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世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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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世医女-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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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嬷嬷一边引着秦念西往园子深处走,一边娓娓道来。

    这园子原是傍着一棵几百年的榕树建的,后来到了张家祖上,就越建越宽。那老榕树离那池塘特别近,因张家那位老祖宗特别喜欢在这榕树下,或是看书喝茶,或是放空冥想,故而就在右手边不远处建了那书楼。

    秦念西远远望着那树,和那树下的摇椅,旁边的矮几,竟觉得,仿佛那椅上坐的人刚刚才离开,还未得走远。

    那样悠远的感觉,扑面而来,她就这样喜欢上了那处地方。

    脑子里想着,若歪在那椅子上,泡上一杯清茶,拿本书,想看的时候看看,倦了就望着那湖发发呆,端的是份好享受。

    于是只跟着胡嬷嬷逛了逛左边的樱花树林和银杏树林,便嚷着倦了,就躺去了那榕树下的摇椅上。

    杜嬷嬷和胡嬷嬷见她躺在那摇椅上,一幅安然悠闲的做派,只笑着让小丫头端了茶炉点心来,在旁边沏了茶,伺候着,便也不去管她。

    从下面往上看,那树冠硕大得很,一眼竟望不到边。枝叶繁盛浓密,只点点阳光洒下来,却没什么热气,十分舒坦。

    秦念西就那样目光沉沉,好像望着那湖,又好像是望着比湖更远的不知道什么地方,有些迷离……

 第三十八章 外翁来了

    六皇子和广南王世子从银杏林里穿出来,就看见躺在榕树下发呆的秦念西。

    自那晚广南王世子给秦念西送过莲蓬后,虽然每天都一路走,却再没有和她打上照面。其实他知道,他突然就想躲着她,虽然她一直都是那样,不知道是不是刻意躲着他们,但肯定不会主动往他们跟前凑。

    他也不知道他躲什么,反正就是想想就觉得心烦。闭上眼就会想起那天她大滴大滴掉眼泪的样儿,或是她笑起来那嘴角两个小小的酒窝儿,那对狡黠的大眼睛,再或是想象中她低着头翻白眼、咬牙切齿的模样儿。

    他就那样直直站着,看着她,看着那斑驳阳光里,黄花梨摇椅上躺着的,那小小的,穿着一身白的那一个,一步也不想动,只不想破坏那画儿一样的场景和那场景里画儿一样的人。

    六皇子望着这一幕,也呆了半晌,回过神来看着傻呆呆站着的广南王世子,直拉了他一把要往前去,却被他反拉了回去,他拉着他一阵风似的跑了开。六皇子好不容易才从他手上挣脱出来,恼道:“你这又是整的哪一出?”

    “咱们闯了人家后院,扰了人家姑娘,失礼得很。”广南王世子耳朵有些发红。

    “你跟我说失礼,你敲人家姑娘窗户的时候怎么不说失礼?”

    “那时候,那时候小,不懂事得很,再说不也没别的更好的法子吗?”

    “感情你这长大懂事就是一个把月的功夫?”

    “那可不是,你没听说过一夜成人吗?”

    六皇子失笑斜着广南王世子:“原来我竟不知道,一夜成人是这么个说法?”

    “咱们这不是出来历练吗,历练了,自然要比从前懂事。”广南王世子竟越发地胡搅蛮缠。

    “你究竟作何想?”

    “我不做何想,那丫头还那么小,想啥也没用,走走走,赶紧回去,这外边晒得慌。”

    六皇子抬头望了望那只看得见叶子看不见天的大树,摇了摇头,缀在广南王世子身后回了去。

    秦念西虽听到些动静,但他们既不出现在她面前,她更不愿意主动往前凑,只当完全不知道。

    待得气温升了起来,赵嬷嬷牵着秦念西,慢慢回了蔷薇院中用午膳。下午又牵着赵嬷嬷的手,到那书楼里消磨了一下午。

    日子就这样悠悠闲闲,竟忽而一下就过了七八日,张青川只偶尔早上过来看一趟秦念西,那两个尊贵人儿却再也没有撞上。

    一场大雨过后,园子里越发显得生机盎然,快到黄昏的时候,秦念西正在房里拿着本从前没见过的医书,看得津津有味。胡嬷嬷突然进来报说老太爷来了。

    秦念西呆了半刻,突然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胡嬷嬷和赵嬷嬷被她吓了一跳,胡嬷嬷连忙道,姑娘别急,路上大雨阻了,是小厮先冒雨来报信儿,还要一会儿才能到。

    秦念西让赵嬷嬷重新帮她梳过了双丫髻,又理好了衣裳,跟着胡嬷嬷急急去了门房候着,才知道舅舅已经迎了去。

    秦念西有些心乱如麻,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得外翁。

    前世里,实际上她对外翁是没有印象的。

    她唯一见过一次外翁,是跟母亲回江南西道,到父亲族里祭祖,外翁在豫章城里见了她们一面,那时她才三岁。

    她后来听得杜嬷嬷说过,那次回京城后不久,秦老爷写了一封家书给母亲。母亲是因为那封信,才断了秦老爷的花销。

    也因为那封信,母亲从此郁郁寡欢。

    秦老爷在那信里大骂母亲,说她商户出身,毫无教养,竟让那商户出身的外家人去辱骂他这个两榜进士,问她可知廉耻为何物。还让她要知福守份,她一个商户女,她家不过用了那点子黄白之物,就得了官夫人的身份……

    接了那封信,母亲才知道,那次豫章城见面之后,外翁亲自到广灵找过秦老爷。

    母亲又听得父亲专门派回来送信的婆子说,秦老爷也是那么当面羞辱外翁的,说他上不得台面,挟恩图报。

    母亲听了,只气得有出气无进气,抱着杜嬷嬷哭了好几场,更觉得无颜面对张老太爷。

    后来秦念西去了江南西路,才缠着太虚真人给她画了幅外翁的小相,只感觉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其余的,都是听别人说的……

    待得满屋子人都站起来,赵嬷嬷和杜嬷嬷牵着她,走出了门房,一群丫鬟婆子都躬身自觉站到她身后,她才茫茫然清醒了过来。

    只见得舅舅站在马车前,伸着手,扶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下了马车,那眉眼,和太虚真人画的那画儿虽有些像,却又不太一样。

    老人身形高大,十分挺拔,虽鬓边有些银丝,却丝毫不见老态,秦念西就那样呆呆地望着他拾级而上,只看得眼里发酸,泪珠儿夺眶而出,连跪都忘了跪。

    那老人就那样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了正掉着眼泪的她,慢慢弯下腰,伸出手,把她抱了起来,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摩挲着,低声安慰道:“西姐儿不哭,外翁来了,是外翁来了……”

    秦念西感受着那手的温度和力量,还有那声音里无限的慈祥和心疼,越发哭得厉害,竟是想喊都喊不出来。

    过得许久,秦念西才仿佛听到一个遥远而熟悉的声音传来:“女娃娃快别哭了,你外翁快被水淹了。”

    秦念西恍然记起,那好像是太虚真人的声音,他竟也跟了来吗?可这会儿她直哭得眼睛都睁不开,由着外翁把她抱进了正厅,待得赵嬷嬷抱着她到耳房,打了水来给她细细净了面,才喘过气来。

    赵嬷嬷牵着她进了正厅时,只看见外翁和一个道士打扮的老者正坐在上首,那不是太虚真人还有谁?

    胡嬷嬷拿了垫子放到地上,赵嬷嬷牵着她跪倒那垫子上给张老太爷磕头,老太爷却说:“只给真人磕个头全了礼数就行,咱们祖孙之间,就不要讲这些虚礼了。”

    那太虚真人却一把把她从那垫子上扶了起来道:“贫道方外之人,女娃娃更不用讲这些俗礼。”

    张青川见得秦念西哭得有些恹恹的,便心疼地上前抱了她,对张老太爷说道:“真人和父亲一路劳顿,不若先去洗漱一番,待晚膳的时候再叙话。”

 第三十九章 至亲

    张老太爷和太虚真人住了蔷薇苑隔壁的梧桐苑。

    秦念西才被赵嬷嬷抱回蔷薇苑,重新净了面,又梳了头,再喝了碗红枣莲子茶,张青川就来了。

    张青川细细看了看眼前的小姑娘,见她脸色略略恢复了些,还能冲着他挤出了笑容,便抱着她,只让杜嬷嬷跟着,去了梧桐苑。

    梧桐苑上房正厅里,晚膳已经上了桌,简简单单六菜一汤的素斋。张老太爷和太虚真人已经入了座,见得张青川抱了秦念西进来,张老太爷道:“阿念到外翁这里来。”说着又把旁边的椅子往自己身边挪了挪。

    张青川只把秦念西放到那椅子上,自己陪了末座。

    张老太爷和张青川照顾着秦念西吃完饭,下人把席撤了去。

    秦念西才出了见到张老太爷的第一声:“外翁,阿念给您和真人沏茶吧,阿念有好多话要说给外翁和真人听。”

    张老太爷和太虚真人望着秦念西,充满怜爱地笑了,太虚真人却说道:“你这么小个娃娃,别把自己烫到了。”

    秦念西翘了翘嘴角,脸颊上两个梨涡隐隐浮现,甜甜答道:“不会的,真人放心就是!”

    张青川也在一边说道:“真人放心,在京城万寿观的时候,道衍法师极喜欢喝阿念沏的茶。”

    待得众人入座,秦念西熟稔地泡好茶,一一给他们奉上,望着他们细细品着那茶,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张老太爷喝完那茶,笑着对秦念西道:“阿念再给外翁倒上一杯,外翁喝着这茶,确实极好。”

    太虚笑道:“我那徒儿也是个会享受的,难怪他在信中夸你,确实是个极聪明的好孩子。他说你会弄那药膳,还背了好多医书,他竟没有难倒你。”

    秦念西眨了眨眼笑道:“那是法师谬赞了,阿念比那灶台也就高那么一丁点儿,可只会说,不会做。”

    太虚真人点头问道:“如此说来,那王家三郎药膳的方子确是你开出来的?”

    面对太虚真人,云游过天下,见过大世面的太虚真人,秦念西一点也不想藏着,只照实说了给王三郎把脉、做药膳方子、又让道衍传了他吐纳之法的全过程,听得太虚真人直眨眼。

    张青川笑道:“法师还玩笑说,被这小丫头骗的团团转,牵着鼻子帮人治病。”

    张老太爷笑得眉目间一片温和,见张青川脸上也只挂着宠溺的笑,只喝着茶不说话。

    太虚又问道:“听你舅舅让你外翁带信给我说,你把我写给我那徒弟的信毁了,还给长公主做了一副药丸子,是怎么回事?”

    秦念西顿了顿,想了很久,不知道怎么开口,只看向张青川。

    张老太爷温和地开口道:“你这孩子,真人问你话,你看你舅舅做什么。”

    张青川隐约知道她想什么便道:“阿念别怕,要不舅舅帮你说?”

    那时候,秦念西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样钻进了张青川怀里。

    张青川抱着她,对张老太爷和太虚真人道:“阿念说,说她做了个梦,梦见她活过了一世。”

    听得这话,张老太爷和太虚真人俱都怔了怔,旋即又对视了一眼,太虚真人眼里闪着光道:“你看你看,那卦竟真的应验了。”

    张老太爷对秦念西展开手臂道:“阿念莫怕,到外翁这里来。”

    待得秦念西怯怯地钻进他怀里,张老太爷才温声低头对她说道:“外翁和真人,还有你舅舅,如今都是这世上与你最亲近的人,阿念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怕,只管告诉我们便是。”

    秦念西眨眨眼道:“外翁相信吗?不觉得怪异吗?真人会不会要抓了我去?”

    太虚真人捻着胡须笑道:“你看这小脸儿煞白,不要怕。万事有因皆有果,有果必有因,天道轮回之事,最难勘破,女娃娃别担心,我老道士只会护着你。”

    听得太虚真人如此说,秦念西又模模糊糊按照做梦的感觉,把母亲的死说了一遍。张老太爷听她说到翁家,便望向张青川。

    张青川肃容道:“儿子查得此事,确实和那翁家脱不开干系。”又顿了顿道:“六皇子和广南王世子也查证此事与翁家有关。”

    张老太爷沉吟了一下才道:“这事,若要找那正主儿,还是那秦大人。”

    张青川苦笑道:“父亲说得是,但阿念如今,如今不能……”

    张老太爷摇了摇头又道:“不过这狼狈为奸,少了哪边也不成事。秦老爷离了翁家,谋不了我张家,若真谋得了,也不是他秦老爷的,他没那个本事。”

    太虚真人道:“我看你那好女婿,像是个失心疯,等哪天贫道给他瞧瞧,是不是要扎上两针。”

    张老太爷叹了口气又问秦念西道:“那你想要给长公主驱毒是为什么?”

    秦念西又把长公主死后,六皇子被暗杀,天下逐渐大乱的事说了。

    太虚真人略一沉吟,才有些惊疑地问道:“这给长公主驱毒的法子你梦中也有?可按你说的时候算算,也对不上啊。”

    秦念西摇头:“我不能确定,只在长公主仙去后若干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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