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出去,再好一点就是配了下人!
以上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又自感年纪大了,所以才会这么主动!
“他怎么不出声了,看来是看不上我这残花败柳了,我真是命苦……”
香菱正在自艾自怨,而在这时李桂略带揶揄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也觉得有些冷,你过来陪我。”
说话之时李桂的心里是充满了怜惜的,他清楚是时代逼迫香菱如此——对于可预知的悲惨的命运她总要挣扎一番……
……
第二天早上,在驿站早早吃过早点之后,李桂与香菱、妙玉一起上了马车。而可能是因为女子的直觉,妙玉感觉今天李桂与香菱的眼神不太对劲。
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不是她没想到李桂与香菱的关系又近了一层,而是她以为李桂与香菱早已有了关系。
……
越往北走,因为季节的缘故,天地越变的寒凉,如此大约过了半个月,十一月底的时候,李桂到了京师。
而和上次一样,入城之后,李桂先把香菱、妙玉送入府里,随后他也没进府,直接去了紫禁城。
先公儿后私,这是正常的程序。当然回府也没什么,只是李桂不想被人揪着小辫子。
第四五六章 接见
到了紫禁城门口之后,说明来意,那小黄门立刻匆匆的跑了进去……
其实在这个时代觐见皇上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是宠臣或者股肱大臣,即使二品大员求见皇上也要看皇上的心情。
李桂倒没这个忧虑,他倒是希望雍元帝迟些时候见他,也好让他修整修整。但是很快小黄门弓着腰、跑了进来,满脸阿谀的对他笑道:“李大人,皇上要你过去,随小的来吧。”
……
御书房里热气腾腾,仙鹤嘴里龙涎香袅袅飘荡……
而实际上因为过往的事情,李桂总是能引起雍元帝愉悦的心情,当听到小黄门的传报声之后,雍元帝向来冷冷的脸一下子舒展了,“让他进来吧!”随即雍元帝说道。
……
“路上怎么样?可曾回府?累否?”行礼毕,雍元帝微笑着问道。
这虽然是寻常的问候,但落入裘世安的耳里却让他不由的睁大了老眼!因为雍元帝这人冷醒冷面,对臣子几乎都是公事公办,裘世安还没见过雍元帝对哪个臣下嘘寒问暖过……
“这皇上对李大人的恩宠真是没得说了,不过这也是李大人有本事的缘故……”裘世安不由的思忖着。
而在裘世安思忖之际,李桂已经恭敬的回道:“回皇上,臣还没有回府,不过倒也不累。”
“年轻就是好,你既然不累就陪朕说会话儿,你的折子、张居常的折子朕都看了,现在正在议着,群臣议论纷纷,倒也如你所言,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但那些谣言却着实恼人,有伤国体,爱卿可有治本之策?”
开海禁对于谣言来说,确实只能治一时之标,而期后的措施,雍元帝虽然暗中咬牙,要痛下杀手,但是他也明白这也只是一时之策,纵然此时谣言被压下去,以后谣言还会再升。
而且现在的谣言已经落入人的心里,依靠此策也无法清除!
这实际上已经是雍元帝向李桂问策了,不是什么闲谈。但这其实更是闲谈,因为现在这件事其实正是压在雍元帝胸口的事,既然是随意闲谈,以雍元帝急躁的性子,自然要把这件事一吐为快。
而其实谣言这种东西就是这样,即使打压下去,但信者自信,你是无法把谣言从人心里完全消除的,所以暂时打压是对付已出现的谣言的最好的方法。
而对于未出现的谣言,来自于后世李桂寿知道办法的,那就是占领舆论的阵地,占领了它,引到舆论就可以消除没出现的谣言,最大程度的抹除已出现的谣言,甚至可以颠倒黑白。
而李桂以前没提出这一点,为了开海禁,只是原因之一,操作难度大却是另一个原因。
后世只要掌握报刊、媒体、网络就可以很轻松的做到这一点,但是现在没有这些仅仅有个邸报,但是邸报的受众仅仅是官员,舆论权实际上还是掌握在士子生员的手里,而这些人要是造谣,那又怎么控制的住。
当然邸报还是可以运用一下,把邸报的层次下放一下,但这里面其实还是有一些问题,比如邸报的内容涉及到什么层面,宣扬什么之类的,这都需要有人长期把握,甚至需要建立新的部门,而且这样做再内核上和皇权的一言九鼎相违背,总而言之麻烦实在太多,要顾虑的东西也实在太多,所以李桂干脆没提。
不过雍元帝现在既然这样问了,李桂也不好敷衍,他清楚他若是敷衍,雍元帝有可能能看出来。说出去让雍元帝自己去决断就是。
因此随后他也故作随意的说道:“回皇上,臣以为谣言虽若洪水猛兽,但是也不是不可以降之,堵不如导,大禹治水之法,可以行之。只是费时费工罢了。”
“哦,爱卿说说。”
闻言雍元帝猛然一抬头,随即又对裘世安说道:“传膳,朕李爱卿边引边谈。”
这样的待遇!
“是皇上。”裘世安躬身应了一声,眼睛已是羡慕的发光。
而这时李桂已经说道:“谣言如洪水,故可以于谣言未声之际,预先挖沟渠,臣思之,可以以邸报为基础……”
……
而此时李府门口大大的气死风灯笼已经亮了起来……实际上自从香菱来了之后,王熙凤就激动了,不仅重新洗了脸、描了眉、点了胭脂,花了妆,而且还给兴儿重头到脚都换了套新衣……
随后她便在她的两间屋子里,表面问着问那的和香菱说着闲话,内心里焦虑的等待着李桂的到来。
此时的他可谓是分秒皆是煎熬,但日落月生却偏偏不见李桂的动静……
这倒令王熙凤既焦虑又欢喜,因为他清楚这是皇上宠信李桂……不过她依然等待着,没有进食,正当她颇感饥饿之时,前院传来了呼叫声,王熙凤“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一路问候声中,李桂来到后宅时王熙凤已经倚门而望,银色的白裘罩在大红的百褶裙上,但难掩风骚的身子,头上钏钗步摇,唇上、塞上胭脂榴红,看起来真像是神妃仙子一般。
不知为何,可能是这份成熟,也可能是这份打扮,李桂怦然意动,笑嘻嘻的加快了脚步,而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王熙凤的身边转了出来。
“兴儿,叫爹爹。”王熙凤眉开眼笑道。
闻声一股奇妙的温暖在李桂心里升起,他三步并作两步,几步迎到王熙凤身边,一下子把兴儿报了起来,然后哈哈笑道:“好儿子,想爹爹了没。”
但是兴儿毕竟一项不在李桂的身边,对李桂很是生涩,闻声只是好奇的看着李桂,然后拧了拧身子,转向了王熙凤。
王熙凤则在旁匆匆说道:“她是你爹爹,快叫爹爹。”
但是兴儿就是不叫,只是使劲拧动着身子。
“哈哈,自己的老子都不认了!”
李桂感到好笑,又感觉有些愧疚,但是还是不顾兴儿的挣扎,在兴儿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往屋子里走去。
“哇……”兴儿哭了起来。
第四五七章 南北
“这孩子。”王熙凤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你吃了没?”
“吃了,但没吃饱。”李桂笑道。
他说的是实话,陪着皇帝吃饭,顾忌甚多,他只是稍微的吃了一点。
闻言,王熙凤笑了……
宴席重开……
三杯两盏之后,李桂对王熙凤笑道:“我告诉你个事,回头你和大嫂嫂说说,让大嫂告诉尤二嫂子。”
李桂这话转了一大圈居然转到了贾琏的头上,而王熙凤现在却是不想和以往再有任何一点的牵扯了,俏脸一呆,随即问道:“老爷,什么事?”
“刚才皇上对我说,琏二哥和蓉哥儿被蛮王抓去了,却又被蛮王的女儿看上了。”
雍元帝告诉李桂的还不止这些,还有忠义王告他贾家判国的事情。但李桂认为这些没必要向王熙凤说,一是因为王熙凤和贾家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第二则是雍元帝既然把这事说给他听,李桂清楚这是雍元帝不打算追究此事。
当然帝王心思,李桂估计雍元帝告诉他也有敲打他之意,告诉他你的小辫子被我抓到了。
而在说话之时李桂心里也有些唏嘘,这尤二姐的命也实在差了些。
王熙凤也没想到贾琏和贾蓉会有这样的遭遇!心里也是一阵唏嘘,更是有些庆幸,但随即点了点头,说道:“明日我去大嫂那里去说说,那蛮王的女儿长的怎样?”
没想到王熙凤会问这样的问题,李桂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思忖着:“女人看问题的角度真是奇怪。”口中却随意的说道:“不知道,皇上没说。”
其实他和雍元帝说也不会在意这类问题。
“哦,皇上召你来干什么?你……”随即王熙凤问道。
王熙凤的“你”字其实包含了很多的疑问,包括李桂是走是留,要走何时走,要留留多久,但现在一切还没定下来,因此李桂回道:“主要是为了开海的事,具体要我做什么,现在还没定。”
“哦……”
……
两人随意闲谈着,到了戌时,蜡烛吹灭……
……
第二天还是三更天时分,李桂就早早起了床,乘轿去了紫禁城——昨晚雍元帝已经告知了他,要他参加朝会。
冬天的早晨天依然很黑,几乎对面认不清是谁,不过依然有几处灯光亮着,李桂依稀记得沈正阳被雍元帝赐予了可以提灯的权利,于是向最前方蹭了过去。
走了近了,红彤彤的烛光里,李桂看到沈正阳和周天演正站在一起。
“参见两位先生。”到了两人跟前,李桂拱手行礼道。
“何时来的?”乍一见李桂,沈正阳愣了一下,随即欢喜道。
“回先生,昨晚来的。”
“可曾见了皇上?”
“见到了……”
“你既然来了,今日可能正式庭议开海之事,你可有准备?”
“已有准备,皇上昨晚已经对我说了。”
……
李桂与沈正阳、周天演谈话之际,原来靠近他们的官员渐渐的与他们疏远了距离——原因还是摊丁入亩的问题,他们不愿与李桂站在一起,成为众矢之的。
同时他们心里感叹着,朝廷又不得安宁了!
而正在李桂与沈正阳、周天演谈话之间,紫禁城的大门轰隆隆的开了。
……
进入勤政殿,文武百官列队完毕之后,雍元帝也一身龙袍,走上了龙椅。
而对于开海之事,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夏秉忠的密报,雍元帝觉察到确实有转移众人注意力的功效,特别是对南方的士子,因此他心里其实是已经决定要施行此策了的。
现在之所以召开庭议,主要是讨论这开海该如何实行,也就是开海规模的大小,另外就是银子的问题,开海则必然要有水师,一来打击海盗;二来维护治安,这里面其实是银子的问题。
这些问题在雍元帝心里是最好取得共识才好施行,李桂只是他心里去执行的人。
因此众大臣三呼万岁之后,雍元帝开口说道:“诸位爱卿,开海之事,朕前几日说过,是否可行,诸位爱卿心里是否有了计较。”
而雍元帝话音刚落,沈正阳就出列说道:“回皇上,微臣赞成开海,我堂堂大虞理应万国来朝,岂能一直关门自闭,拒人与千里之外,使我堂堂大虞之威武不为人知尔。”
沈正阳这话说的很符合他的身份,他道出里开海的政治意义。
而沈正阳话音刚落梅知孚就出列道:“臣附议。”
随即刘正德、周天演等纷纷出列附议。
而对于忠义王、忠信王等人来讲,他们既觉察到了雍元帝用开海转移注意力的策略,同时又在实际中慢慢走到了沈正阳、李桂的对立面,凡是沈正阳、李桂支持的他们几乎本能的要反对,最关键的是他们都是大量土地的拥有者,长久的禁海让他们在外没有什么利益!
因此在刘正德附议完,忠义王出列道:“回皇上,臣不赞成开海。开海则需要水师震守,但我朝水师积弱,需大建水师,如此则需大批银两,以后的给养、甲胄、兵器也都是大批银两,臣估计若建成万人水师,一年最少需银五十万两,而开海税银远不足抵消水师用度。本朝禁海,没有税银,但前朝有例,泉州市泊司一年谁银只是两万余两……”
说到这里,忠义王转头对丁贯九说道:“丁大人,本王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