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泉州市泊司一年谁银只是两万余两……”
说到这里,忠义王转头对丁贯九说道:“丁大人,本王说的对否?”
忠义王以前掌管户部,就是以前随便借贷国库银子邀买人情的那位,但是正是因为他掌管过户部,所以他说的都是真的,无可辩驳,因此沉默了一下,丁贯九沉声说道:“正是如此。”
闻言忠义王眉头一挑,轻轻一笑,说道:“既如此,皇上,如今国库空虚,怎可再大动干戈!而从长远计,又何必实行此策?”
忠义王说的这些雍元帝其实都知道,而他虽然愿意开海,但目的还是转移士子乡绅的注意力,说到底,在他心里对开海还是有所顾忌的。
因此他的打算是把开海控制在小的规模,能起到吸引力的作用就可以了,至于水师当然他当然也不愿对之大的投入。
既然小来小去的,他昨天也就没有与李桂细谈这事,他觉得当面说了小家子气四溢,很失他作为帝王的面子。
以后让李桂在密折中体会就行了。
第四五八章 新任
但是要是把这扇门关上那也不行,雍元帝清楚南方的士子乡绅已经被这件事触动了,要是关上,大概率的会出现开封那样士子、生员聚集的事件。
因为这事和亲王还没有回来,也就是还没处理完毕,雍元帝明白这事的棘手:士子生员毕竟是国家的栋梁,处理重了有伤国本;而要是轻打轻放,则摊丁入亩势难进行,则有伤国运。
所以他不希望再有开封类似事件的发生。
因此忠义王说完后,雍元帝冷冷的瞟了忠义王一眼,然后立即引导道:“诸位爱卿以为义王此言如何?”
而丁贯九与刘正德是南方人,闻言刘正德立即出列道:“臣以为义王爷此言不妥,前朝市舶司之所以收入了了,乃与其时有关,其时市舶乍开,海外所闻者稀,若今日开市,则不一定如此,若是如此,为何海上盗匪纵横,海盗者众,盖因海贸者多也,故而朝廷若不管理开市,海上走私则会越加频繁,如此图令税银流失矣,长久海边必然动荡。”
刘正德谁的也是有理有据,众南方的官员纷纷出列附和。
而就在南方众臣出列之后,忠信王出列道:“皇上,臣也认为不可,如若开市,蛮夷之风势必进入,如此势必祸乱我大虞风气,造成动乱,此得不偿失也。”
忠信王所说的这一点,其实正是雍元帝心中之所虑,其实也是历代帝王之所虑,要是在以前雍元帝一定会听进去的,但此一时,彼一时也……
而且雍元帝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因此闻言后,雍元帝淡淡的笑道:“信王爷索虑极是,此事不可不妨,所以朕想着只允许他们在海上交易,不允许他们登陆,众卿以为如何?”
在海上交易,不允许登陆,实际上这个法子就是后来海贸的法子,没想到大虞朝还是走的这一步,李桂闻言不仅一愣,当然他这一愣还因为他没想到雍元帝对此事已经是胸有成竹了!
而在海上贸易不仅风险大、而且困难多,毕竟海上风急浪涌的。没有港湾,也限制了交易的规模。
但是和以前的完全海禁来讲,毕竟是开了一个口子!众人,特别是南方的官员清楚这已经是雍元帝的底线了,因此纷纷出列赞颂雍元帝英明。
如此众官阿谀了一阵子之后,雍元帝说道:“既然诸位爱卿没有异议,朕就令李桂为市舶使全面主管市舶司事物,诸位爱卿有异议否?”
而对于雍元帝这个认命,其实朝堂诸人在李桂到来时心里就有底了,这个底甚至可以推溯到雍元帝抛出开海的那一刻!
而对于南方的官员来讲,对于李贵这个“开海”政策的提出者,让李桂去主管市舶司,他们自然是举双手欢迎的。
而对于忠义王、忠信王、南安郡王、北静王等来讲,他们早就想让李桂离雍元帝远远的,雍元帝这道旨意,正好合了他们的心意。
当然南安郡王甚至有借刀杀人的想法,借用蛮王格愣的力量除去李桂。
而对于其他官员来讲,受时代所限,以及刚才忠义王所讲影响,他们认为市舶使可能是一项穷差、苦差、麻烦差……
……
因此话音刚落,“皇上圣明。”“皇上圣明!”残差不齐的赞颂声再次想起,只是这次的赞颂声诸位大臣多少有些真心了。
……
早朝之后,李桂和沈正阳、丁贯九、赵虎臣就被雍元帝召了过去,行礼后雍元帝直接对李桂笑道:“开海设市虽有前例,但海上设市却是没有,风浪之中又有匪人,朕本应多支持你,但你是知道的,如今国库空虚,摊丁入亩正在进行中,只怕给不了你银子,除此之外你还有何难处,可尽管与朕说。”
雍元帝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办这事要银子是没有的,其余的可以支持你,但事情要办好。
对于银子李桂是不愁的,毕竟来自后世他是知道海关的收入的,清政府后期全靠海关养活,而眼前的困难也完全可以羊毛出在羊身上,由需要通商的商户先支付即可,李桂认为张居常等很乐意这么做的。
当然银子的事情好办,但其它的事情却不好办,这不好办的事情集中在水师上,集中在海盗上,要想把这件事情办好,关键点不在于市舶司的设立,而是在于海盗。
因为从从本质上而言,海盗与市舶司是势不两立的,这种势不两立不仅仅是市舶司与海盗官与匪的表面关系,更是市舶司与海盗生存根基的冲突——海盗从走私的海商那里抽银子,而市舶司说到底也是如此!
也因此水师的建立是必不可少的,而且水师的指挥也必须是自己人,不然别别扭扭的不一心,要是再拖个后腿,暗地里捅刀,那这市舶司及时开起来,也运转不了。
因此闻言李桂躬身笑道:“回皇上银子的事微臣倒是不愁,只是这水师的人微臣觉得必须得是臣的自己人,不然茫茫海上,臣又不知兵事,实在不放心。”
雍元帝之所以派李桂过去,根本原因就是觉得李桂是个不花银子就能办好事的好手,而他现在已经把李桂依为股肱,自然不愿意李桂有什么三长两短,并且李桂这话也算是给他掏了心窝子,因此听了李桂的话他不由的露出了笑意,随即说道:“你说的倒是个礼,你可有合适的人选,说来给朕听听。”
“回皇上,臣以前有一好友名叫柳湘莲,金陵府兵房主事修洪宝与臣也相知,用此两人臣可以放心。”闻言李桂答道。
柳湘莲现在不过一千户,修红宝不过一兵房主事,在雍元帝心里无足轻重,因此闻言雍元帝笑道:“好,你回头去兵部、吏部说一下,让他们行文交人,顺便把你的官凭也拿了,嗯,你既去还是要一只水师铺底的,回头你可从江南水师抽调一支……”
“谢皇上。”
闻言,雍元帝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你初去,力量偏弱,海匪又多,不可冒进……”
明天休息一天。
第四五九章 细节
开海在雍元帝心里并不是第一位的,对于李桂这样的股肱之臣,他并不想李桂有什么三长两短,要不是只有李桂空手套白狼的手段,不,是筹集银两的本领厉害,他又想着吸引南方士子的注意力,他根本不会派桂去,甚至不会开海!
雍元帝淳淳交代了一番之后,让李桂写个章程给他,随后让李桂离去。
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突然之间李桂感觉今天的天空异常的晴朗开阔。
心情之所以如此,李桂是明明白白的,这是因为他所处的封建铁网上终于有了一个口子,一个可以让他自由自在、没有臣下之忧的口子……
出了御书房之后,李桂直接去了沈正阳那里,叙礼、寒暄之后,李桂将金陵府摊丁入亩的进展向沈正阳叙说了一遍。然后告诉沈正阳,卜固修不日即将到来。
而正在说话之间,周天演与丁贯九走了进来……而和丁贯九才谈了几句,梅知孚走了进来,然后是刘正德……
中午时分,李桂在太白楼宴请了他们,宴席中梅知孚、刘正德以及丁贯九主动谈了市舶司的事情——他们去沈正阳处就是为了此事。
然后他们询问了市舶司开市的时间,和前朝有何不同之类的事情。
而李桂对市舶司的事情其实还不懂,对上面的问题只能含糊以对,说要等水师成建后才能开市。
这倒是实情,随后李桂向丁贯九询问了一些市舶司的操作规程,丁贯九简单的解释了一下,随即笑道:“你主抓全面这些具体的事情你也无法面面俱到,不如我从户部调个精通此事的过去你看如何?你若同意,在给皇上的条陈里不妨提一提。”
说完之后丁贯九暗中紧盯着李桂。
李桂明白丁贯九这是向往里面塞人,可能是为了户部,也可能是为了他自己,或者两者兼而有之,而且在后面这种事情还不可避免。
而李桂也不想把市舶司弄成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同时他明白他也做不到,而即使做到也会引起雍元帝的疑心,最终还是做不到。
因此在他想来他只需要抓住核心就可以了,而这个核心就是水师,甚至是水师中的一部分人,能秘密完成他的人物就可以了。
也因此闻言李桂笑道:“故所愿尔,未敢求尔。”
而李桂话音刚落,刘正德已经慢条斯理的说道:“李兄弟,在下有一侄儿,名曰刘树宏,为人练达,精通吏事,不知李兄弟能否,现任福建枝江县县丞,李兄弟这新家当必然用人,不知李兄弟能否提携提携?”
“有何不可。”李桂笑道。
随即他变向沈正阳笑道:“先生可有推荐的人选?”
李桂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觉得刘正德的话很有道理,市舶司是新场子,也确实需要人手,而照这个趋势看来,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往里面插人,既如此不如用这几个熟人推荐的人,也好拒绝其他人推荐的人。
而至于开口问沈正阳,则是怕沈正阳不好意思。
沈正阳没想到李桂会公然要他徇私,不仅一愣,但是他何等老辣,随即明白了李桂的意思,笑道:“你想要合适的属官这事倒是不急,可能皇上会有安排?”
李桂闻言,深以为是。
……
而在李桂与沈正阳宴饮之时,妙玉却破例去了李府的后宅,见到王熙凤之后,只说是闷了来说会闲话。
而实际上此时妙玉已是心焦之极——或许是因为时候到了,妙玉有种预感,是否开海这事今日极有可能见分晓。
因此,当李桂的脚步声从东墙传来的时候,妙玉在第一时刻就感受到了……扭首之间,看到李桂过来,妙玉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到了李桂跟前之后,行礼之间便匆匆问道:“李大哥,开海之事可有消息。”
说话之间,妙玉的一双美目不由的盯向了李桂。美眸里全是紧张,毕竟张家等待开海已经等待了太久,也付出了太多,甚至是她自己夜为此付出了许多。
“已经定下来了,由我去福建主持开海事宜。”下一刻李桂的声音轻松的响了起来。
而李桂的声音虽轻,但落在妙玉的耳里却像是惊雷一般,以至于她心里有一种恍惚的感觉,樱唇不自觉的张开了,露出了如雪皓齿……
但在下一刻她就清醒了过来,舒心的笑意刹那间在玉颜上绽放,随即她匆匆的向李桂一曲膝,“我去告诉爷爷。”说完,匆匆的向前宅跑去。
”张小姐,回头请过来一下,我有事相询。”
随后李桂说道。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还是想询问一下市舶司的事情,特别是市舶司的管理范围、管理方式与流程。丁贯九虽然说要派人协助他,但来自后世他魔鬼藏在细节里,对于这是他不能当甩手掌柜,甚至要掌握的清清楚楚,而妙玉对此当然清楚。
而李桂话音刚落,王熙凤和香菱已经迎了上来,两人都略带着狐疑看了李桂一眼,随即王熙凤说道:“老爷,你要问她什么?”
其实对于王熙凤与香菱,甚至探春、薛宝钗等人来讲,她们并不知晓李桂为什么对开海那么热心,换句话说她们并不懂的李桂的心底的那一层百年忧虑,因此对于开海她们并不是很在意。
甚至在她们心里还有些抱怨,毕竟此时去南方在她们眼里就是去烟獐之地,是舍京师的繁华而就荒僻。
总而言之真实的原因是她们感觉李桂离她们越来越远了!
因为饮了酒,李桂并没有注意到王熙凤与香菱的异样。“市舶司的事情,这方面我不清楚。”随口说了句,李桂望屋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