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嗤笑道:“没想到,你竟如此维护她,倒是不知她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此事你不承认,但有人作证,我相信大家都会尊重事实!”
云倾岫微微偏头,低声对身边的惊影道:“将藜城县县令府的小厮婢女以最快的速度调查出来,我这边尽量拖些时间。”
“是,小姐。”惊影在一众宾客身后悄悄出了汝南伯府,回到十里绣春坊,调动情报阁所有人手,调出她曾经在藜城县查到的全方位资料。
那妇人拉出一位浑身是伤,衣衫褴褛的姑娘道:“这就是在县令府撞破他们奸情,让我的女儿背锅被杀的贱人!你们尽可以去查她的身份,事实总会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贱人,告诉他们,你都做了些什么!!”
她粗鲁地揪着姑娘的头发,那等熟稔程度,一瞧便是做惯了这等子事情。
姑娘哭着,骨子里都刻着一股子惊惧:“我说,我都说!当时我听到县令府一间房屋之中传来奇怪的声音,便过去偷偷看情况。
但房门被反锁,我看不到其中的人。正准备走,发现一旁的窗户还开着。受好奇心的驱使,我就过去一探究竟。
我亲眼看见他们就在一张桌子上做那事情,一时间内心震惊非常。没想到碰倒了一旁的花瓶,我便赶紧跑到一簇灌木丛里藏身。
之后到的翠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附身清扫碎片。那时候云倾岫已经穿好衣裳开了门,看到翠珠便将银针扎进了她的脖颈。
最后用砖块砸到她头部,伪造她摔倒磕破头的事情。”
她用哭腔说着,最后对妇女磕头道:“我把我看到的都说了,也会为翠珠偿命,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云萧然气得浑身发抖:“满嘴胡话的混账东西,辱我女儿便是与侯府为敌……”
皇后红唇微勾:“忠义侯,你急什么,本宫又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但你也不能不让她说话啊。”
云萧然紧了紧拳头,没有回应。
云倾岫亦是默不作声,但她并非没想好如何回击,而是看那妇人的眼睛出了神,忽略了那冗长的陈词。
那略有涣散的双眸仿若被糊上一层雾的双眸,分明是被操控了神志。
她满含深意地瞥了皇后一眼,啧啧感叹。倒是没想到为了诋毁她的清白,他们居然能够下如此大的手笔,当真是看得起她。
妇人又道:“云倾岫,人证物证在此,你如何狡辩亦是无用!”
云倾岫缓缓掏出木盒,将之打开,展示在众人面前,清冷的声音不含波澜:“我的银针,确实丢了一根。”
“丟?你用它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得很!”妇人的情绪显得很是激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银针之上刻满了花雕纹路!我并没有冤枉你一星半点!
倒是你,躲在摄政王身后,不敢出来了么?”
云轻柔看着云倾岫,觉得这嫁衣穿在身上便是一种羞辱。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愈发汹涌。
原来,他们早就背地苟且了。云倾岫却还是装作大度的样子为他们准备喜服,筹备婚事。
这一针一线,都可以说是莫大的嘲讽。
云倾岫款款走到中央,成为一众宾客眼中的焦点。
同时,四面八方的议论声尽皆入耳。“没想到,看着好端端的姑娘,背地里竟是如此龌龊。”
“我便说那道与摄政王的婚约怎的如此突然,怕也是她缠来的。”
“结果未定,你们怎么确定这便一定是事实?”
“证据如此充足,任她有再聪明的头脑,也根本无可辩解。”
第二百一十一章 帮亲不帮理?
云倾岫依旧保持着冷静到令人惊惧的沉默与从容,高挑修长的身姿加之未有任何收敛的戾气,站在妇人面前,形成一股绝对的压迫之感。
妇人心底的恐惧蔓延全身,虽双腿发颤,却依旧道:“云倾岫,我劝你还是乖乖认罪,不要等皇后娘娘亲自处罚你!”
云倾岫在她说话之间,便一把擒住妇人的手,恍如一把铁钳,力度强得瞬间让妇人的手腕青筋暴起。
她一眼捕捉到蛊虫在皮肤之下的蠕动,刹那间,一把短匕首便出现在她葱白的玉手之中。
没有丝毫犹豫便将妇人的皮肉割裂开来试图将蛊虫从那模糊的血肉之中剜出来。
“啊——”巨大的疼痛让妇人忍不住哀嚎出声。
这突然的变故让皇后脸色骤然变化:“云倾岫,你住手!”
但她充耳未闻,因为那蛊虫竟在她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甚至,冲断了妇人的经脉。
“呲——”如注的鲜血喷涌而出,飞溅到云倾岫的脸颊与衣裙之上,形成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线,为她冷傲的容颜增添了一抹嗜血的杀意。
云倾岫抬眸,便见皇后的目光朝着一个隐蔽的方向看去。顺着视线过去,她的眸光锁定到风晴身上。
感受到两道视线,风晴的手紧紧抓住云陌然的衣袖:“夫君,他们怎么都看我。。。。。。”
云陌然将风晴搂在怀中安慰道:“巧合罢了,不要害怕。”
云倾岫心下却是有计较。蛊虫瞬间冲破人的经脉迅速逃离她的束缚,必定是受到一位深谙蛊术之人的操控。
而对方能够如此精准地把握时间,在确定没有人出入,那便一定在这大堂之上。
难不成,风晴甚至比皇后的暗中地位还要高,甚至精通蛊术?那又为何只是来侯府仅仅当一个二夫人呢?
但没有太多思虑的时间,皇后那颇有威严的声音饱含着浓浓的杀机:“云倾岫!你在本宫眼皮子底下,无故公然杀害我天圣王朝的子民,还不跪下听候本宫发落!”
想象中的惶恐并未出现,云倾岫只是从容至极,甚至嘴角的笑容愈发深刻道:“皇后娘娘,您方才说定会明辨是非,那便应当对臣女这般动作感到理解才是。”
皇后一双上挑的眼睛晕满了浓重的不解之意,甚至嗤笑道:“理解?这位妇人不过是在诉说她的冤屈,若你真能找出她话语的错处,本宫自会为你做主。
但你如今二话不说便将人一刀杀害,众目睽睽之下,莫不是觉得,这王朝没有王法了吗?”
皇后的声音在大厅中回想,敲响在众人心头,如同一口巨大的鼓,被猛士倾力一击的声响。
林似月慌了神,看向林将军道:“爹,这可如何是好?皇后这是要将倾岫安上藐视王法的罪名,后果不堪设想!”
林将军看着场中央风华绝代,毫不变色的女子,心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她不会输。
故而他沉声道:“等等看。”
林似月急得直跺脚,她看到皇后来的那一刻,心中就暗叫不好,没想到还真是冲着云倾岫来的。
顾长卿却是还未从这变故之中回过神来。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云倾岫的手法巧妙地避开了所有粗经脉,虽看起来那妇人的手腕血肉模糊,鲜血直流,但却是不会致命的。
那后来喷涌而出的血,又是怎么形成的?一时间,他心乱如麻。
云倾岫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恍如天籁一般悦耳动人,又恰似佩环碰撞,水滴相击的冷脆:“我在县令府住过一段日子,对其中的下人亦有所了解。
翠珠确实是县令府的丫鬟,甚至得知她失足跌亡后,是我二哥命人送了些银钱补偿给她的亲人。”
而后,她垂眸斜睨着满身伤痕的女子道:“这小姑娘,我也略有些眼熟,确实在县令府做婢女,似乎曾经还为我送过两日的午膳。”
身为商界之主,云倾岫对于数字与人的样貌特征都有一种近乎可怕的敏锐,可以说只要她留心一些,便能够过目不忘。
皇后狐疑地看着笑容清浅的云倾岫,不知道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既然你知晓她们的身份,又为何仍不认罪?”
云倾岫叹息着摇头,目光竟是含着些许嘲讽之色:“娘娘,您太急着下定论了。
臣女既然敢杀此人,那自然是有足够充分的理由。您不妨听臣女一一道来。”
皇后虽觉难以置信,但心下的把握没有半分动摇。如此天衣无缝的计划,云倾岫插翅难逃。便道:“你且说说。”
云倾岫抿嘴:“其说谎之一,便是那套银针。那妇人手中的银针确实是臣女的,但这银针是这几日刚丢的。
至于证据,臣女前些日子拜访灵医谷,顺手救了几位弟子。事后用全套银针为他们讲了些医术。
灵医谷上下几乎都可以作证,您只管去问便可。”
皇后冷笑道:“荒谬!这银针随处可见,本宫怎知你是否又做了一根一模一样的大肆宣传,掩盖你曾经丢掉的事实!”
“这也好办,”她的声音裹挟着一股子安定的馨香,又流转着丝丝不容置喙的高贵,“在银针上雕花,需要超高的技艺。
臣女若是想得到一根一模一样的,必然会去拥有这门技艺的店铺询问打造。臣女相信皇后娘娘有这个实力去查清楚。”
皇后依旧不信:“本宫又怎知你是否掌握了银针雕花技术,怎知你是否会联络坊主对所有店铺进行打压?”
云倾岫重重叹了口气,那声音传到人的心底,汇成一股力量,让人的心皆是一阵揪痛。
她的凤眸之中潋滟着点点哀伤,我见犹怜:“娘娘,您说会明辨是非,却对妇人的话深信不疑,而对臣女的辩解处处挑刺。您这是帮亲不帮理么?”
众人听了这话,瞬间什么都明白了。皇后的到来,那妇人的出现着实疑点重重。
再加之皇后的态度,极有可能是针对云倾岫的一场阴谋。
听到宾客们的窃窃私语,皇后瞬间大怒:“放肆!你竟敢言本宫跟一个小小妇人有关系!”
第二百一十二章 到太尉府一叙
云倾岫听后,有些惊讶,余光瞟见惊影已经回来,便走到容昭华身边,偏着头问道:“我可曾说过那妇人与皇后娘娘有关系?”
容昭华将她鬓角掉下的一缕发丝别到而后笑道:“没有,是她听错了。”
说话间,惊影与她便已经完成了资料的交接。
她单手展开那张纸,上面简洁的语言除了她与惊鸿惊影,怕是再没第四个人看得懂。迅速扫了一遍,一切便已了然于心。
在一众人惊羡嫉妒的目光之下,云倾岫正了正神色,回到中央空地。
也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她朱唇轻启,吐气如兰,一颦一笑拿捏得恰到好处:“让臣女下杀手的,其实并非她的诬陷,而是她这伪造的身份。
实不相瞒,翠珠的母亲在我医治之前便已然病发身亡。
这些,由于当时病情波及严重,藜城县县令府皆进行了详细的记录,一查便知。
其次,我也是在与她交流时发现了这个。”
她撩起裙摆缓缓蹲下,素白的玉手将妇人的头往偏处挪了挪,露出她的耳后部分。那点点略显密集的红色扁平疙瘩格外引人注目。
她扫视了四周的一众宾客,目光在皇后身上停留的时间却是明显长了不少,清丽的容颜挂着似有似无的笑:“这是湿疮。
略通医术甚是仅仅是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所出环境潮湿而引发的皮肤上的疾病。
并且她这模样明显是没有注意,方才导致病情恶化,亦能说明她一直居于较为潮湿的地方。
藜城县地处偏北方,常年干燥,自然不会出现这般情况。所以,她压根就非藜城县人,甚至并未居住在藜城县。
连身份都是伪造的,还不能够证明她所说之言皆为虚假的么?
皇后娘娘,如此一来,您还觉得臣女杀了这妇人,有过错吗?”
如此精准的分析,让皇后根本无法辩驳。她手脚有些发凉,眸光瞟向一处却又瞬间移走了。
觉察到她的异常,云倾岫唇角微微勾起,脚尖轻轻踢了踢妇人已经发福的身躯。
语气散漫,却令皇后险些被气得喷出一口老血:“若说是她自作主张,倒是不太可能。
毕竟她的话语里字字都透露着对藜城县的了解之深。
但真是不知指使她这么做的人是否脑子有些问题,选人也太过随意了些,甚至挑出这么个有特点的。这不是摆明了给我漏洞去扎么?”
最愤怒不过自己认为天衣无缝的局被对手轻而易举攻破,而后还被嘲讽一通却还要装作不知道。
云倾岫看着默不作声的皇后,她继续道:“娘娘,看来您已经理解了臣女的做法。既如此,那臣女妹妹的婚事便接着举行吧?”
皇后虽心不甘情不愿,却也只能道:“嗯。”
云倾岫几步上前,捡起云轻柔丢在地面之上的红盖头,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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