张神通绕有兴许的看了看地上的白老鼠。
“怎么,想抓了炼妖丹?”媚九仙媚笑道。
“吞天神鼠,八级,相当于人族的地仙实力,我一个灵台境,给我八个胆儿,也不敢打它的注意。”
“嗯?又升级了?才半个月”
张神通没搭言,上前试探性的摸了摸这老鼠的颈毛。
那白老鼠似是被摸痒痒了,吃力的抬起后退在脖子上搔了搔,又蹭了蹭张神通的手,随即又继续沉溺于吃瓜子。
“呵,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它喜欢你!”媚九仙说着探身过去,佯装恼怒的对吞天神鼠道,“这个是老娘的!”
那神鼠一愣,叽叽叽的叫了几声,转身跑开,惹得她笑的花枝乱颤。
“老板娘,东西准备好了吗?”张神通正了正色道。
“喏!”媚九仙朝着椅子旁的一个一米见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