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她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有这样令人叹服的意志力。这等残忍的手法,怕是连壮汉都要叫喊出声吧。
她暗暗掐着大腿的手青筋暴起,却是倏地被一团温暖包围。
额间的汗珠被他温柔地拭去,那令人心醉的嗓音裹着一抹悲恸:“夫人,不要伤到自己。如果疼得话,掐我,咬我,都可以。”
她就倚靠在他的肩膀处,稍稍一抬头便是他的脖颈。
“嘶。。。。。。”手部稍一放松,便再也抵抗不住那仿若狼牙将血肉在口中撕磨咀嚼一般的疼痛。
她澄澈的双眸之中蕴着一抹痛苦,却是猛然划过一丝狠戾。
张开朱唇,牙齿便咬在他肩膀与脖颈的衔接处。
随后,她紧紧闭着眼,感受着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发丝。
咬上的片刻之后,口腔之中便尝出了血的腥甜,和着那清淡的龙涎香,竟是逐步缓和着她的疼痛。
“夫人,夫人。。。。。。”
他深情地唤着,看着沈知舟的手中,以及那器具之上皆染满猩红,不由得声线都压低了几分。
斜方肌被她咬的疼痛让他剑眉微蹙,却是稍稍缓解了他的无力与无奈。
不知过了多久,沈知舟终是将她肩膀的伤口处包扎好,放下了剪刀与短刃,清洗着血污。“好了。”
而也正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啪嗒。”
一抹冰凉滴落,自云倾岫的颧骨之处划过,落到唇边,流入口中。
那是钻心的苦掺和着咸涩的味道。
那是泪。
她微微发怔,而后松开了嘴,瓷白的贝齿和唇瓣之上染着妖冶的红,恍如绯色胭脂,点缀着妖娆。
“你。。。。。。”
一个字,从殷红的唇中发出,便再难出声。
只见他那双幽深的眸中闪烁着熠熠华光,恍如空山新雨后,碧透似玛瑙。
纤长的下睫毛上还挂着几点细小的晶莹,仿佛嫩叶上的晨露被浮动的风惊得分散开来。
眼眶留着余红,有着逐步淡去的迹象。
唯有那镌刻的温柔,缱绻绵缠,绕在她周围,永不离开。
那一刻,她的心被狠狠震撼。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能让一个冷酷无情的杀神流下泪水,那该是怎样的悲痛和绝望啊。
她本想没心没肺地嘲笑,话语从咽喉而出,却成了哽咽之声,颤抖得让人发慌:“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第一个字溢出,鼻尖便有一股强烈的酸涩之感,让她的眸中霎时蒙上一层水雾。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却带着一股钻心的凉。“我看你不哭,索性替你完成了。”
鼻尖的酸涩更胜先前,蓄满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深深的凝望那俊美的容颜,唇瓣不受控制地战栗。
明明之前,他的手还是有着炽热的温度,却不知何时,已经冷得彻骨,胜过窗外的积雪,房檐的冰凌。
谷主看着眼前这一幕,睁大了眼睛,激动地跺着脚。
徒儿,徒女婿,你们别太感谢我啊!!
沈知舟瞥了眼还不肯走,好像粘到板凳上的谷主,没有犹豫地用力将人拖走。
他就感受不到自己的多余吗???
两人出了屋,将门轻轻关上。
云倾岫扫了眼那还在滴着血珠子的齿痕,唇角艰难地扬起:“咬疼你了吧?我看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失血过多?”
容昭华盯着她唇齿上的鲜红,眸光幽深。
他冰凉的手指划过她那精致绝伦的轮廓,便好似描绘着世间的锦绣如画,惹得她心跳加速。
他附身,薄唇喷洒出那令人沉沦的气息在她的耳廓与侧颈出撩拨挑动。
低沉性感的嗓音好似魔音一般,带着蛊惑,在她脑海中回旋:“那就,还回来点。”
第二百三十五章 连血都是甜的
“唔。。。。。。”
云倾岫本想说什么,却是被突如其来的侵袭悉数堵回去,她纤细的手按在他那结实的胸膛之上,感受着急促的心跳。
他的手划过她那柔腻的肌肤,覆在她的手背上。
那霸道而清俊的气息将她包围地严严实实。
那小心翼翼相拥的温柔更是让她丢盔卸甲,闭上了双眸,贪恋着那唇齿之间的甜。
那温存而炽烈的氛围直到一刻钟之后方才接近尾声。
云倾岫小口呼吸着,那张清绝冷傲的容颜之上晕染着红日初升漾在天际的绯色。
娇赧的双眸泛着一丝惹人爱怜的水雾,眼角亦有些发红。
他看着心心念念的可人终是软软地依偎在自己怀中,虽墨眸之中含着隐忍,却还是被满足与幸福填满。
他捧起她的脸颊,那款款情深的眼神似乎想将人融入骨血:“夫人,我好想将你永远带在我身边,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随后,他垂首,与她额头相抵:“答应我,别再受伤。否则,我便屠了这世间。轩辕王朝也好,天圣王朝也罢,一个都别想存活。”
他狠厉的眸色划过一抹嗜血的疯狂与躁动:“不要逼我去用堆叠的枯骨来发泄心中的难受,好不好,夫人?”
云倾岫从未见过这样的他,如此隐忍着怒火与狠厉,又含着些祈求与偏执。
她语气柔和舒缓,葱白的玉手顺着他的脊背,抚平了他周身所有的戾气与狂躁,变得温顺乖巧。
“好。”她回应着,那一抬眸的秋水剪瞳,蕴着万千真情。
见她眉目之间漫上一层倦意,容昭华将她的衣裙拢好,扶她躺下:“夫人,先休息。我马上差人去将滋补品熬成药膳,待你醒了喝。”
“嗯,”她躺在柔软的床榻之上,棉被紧紧裹着身子,只露出脑袋,模样煞是可爱,“只是风云铁骑的消息如今瞒不住了,爹爹他。。。。。。”
容昭华轻笑道:“放心,以忠义侯的地位,皇帝不会听些风声便贸然质疑。
还需要花时间去搜集罪证,这段日子,把身子养好,毕竟后面可还有场硬仗要打。”
云倾岫垂眸:“是啊,瞒不住的。侯府那不正常的开支,养兵马的地方,根本经不起查。现在做伪装,早已来不及了。”
“不需要伪装,”他微微眯起眼眸,“侯爷敢培养风云铁骑,不会没想过暴露的那一天。说不定,他还有其它想法。”
也对。
但忠义侯三个字便代表绝对的忠诚朝廷,又怎会毫不避讳她来制造这略有差错便显而易见的谋反之举呢?
这矛盾,或许只有云萧然本人能解释。
看着云倾岫又眉头紧锁地思忖,他心下一软:“先休息吧,原因知道便好,只要大局未定,便无关乎早晚。”
“好。”云倾岫舒展了眉心。紧绷的弦骤然放松,便再也抵挡不住那汹涌澎湃的疲惫困倦,她迷迷糊糊便睡着了。
他在床榻前站了许久,最终在她额头落上一吻,方才离开。
这两三日,京都朦胧上一层诡异的宁静。
“天圣将亡,轩辕永昌”八个字,或出现在小儿歌谣中,或用血书写在闹市墙头,一时间传遍全王朝,几乎人尽皆知。
与此同时,山匪抢劫之案迭起,王朝边陲动乱不止,各大城县遭遇各种突袭,虽皆被镇压,却闹得人心惶惶。
如今,戌时以后,大街小巷便已无人烟,家家户户将门栓锁紧,恐慌之感便如烟雾弥漫。
月上窗棂,凄清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为寂寥的大地笼上一层清透的寒凉。
“爹爹。”云倾岫那如水击玉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屋门几乎瞬间打开,一身宽松衣袍的云萧然将云倾岫小心翼翼拉进屋里。
语气有些嗔怪:“你这孩子,伤没有好还大半夜跑过来,外面这般冷,身子骨哪里受得了。”
云倾岫忙赔笑道:“下次不会了。”
如今她肩伤如若不牵动,倒是不会太过疼痛,故而不影响正常行动,只是左臂却是一时半会无法抬起,亦不能被碰。
待到身子暖和了些,云倾岫便问道:“爹爹,其实我一早便好奇,您为何要培养风云铁骑?”
云萧然听到她的问题并未有好奇,而是将还热乎的燕窝粥舀了一勺送到她嘴里,垂眸道:“倾倾,轩辕王朝是侯府推翻的,但掌权的却另有其人。
这一开始,就注定了侯府处境的尴尬。尤其是如今锦书手握上万镇北军,侯府的权势远远盖过其他朝臣。
而最为致命的,便是先帝赐予的铁券。倾倾,无论是哪个朝代,拥有铁券的王侯将相,最终皆难逃皇家亲自动手将之覆灭。
忠义侯府,与天圣王朝皇家,必有一战。而我不希望,届时,侯府上下无一活口。
倾倾,我可以成为牺牲品,但我不允许我的孩子们,只因皇帝的猜忌,成为剑下亡魂。”
云倾岫腮帮鼓鼓的,瞪着那波光粼粼的凤眸:“可是就算有了风云铁骑,那也是螳臂当车,有何用处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室总会找到我们的。”
一小碗燕窝粥喂完,云萧然将碗勺放于一旁的桌子之上,神色忽而严肃道:“倾倾,我听说,逍遥山之后,并非什么难以跨越的汪洋大海。
而是一个与天圣王朝旗鼓相当的王朝。我唯一的期望,便是让风云铁骑护送你们离开这里。至于我。。。。。。”
他神色轻松:“身为侯爷,总不能看着忠义侯府的牌匾被推倒而弃之而去。总有人,要为之流血。。。。。。”
“爹,”云倾岫不愿再听下去,便打断了云萧然的话,“会有人流血牺牲,但那些人,不会是我们之中的任意一个。”
她咬紧牙关,竭力掩饰着眸中的悔恨。
原来,风云铁骑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他们。而她前世却傻到将之白白送出去,可不是活该死一次么?
云萧然微微诧异地看着话语之间皆是坚决的云倾岫,抿了抿嘴道:“其实,风云铁骑,你爷爷并不知道。”
“为什么?怎能瞒住?”云倾岫蹙眉,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第二百三十六章 倾盖如故
提及往事,云萧然依旧免不了悲伤席卷至心头,清新俊逸的容颜刻着追思的怀念:“你爷爷他一心忠于天圣王朝,养这样一只军队是他最忌讳的。
我曾探过他的口风,他。。。。。。坚决不许侯府存在分毫可能被怀疑谋反的证据存在。所以,从选人到买装备训练,都是我一人完成的。
至于为何侯府支出看不出,那是因为我动了一笔尘封在地窖里的金银。”
看云倾岫的不解之色,他继续解释道:“事到如今你应当也知晓轩辕王朝的存在。正是曾经的忠义侯推翻的政权。
而当时国库中的一半金银,在先帝允准的前提之下,让侯府代为保管二十五年。地窖的钥匙,一直是在我手中,负责定期对那些物品进行查探。
倾倾,你会怪爹爹吗?自作主张组建了这么一支铁骑,违背了祖训,是为不忠、不义。
本想等待时机成熟告诉你爷爷,却竟是没有机会了。”
说至此,云萧然有些颓然地靠到椅背之上,手背贴上额头,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眸。
二十五年啊。。。。。。
那如今,期限到了。
云倾岫见云萧然哀痛,便是起身走到他身边缓缓蹲下,握着他的手:“爹,身为人臣,当忠,生而为人,当义。但置全侯府性命不顾的忠,是为愚忠。
后人闻之,不过感慨一声伴君如伴虎,但那史册上的字字皆用鲜血铺成,却是永远也挽不回的痛。此事,无关是否忠心,不过是选择的先后不同罢了。
再者,爹爹一心为我们的安危考虑,我们感恩还来不及,又怎会怪?”
云萧然眼眶有些酸涩,他颤抖着手臂轻轻抚着她的发丝:“倾倾,你能理解便再好不过了。”
寂寥的天地之间漆黑一片,唯屋中那抹灯光,燃了半宿。
翌日。
喧闹的集市之中,云倾岫蒙着面纱走在街巷之间。
身后,惊影面露担忧道:“小姐,侯爷前几日还说在您伤势未好全之前,不准私自离府。外面正值动荡时期,也不安全。”
云倾岫并未有丝毫担忧,眸色平淡:“等伤全好要等到何事?这几日天天躺着,都要憋出毛病来了。更何况,我倒是要瞧瞧,如今的京都的百姓,可还纯。”
轩辕王朝若想有动作,那必然要逐渐侵入京都,首要的条件,便是伪装。
但两代王朝,无论是风俗习惯还是打扮细节都是有差异的。
这段日子,从那两位老人身上,她了解了不少关于轩辕王朝之人的习性与说话方式。
“卖糖葫芦串儿咯。。。。。。”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中,她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声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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