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辰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酒,坐到他身旁:“是。那是我南宫王府的传家宝。”
容昭华蓦地坐正了身子:“哦?那可否将之给我?我有用处,条件你随便开。”
南宫辰已经送到嘴边的酒盏顿住了,侧首,那张成熟冷肃的容颜含着些许微诧。
“你莫不是在开玩笑?阿尔诺兰是那些老东西妄图逆天改命延长阳寿用的,你也用不到。”
他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并非开玩笑。你便告诉我,你肯不肯将它给我?”
南宫辰眸光倒是多了一抹兴味之色:“肯啊,我怎么不肯。”
察觉到容昭华神色有些喜悦,他却是话锋一转:“但你的消息未免有些滞后了。阿尔诺兰在四年前就被那冒牌货要走,放到国库之中。”
见容昭华又想说什么,他便打断道:“不过我奉劝你,不要打国库的主意。
钥匙只有一把,就在那冒牌货身上戴着,无论你是想偷钥匙还是撬锁,都不可能。
她养的那群鹰犬,堪比一支数万人的军队。你再厉害,也终归双拳难敌四手。
更何况,那阿尔诺兰被她拿走后,谁也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将之用掉。
故而就算是你九死一生,终于进了国库,也有可能是一场空。你是聪明人,有些话便不需要我再明说了吧?”
他久久沉默着,双手攥着酒盏的力度愈发狠了,尖锐的装饰物将他的指腹划破,渗出了血,他竟似乎没有分毫感觉。
他能听出云倾岫想得到那味药材,若不是她真的没有半点头绪又真的需要,根本不会询问他人。
这也正是他在不清楚缘由情况之下,就一定要帮她得到的原因。
南宫辰瞟见了金色酒盏的沟壑被一道蜿蜒而下的鲜血填满,眸光微动:“你向来对这些物质上的东西没有什么追求,怎么如今这般在意?”
容昭华再次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因为,有了在乎的人。”
南宫辰瞳孔骤缩,含着一股子惊喜:“你。。。。。。难不成真的找到了你的良人?”
他淡淡一笑,不自觉温柔下来的眸光令人一眼沉沦:“嗯,找到了。”
。。。。。。
翌日,便是云轻柔大婚之日。
云轻柔一宿都辗转反侧,没能入眠。更是天刚泛起鱼肚白,便早早下了床榻洗漱一番。
她坐在铜镜前看着昏黄镜中的自己。
虽无云倾岫那般好似造物主精雕细琢而成的那般完美无瑕,却也有着豆蔻年华的姑娘该有的活泼与灵动。
那巴掌大的瓜子脸,恍如出水芙蓉的肌肤,一双温柔秀丽的眼眸之中含着一股子少女的天真烂漫,与对那未来的憧憬幻想。
她那双柔嫩的白皙小手抚着这张青涩却静雅的容貌,红唇微张,鼻尖却是一酸,眸中便氤氲出一层水雾:“顾公子,今后,你会看到我的吧。。。。。。”
正月初一,汝南伯府挂满了红绸缎。
侯府与汝南伯府两大高门权贵的联姻,让整个京都都能充斥着婚嫁的喜悦与欢庆。
锣鼓声声,震耳欲聋,红妆灼灼,惹人惊羡。
顾长卿到侯府迎接云轻柔时,温润的面容之上挂着的笑意却是出奇地薄凉。
只是那分毫不差的礼节,却是让人无论如何也挑不出毛病来。
云轻柔盖着红盖头,坐在马车之中。伴随着阵阵颠簸,距离汝南伯府,那个成亲的地方便更近了一步。
直到轿子稳稳落地,她被人小心翼翼搀扶着下车。
云倾岫今日并未作何打扮,只是穿了最朴素的衣裙,随着侯府一众人迈步走入正堂。
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顾长卿没有任何犹豫,跟上去叫住她:“倾儿。”
第二百零九章 大婚
云倾岫回眸。尽管不施粉黛,不着鲜亮的衣裙,却依旧是上百宾客中最耀眼的存在。
惊世的回首一顾,更是让人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她语气谈不上冷淡,却是未有疏离,笑容浅得几乎看不出:“妹婿,如今你当叫我一声姐姐。
虽然你年纪比我长一些,但辈分终究是不能乱来的。”
顾长卿身着一身鲜红的喜服,用金线勾勒出重工刺绣的华丽与繁杂。
那是云倾岫亲手一针一线,绣了足足四个月,送给云轻柔和顾长卿的一对喜服。
但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为他绣嫁衣的人,是他最爱却又不会嫁给他的人。
顾长卿的手抚摸着那精致绝伦的刺绣,狠狠颤抖着。
见他不回答。云倾岫叹口气,转移话题道:“如何,衣服可还满意?”
顾长卿温润的双眸倒映着那容颜绝美无双的女子,蕴着浓浓的痛苦:“满意至极。”
在他意图继续把话说下去之际,他们身侧却忽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夫人,过来。”
云倾岫听到那声音,心下一喜,便上前走了几步,站在他身边。
容昭华揽着她的香肩,墨眸之中含着一股子危险气息:“顾公子,仪式马上开始,你的新娘子等着拜堂,怎的还不去?”
他的心一阵钝痛,看着那无论怎样去看都无比契合般配的璧人,竟不知苦涩从何而起。只知它溢满胸膛,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原以为,便算是这辈子娶不到她,能一直做她的“长卿哥哥”,守护着她便好。
可如今再见面,却是隔了一道打不破的屏障,丧失了那原本能够毫无保留的给予权利。
“我这便要去。”他的声音染着一层悲怆。
云倾岫未能察觉他的异样,半眯着眼睛享受容昭华的手为她的纤纤玉手传递着温暖,笑道:“新婚快乐。”
云锦年回头一看便见到自家妹妹被狗男人缠着,瞬间掉头跑到云倾岫面前,一把拍开了容昭华的手。
瞪着眼睛道:“摸哪儿呢摸哪儿呢?就算大哥不在,她二哥还在呢!”
随后,云锦年方才注意到自己发小亦在此处,便笑道:“我记得曾经你还说要娶妻也是我先,没想到你倒是先我一步抱得美人归啊!。。。。。。还愣着做什么,别误了吉时。”
说罢再一回头,自家妹妹已经不见了踪影。
在云锦年说着一大串话时,她便已被容昭华牵着手走到了一旁,懒懒地张嘴品着他递来的糕点与茶水。
看到这一幕的顾长卿眸光一黯,终是走到最中央的部分,停在云轻柔身边。
云轻柔从盖头的缝隙处看到了顾长卿的靠近,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一股子激动从心底蔓延至全身,裹挟着暖流,温和了全身。
云倾岫看着那挂满红绸缎的场地中央,嘴角挂着一抹由衷的笑意。
门外传来的一声通报恍如石子投湖惊起千层水纹:“皇后娘娘驾到——”
便见皇后身着头戴青鸾发簪,身着一身绣着火凤凰的明黄色衣裙款款走来。众人皆是附身行礼道:“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嘴角的笑容含着一抹深意,犀利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云倾岫道:“平身。
本宫今日不过是来看看,大家不必拘礼,正常走流程即可。”
众人又是齐声道:“谢皇后娘娘。”
云倾岫黝黑的瞳孔之中闪着奇异的光芒。虽说这婚是皇后赐的,但着实没必要亲自出宫一趟,怕是又在算着什么计谋。
她打起精神,犀利如鹰隼的眸光瞄过大厅各个角落,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在她思虑之际,吉时已到。便有司仪拖着长音高声喊道:“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在最后一拜即将喊出之际,宾客之中蓦地站出一位约莫三十多岁的妇女,冲到众人视野范围内。
她指着顾长卿道:“你杀我女儿,今日这婚便休想成!”
那妇女身着粗布麻衣,从怀中掏出一条白布系在头上,猩红的眼中异常晶亮,仿佛下一刻便会有血泪从中流出。
汝南伯察觉到失态不妙,忙出声道:“此人精神失常,公然发疯。来人,将她拖出此处,以免延误我儿成婚!”
“慢。”皇后的骤然出声让云倾岫澄净的眸底刹那间流泻出一抹杀机。
原本正准备将妇人拖走的小厮听到皇后的声音悉数退下,不敢再擅自做出分毫举动。
皇后仪态雍容,右手抚着袖口凤凰的血眸,缓缓出声:“我瞧着这妇人不似疯癫,倒像是真有冤屈要诉。不妨等她说完,若是所言为假,本宫自然不会轻饶。
若她说所都是事实,那本宫也自当还我朝百姓一个公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汝南伯,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汝南伯心中漫上一股子无名的担忧与焦虑,却还是恭谨道:“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臣没有异议。”
皇后唇畔的笑意愈发深刻,声音裹挟着极强的威严:“如此甚好,”
随即看向那位妇人道,“你且大胆讲,但若是被本宫发现你胡编乱造,后果你便掂量着看。”
妇女“扑通”一声跪下道:“皇后娘娘,您一定要为民妇做主!民妇是藜城县人,敢对天发誓,汝南伯府顾长卿,与忠义侯府大小姐云倾岫早就已经有染!”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容昭华墨眸霎时泛起一层狠厉毒辣之光。云倾岫按住了他那已经准备拔剑的手道:“等她说完。”
“她这是想污你清白!”他不允许自己心爱之人受到半点污蔑与诋毁!
云倾岫冷笑一声,神色傲然,语气却是出奇得平静:“就凭她?”
随即冰冷的语气补充道:“死之前,总得把人的遗言听完,这是对死者的尊重。”
容昭华虽不悦,但终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那略重的力度昭示着他的不满。
云倾岫回他一个安定的眼神,又将另一只手也覆上他的手背,方才将人安抚下来。
妇女依旧道:“他们不止一次在县令府做着那等子不堪之事,但有一次,一位县令府的婢女碰倒了房屋前的花瓶。他们听到动静,便慌忙到门口探查。”
第二百一十章 云倾岫与顾长卿有染
说到此,妇女眸中已然满是悲戚:“但那把花瓶撞倒的婢女早已逃之夭夭,我女儿当时恰巧在县令府当丫鬟,看到花瓶碎了便来收拾,却被当成目睹他们奸情之人!
也正是当晚,县令府传来噩耗,说是我女儿失足摔倒,头碰到了石头失血过多而亡。
我们家境贫寒,养大个姑娘本就不容易,那都是我一把血一把泪把孩子拉扯成人。
我当时崩溃之后,依旧不相信,他们便将我闺女的尸身送到我身边。她的头部却是有个豁口,但脖颈之处有一根银针。”
妇人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打开,其中赫然是一枚银针。
云倾岫冷眸微眯,将她随身携带的那套顾长卿送给她的银针掏出查看,竟发现一直被保存得很好的银针,竟真的少了一根!
容昭华注意到她的举动,垂眸,一眼看到那盒银针其中的一个空缺,墨眸一沉。
妇女依旧在控诉:“我当时便猜测我女儿的死一定另有隐情,却一直没有头绪。直到云倾岫为人医治疾病,方才发现她拿的就是这套银针!
我将全部家当变卖,混进县令府当差,威胁利诱几位婢女,这才将事情的原委问出来。但那时,他们一行人皆已返京!
我买不起马车,一路历尽艰苦,方才到达京都。发现杀女仇人,成了人人传颂的医师,何其讽刺啊!”
云轻柔将红盖头缓缓拉下,任由那布鲜红如火,翩跹着落下。
她泪眼婆娑,晕的妆容有些花,看向顾长卿道:“她说的,是真的吗?”
顾长卿此刻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包围着,并没有理会云轻柔的质问。
妇人继续道:“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揭露云倾岫令人作呕的行径,如今京都一众权贵皆在,民妇便只想让大家评个理儿!”
她看向顾长卿道:“你不恨吗?她攀上了摄政王,就把你一脚踹得远远的,随意找了位侯府的女儿强行塞给你!”
她的意思很明显,便是在提醒顾长卿,一旦两人之间坐实了有染之名,云倾岫便无论如何都嫁不进皇家了,只能成为汝南伯府的少夫人。
顾长卿犹豫了半晌道:“我与她清清白白,没有分毫逾矩行为。曾经,我把她当妹妹,今后,她是我姐姐。”
这番话,他的声音是颤抖着说出的。
无论如何,他都希望,她能好好的,便一切都值得。
皇后的目光有些阴沉。她竟是没想到,这顾长卿能如此大义,甘心将唾手可得的机会拱手让出去。
妇人嗤笑道:“没想到,你竟如此维护她,倒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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