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戟影闪过,十几名死士葬身当场,赵桓借助轻风腿左冲右突,成功抵达那人面前,交手不几招,长戟便指到了那人的颈下。
此人功夫不弱,但还算不上一流猛将,更吕方郭盛差不多一个层次,正面硬刚完全不是赵桓的对手。
死士,武功虽然很重要,但却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一直都是悍不畏死的精神。
赵桓拿下了那人,一众死士都停住了手,但脸上的神色都没有变。
誓杀赵桓,一往无前!
数百人,一个个都是这副模样。
“你们是朱勔的死士?”
赵桓一边小心戒备,一边冷冷问道。
被拿住的死士头目回答:“是!”
“朱勔已经死了,他又不是什么好人,朕杀那些奸臣,举国欢庆,唯独你们不高兴?”
“哼!”那人答道,“他能成为我们的主人,不是因为他是好人或者坏人,而是因为他对我们好!所以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对我们来说重要吗?”
“至于那些贱民,不过都是一群没人要的野狗而已,如何能跟爷爷们比?”
那人提到大宋百姓,满脸的不屑。
赵桓脸上杀气愈胜,厉声问道:“无论如何,朱勔是宋人,你们也是宋人!你们赵朕报仇朕等着,输赢生死各安天命;可是你们不该勾结异族,完颜宗弼对中原没安什么好心,你们不知道?”
“哈哈哈!”
那人听了赵桓的话,不仅脸上毫无愧疚之色,反而像听到了无比可笑的事情。
“狗皇帝!什么宋人?什么异族?也就你会这样分,爷爷们心里何曾在意过宋夷之别?赵桓你听着,自从你杀主人那一刻起,凡是拥戴你的都是我们的仇人,凡是与你作对的都是我们的朋友,凡是能杀你的都是我们的恩人!”
“你想拿住我活命?休想!”
那人恶狠狠地向赵桓扑去,正撞到赵桓的戟尖上,登时气绝。
数百死士再次围攻过来,后面是完颜宗弼放肆的笑。
赵桓一愣神的功夫,身上就多了几处伤口。
今日危矣!
赵桓怒极之下,反而平静下来。
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今日是也。
这句当初唐雎说秦王的话,赵桓一直记忆深刻。
在他的认识里,“死士”两个字代表着忠和义,应当受到人们的尊重。
但他忽视了死士的忠和义只是针对于他们的主人一个,而不是国家、天下或者百姓。
换句话说,他们尊重的是给自己利益的人,在意的永远都是自己的利益。
他们如此,田虎、王庆难道不是这样吗?
他们造反,难说对错;但他们造反的时候不仅杀了官军,还杀了无数百姓,这是对还是错?自己应该宽容他们吗?
再说西夏的独立,不也是党项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与大宋斗?
辽国、西夏乃至蒙古,这些异族又何尝不是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
自己立志要大杀四方,剿灭异族,不也是只为宋人?
……
他又想起了刚才田虎的犹豫和反复,以及昝仝美、邬梨等人做出决定时对田虎的抛弃。
什么是忠?什么是义?
多数人心里的忠义,都是基于利益。
自己太年轻了,不缺聪明,但缺智慧啊!
冒险了!
若非自己得遇石碣碑,收服了石碣碑上的人,自己能坐稳大宋江山吗?
绝不可能!
历史上不乏明君,但哪个明君没有铁血手腕?
自己为了保全并州的人口,为了剿灭西夏,带着五个人来到这并州,如今刘慧娘等人生死不知,自己却可能要交代这里了。
太任性了啊!
在面临死神的召唤时,赵桓突然有了很复杂的感悟。
轰隆隆——
就在赵桓心如死灰的时候,高墙的另一侧响起了闷雷声。
这声音……只有重甲骑兵有!
鄂全忠来了!
只是……来杀我乎?救我乎?
他忽然又想起了当初他在东京被刺杀是东京百姓对他的无偿相救,响起了王庆和方腊被平定时,好多百姓愿意跟着他杀敌报国。
还想起了刘慧娘、陈丽卿对他的至死不渝……
恩怨分明!
就算十万、百万人、千万人不值得我救,可我的背后还有更多值得我守护的人。
今日不死,必然杀尽这些无国无家的死士!
“砰——”
高墙倒塌,一大片重甲骑兵杀到,当先两员大将正是鄂全忠和柏森,他们很快看见了正在被围攻的赵桓。
“救人!”
鄂全忠一马当先跨过地上石块,向赵桓所在的方向冲杀过来。
另一边,完颜宗弼绝望地看着这片重甲骑兵,止住了准备冲锋的金兵。
“别去了!重甲面前,咱们占不了便宜!”
“赵桓小儿,当真是命不该绝!”
他想拨马回走,但又不甘心;想一箭射去,又知道无用,只好扔下一句狠话:
“赵桓!你的命先且记下!今后金国会专门为了杀你而组建一支军队!我们走!”
两千金兵原路撤回。
而朱勔的那些死士,在死伤了大半之后,突然一声口哨响起,剩下的人纷纷跳下悬崖撤走。
赵桓提着剑来到悬崖边上,才发现这里挂着一条条绳子,上百死士已经无影无踪。
“赵桓!今日起,屠龙会因你而存,不杀你,不解散!”
第252章 众将归顺
赵桓并没有把什么所谓的屠龙会放在心上,那些不过一群丧家之犬,早晚要被军统司和六扇门清除!
他看向鄂全忠和柏森,二将和三千重骑脸色都有一些复杂,既没有激动欣喜,也没有埋怨愤恨。
“两位兄弟,你们都知道了?”
“知道了!”
柏森道,“不仅知道了陛下的身份,还知道了田彪兄弟勾结金人想要除掉陛下的事。”
“老实说,我们都很意外,在我们所有人的心中,陛下的模样都不相同,但每一个都与陛下真实的模样相差甚远。”
“当然,我们也同样没想到田虎建立的晋国竟然是金人的附庸。我们不管怎样反大宋,反的都是昏君和贪官污吏,从来没想过要背叛这片土地……”
“唉呀!啰嗦!”鄂全忠在旁边说道,“张……赵官家,俺们就想问一句话,大宋朝庭究竟会怎样对我们?”
鄂全忠的话落音,三千重甲骑兵的每一张面孔都看向了赵桓,很显然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没有之一。
一时间,场中的气氛显得无比凝重。
然而赵桓却只是很平静地答:“与江南一样,过往的功与罪皆不追究,朕就当并州没有发生过叛乱,一切都重新开始。”
“至于你们,我只想说,这么多天来我虽然对你们隐藏了真实身份,但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你们是并州的英豪,你们想建功立业朕带你们建功立业,你们想安安静静的做个百姓朕就给你们土地。”
“选择权都在你们身上,朕从来都没有抓壮丁的习惯,不会逼你们,也没有其他人敢逼你们!”
“从田虎到每个人都是这样,朕在淮西、江南也是这样做的,你们大可放心。仅此而已!”
几乎同样的说辞赵桓已经说了第三遍,他已经说的有些厌烦了,但却又不能不说,因为眼前的这帮人以前从未听到过,他们需要安心。
“好!只要赵官家不治我的罪,我愿意跟着赵官家建功立业!”
鄂全忠立刻回应道。随后哗啦啦下了马,向赵桓跪地行礼表示效忠。
柏森沉吟了片刻,也跟着下了马,三千重甲骑士也都下到了马下,向赵桓宣誓效忠。
“好!朕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
赵桓大笑着扶起鄂全忠和柏森,也让其他人起身。
赵桓又向二人问道:“娘子关什么情形?”
柏森道:“乔道清和卞祥两人用言语诱出了田彪的实话,大家伙都很吃惊,乔道清、卞祥、房玄度、孙安、唐斌、马灵六人当场带着心腹离开,其他人也都散了大半,就剩田彪和他的两万人马。我们两人原本也想散去,但刚才是我们两人劝陛下离开娘子关去威胜的,我们即便离开也要在救了陛下之后,全了忠义之心再走。所以就来了!”
忠义之心……
赵桓想起了刚才的死士,突然向柏森和鄂全忠问道:“究竟是什么是忠义?两位将军心中的忠义究竟是怎样的?”
两人一愣,鄂全忠纳闷道:“忠人之事,不负道义,不就是忠义吗?”
柏森也点头认同。
忠人之事,不负道义,而不是忠于某个人,原来这就是鄂全忠他们的忠义!
赵桓暗暗点头赞许,有这样的忠义之心,或许才是真正的忠义之士。
“能得两位真正的忠义之士,朕很欣慰!”
赵桓把刚才发生的事向两人大略讲述了一遍,又道:“不见真豪杰,不知真忠义!朕差点被那帮死士给骗了,那些人鬼不分的东西,无国无家无百姓,见利而忘义,实在不值一提!”
“两位将军,完颜宗弼已逃,但我还是担心他于路祸害并州百姓,事不宜迟,咱们还是沿着金人的踪迹,把他们赶出雁门关才好。”
两人称是。正要带军前行,突然又遇到乔道清、卞祥、房玄度、孙安、唐斌、马灵六人带着各自的心腹将校行来;六人见了赵桓,被赵桓几句劝说,又加上田虎也已经降了,便痛快归顺了赵桓。双方合兵一处,两三万人浩浩荡荡向威胜而去。
到了威胜,田虎、范权、邬梨、昝仝美、元仲良、李天锡等人亲自出迎,赵桓一一好言抚慰,田虎等人终于放下心来,带着赵桓进了威胜州。
城中,街道两边有好多伤兵,倒在地上相互包扎,赵桓忙问怎么回事。
田虎答道:“刚才我们进城的时候,完颜宗弼突然从后面追杀过来,很多兄弟躲避不及,遭了毒手!”
“陛下!”范权道,“那完颜宗弼还叫嚣说,这笔账要算到陛下头上,俨然是在挑动并州百姓之心,以鄙人之浅见,陛下还需早些安慰民心!”
赵桓点头道:“你现在就安排人通知到整个并州,就说并州所有百姓三年内免赋税免徭役;当兵全凭自愿,且大宋没有克扣粮饷的事,因为一旦发现定斩不饶;同时把并州官仓里的粮食赈济给并州百姓,朕稍后就发快信往东京,让东京调遣官员、物资来并州……你们若有好的人选推荐,那也再好不过!”
范权等人大喜:“如此足矣,并州上下必感念陛下恩德,从此为陛下之命是从!”
与众人又说了几句,赵桓匆匆去看刘慧娘、乐和他们,五人分别在两间房内,陈丽卿和刘慧娘一间,乐和吕方郭盛一间,都有郎中看护。
赵桓赶到时,吕方、郭盛的伤已经包扎好,看起来无恙;但乐和伤势很重,刘慧娘更是奄奄一息。
赵桓心里一痛,感觉十分对他们不起。
绝不能让他们有事!
他先到了伤势最重的刘慧娘那里,清退了其他人,只留陈丽卿一个,两人小心翼翼把刘慧娘的衣服撕开,赵桓用匕首割开了手掌,用力挤出鲜血抹到刘慧娘伤口上。
他的血液里有宇宙本源物质,对伤势的恢复跟有用,如今他也只有此法救人。
只是这血太难弄出来了。
“她……伤势……在痊愈?”
很快,陈丽卿睁大了眼睛看着刘慧娘。
第253章 田彪投金
赵桓没有在旁边看着刘慧娘慢慢恢复,交代了陈丽卿几句之后,立刻如法炮制救活了乐和。
两个时辰之后,两人虽然还是一副重伤的模样,但明显性命已无虞。
赵桓又摸了摸自己背上的箭伤,几处伤都已经结痂,按照经验,痂落之后连伤疤都不会留。
这宇宙本源物质的确很变态!
他走出了房间,第一眼便看见田虎、田豹着上身,各自双手捧刀,面朝门口跪在外面。
范权、邬梨、卞祥、乔冽等人站在两边肃立无语,眼中神色都很惋惜。
“田虎,你这是干什么?朕已经说过一切归无,现在你是朕的部将、臣子,是我的人了,没有罪!”
赵桓快步上前,正要把二人手中捧的刀拿走,田虎和田豹的手却收了收,那意思竟然是拒绝了赵桓的赦免。
“怎么?”
赵桓皱起了眉头。
田虎深深低着头:“陛下!臣……臣的弟弟田彪,要带着金佛投奔金人!”
“人已经去了?”
赵桓语气中露出一丝惋惜。
田彪是并州武力最高的几个人之一,与河北八虎和卞祥九人齐名,而且还不是鄂全忠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纯猛将,总体来说算是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