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铺子的生意终于步入了正轨,而至于李桂对薛蟠的利用,随着时间的流逝薛宝钗、探春、裘良、裘安等都失去了初时的热情,渐渐地变成了他们心底的谜底,直到许多年之后才解开。
……
第二天一早,李桂和晴雯照例早早的就起了床,出门时,詹光已经恭候在二门口。卜固修不在,因为昨晚送来布匹之后,怕他憨厚的乡下侄儿迷路,于是又跟了回去。
到了铺子之时,店门前卜固修正端着茶盏一脸悠闲的指挥着胡老实和卜世光打扫着店面前的空地以及路面,胡老师清扫,卜世光洒水,晨曦中依稀可见两人额头的汗水……
而看到李桂他们下车,卜固修把茶盏往地面一放,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和卜固修寒暄了几句,李桂乘车往西山而去,此时他的心情十分悠闲,因为他清楚他这个甩手掌柜差不多时当定了。
学院里一切如常,只是因为品花大赛将要开始的缘故,有两个同学,一个叫柳子安,一个叫韩启成,拿着词作请他点评一下,李桂本不想点评,但实力已经不允许,不评就会破坏与同学的和谐,而且骨子里他还是个老师,因此就谦虚的说我浅谈几句,不足之处还请指正。
而他毕竟是系毕业的……一看之下,就自然而然从整体到局部,从立意到表达,从景到情,指出了两人词作的生硬、不协调之处。只是这一讲,却不知不觉间讲到了讲师陈华道的上课时间。
……
“今日始知后庭兄学士如此渊博!不知后庭兄从何处学来?”回去的路上,裘安衷心的问道。李桂所谈的东西经书上却没有。
而实际上李桂所讲来自后世的文学品论,他只是简而又简的说了一点而已。
“哈哈,只不过是我平常所思偶得而已。”
李桂故作轻松,心里却觉得得罪了后世的一大批评论家。
第一零一章 印象
“怪不得孔圣人说吾一日三省吾身,我只当是仅仅反思自己所为,哎,圣人微言大义,我学问还不够精深呀!”随即裘安叹道。
没想到裘安居然扯到了孔子身上,但转而一想,裘安说的这句话其实也是很有道理的,孔子的一日三省吾身恐怕真的不仅仅是反思自己行为上的得失之处,还有对学问的思索,心里想到这里,李桂心里竟有一股触类旁通之感,随即笑道:“子平兄过谦了。”
……
而后两人一路往南,直奔西崮山赵围子忖。之所以去赵围子村是因为单聘仁现在在那里——前日单聘仁找人送了信到铺子里,说是他现在住在他姨娘家,书院南十里的赵围子的村里,如有需要,可去那里找他。
而现在皮筋条已经用光了!
……
四月底的乡村路边榆、柳,路畔野花,清香景明,佳气宜人。而越往南走,地势越高,路边的卖地不见了,倒是出现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山地,地里的庄稼也变成了稻谷、山坡的高地则是绿腾腾的红薯苗,只是极少,大多数还是狗尾巴草似的稻谷,而远处四座小山峰清晰可见。
路上随意问了一个身上打着七八个补丁,扛着锄头的农夫,李桂才知道赵围子的含义,原来那村子姓赵的多,村子又被四座小山围起来,所以叫做赵围子。
到了一个山口,里面松柏苍翠间依稀可见枯草、石墙隐约其中,趁着周围的嶙峋怪石,竟然很有些诗情画意!
而实际上在近处可以看出,山土减少,岩石渐多,高处的石窝、石缝里长满了松柏扥个耐旱的树木,下面的则长满低矮的灌木,以无花果居多,李桂估计这是单聘仁选择来这里的直接原因。
沿着山路往下,到了最底部则是一个大水潭,估计是四周山水汇聚而成,也不知年岁多少,李桂远远看上去只见褐石青苔,绿水幽幽,垂柳下一个妇人还正在一块青石上捶打着衣服,
再次沿着山坡而上,李桂心中山水如画的心境却是一点儿也没有了,满眼所见和历史图片的差不多,或许是山区,所居都是石墙草顶的房子,又矮又小,像是后世农村的猪圈,而这些屋子大多数都没有院墙,多是篱笆,有几户有院墙的院墙也极低,不用抬头就可以看到院子里的景象:都是泥院,低矮的窗下往往有一个更加低矮的鸡窝,西南角或者西北角大多有一个小小的猪圈或者羊圈。而可能是春忙时期,村子里几乎见不到人,只有一个赤着脚、流着鼻涕。脏兮兮的小孩。李桂看到这些小孩看到他的眼神,都是缩着下颌,怯怯的、羞赧的……
李桂不是没有讲过贫穷的样子,但都是在图片上,而现在看到这真实的贫穷的样子,以及贫穷中的愚昧,虽然他内心对这个世界还有些拒绝,但从内心出发,作为一个老师,他的心被这真实的贫穷的模样着实震撼了一下。
温声向一个小孩打探了一下之后,李桂往村子中间走去,还没到单聘任的姨娘家,李桂就我拿到了无花果汁液所产生的那股生涩味,循味而行,李桂在一个矮小的四处漏缝的木门旁停下,往门缝里一看,是熟悉的场面,院子里摆满了大桶小桶。
“聘仁兄,聘仁兄。”见此李桂一边推着门,一边叫了声。
单聘仁此时正在屋子里喝茶。那天从皮尔记归来后,他并没有急着做皮筋条以及扎头的皮筋,毕竟看李桂铺子那样子,他觉得没什么搞头,他不想做无用功。
因此听到李桂的声音他不由的一愣,随即他心里就想到李桂此行的目的——是来找他要皮筋条的,还是找他让他不要再做皮筋条的!
不过此时他感觉后面的可能性大些。
“竟然是一锤子买卖!”
心中想着,他还是本能如和煦春风般回道:“来了来了,后庭老弟怎么亲自来了,找个人送个信,我送过去便是。”
说话之间,单聘仁开了门,见了裘安,虽然不认识,但是还是热情洋溢的拱了拱手,行礼后,便让李桂与裘安进屋。
屋子里狭**厌,他的那个大炼丹炉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周围又是桶桶罐罐的,几乎没有插脚的地方。
“外面说话吧!皮筋条可做好了?”
随后李桂开门见山的说着,同时退出了屋子,他倒不是觉得这个地方不能呆,而是不想让但聘仁难堪——屋子里连把椅子都没有,只有两个小木墩子,当然屋子里也没有放椅子的空间。
单聘仁‘嘿嘿’一笑,一边出了屋子,一边说道:“做好了一些……”随即猛然惊醒,眼睛一下子正达到了极致:“那,那些皮筋条用完了?”
毕竟皮筋条出自他手!那可是二百多条!卖出成品就是两千多两银子,这才区区几天!而再想想原来的冷落,和其中的反差太大,单聘仁有些接受不了!
李固并不知道单聘仁心中的想法,也不知道单聘仁曾经去皮尔记偷偷看过,但看他的表情与语气,知道他不相信内裤、长裤会买的这么快,于是笑道:“嗯,用完了。好东西一传十,十传百的。”
听到李桂这句话,单聘仁只感到‘哗’的一声,胸中热水滚烫;又仿佛看到了东升旭日,眼前一片光明!
“那,那东翁,那那那……”他探着头结结巴巴的说着,眼睛却变得贼亮贼亮的。
这渴盼的语气与渴盼的小眼神……李桂微微一愣,便随即醒悟,笑道:“此事多依仗聘仁兄,聘仁兄劳苦功高,我也不应吝啬,聘仁兄认为月薪多少合适?”
李桂把球踢给了单聘仁,他想看看这个时代技术人员对自己的估价。
而实际上单聘仁并不能脱离这个时代,他又是成年人,知道李桂的橡胶条并非非他不可……而最初之时,他给了自己他认为比较疯狂的定价——五十两。
每月五十两在这个时代绝对不底,都快赶上一个县令了!这表面上的月薪他可不敢压官!
而经过这场波折他也有些心虚,因此闻言眼神闪烁着,试探着说道:“东翁,你看三十两如何?”
李桂闻言笑了,“这些人真是看不起自己!”心中思忖着,李桂笑道:“每月给你四十两吧,年底盈利多了再给你些福利,另外对这些乡民,你大方些。”
事情很明显,单聘仁选择在这里一定是打,李桂给他的五两无花果汁液钱的注意。
单聘仁没想到李桂居然主动提高了二十两,达到了他疯狂的想法,大喜过望,原来极致的憧憬也在他脑海里显现:给四个儿子置办百来亩地,建一座大宅子,给四个儿子大办一场婚礼,然后自己再买个美貌小妾,以娱晚年……
但听到最后他老脸一红……
第一零二章 闲棋
驱车回城后,已经是晚霞漫天……
而詹光和卜固修实际上都是社会能力极强的人,其后的时间李桂完全清闲了下来。只是晴雯却更加的忙了,李桂见布匹搬来搬去的,铺子里还有好几间空房,李桂便想从社会上招募妇女,把妇女们聚集起来,在铺子里做工,这样方便晴雯管理,顶多管顿饭而已。
不过这个想法刚向晴雯说出来,就立刻被晴雯怼了:“那我以后怎么再见她们。”
李桂无言……
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四月三十,这期间铺子的营业步步高升,小伙房也开起来了,李桂甚至有很浓烈的搬出荣国府的想法,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行,京师可不止薛蟠一个纨绔!而且贾政也必然挽留!
因此李桂还是坚持原来的想法,到明年春闺之试之后再搬出去,那时高中之后就是举人了,也就是有了官身,可以做官了,虽然做官还需要些走动,不过这官身却是一张更为厚实的护身符,而且那时从荣国府搬出去理由也更加充沛——都已经是官身了,当然要独立门户。
……
五月初一这天,李桂没有去西山,而是去了学监——每月例行的月考。
上午考完之后,回去的路上,李桂便听到了‘咚锵咚锵’的锣鼓声,转过府衙路的拐角,便看到李桂便看到一行踩高跷的,约五六十人,穿着大袖飘飘的衣服……迎面之时才发现后面还跟着一群人,穿着彩牛、彩驴的衣裳。
李桂清楚端午节的狂欢开始了,而且李桂也知道这个时代的节日实际上在氛围上比前世要浓,这个是时代的人也比前世的人重视。究其原因,李桂认为是因为这个时代精神生活太少的缘故,不像后世手机、电视的随便看。
而当下了马车,才到铺子门口,李桂就听到晴雯的呵斥声:“詹大爷你怎么弄的,让你买小猫花纹的,你买小狗的干什么,猫和狗能一样吗!”
晴雯本就伶俐,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干练,此时她的声音里蕴藏着严厉,在李桂听来竟然隐约有些女强人的味道。
“这詹光只怕不好受!”
想到晴雯对詹光和卜固修先入为主的成见,李桂心里暗笑,而下一刻就听詹光迟疑着说道:“这个,这个,清江记没有带小猫的,我觉得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狗能是猫吗!马能是驴吗!你就不能多跑两家,懒得你,四个棍撑着……”
不忍再听,李桂走向了西庑廊那间房,而厨娘玉娘看到,立刻提着砂壶,颠着小步跑了过来……
而李桂刚喝完一杯茶,还没放下茶杯,胡老实就在外面行礼道:“公子,有人找你,说是信王爷府上的。”
“信王?是什么人来的?”迟疑了一下,李桂问道。
“是个仆人。”胡老实憨厚的说道。
“哦,让他进来吧!”
“嗯。”
胡老实应了一声,转身离去,须臾,一个一身暗褐丝绸仆装,头戴圆顶仆帽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贵客光临寒舍,蓬荜生辉,请坐请坐。请问尊姓大名”
“李公子客气。贱名刘三才,不足挂齿。”
“刘兄客气了,玉娘上茶。”
……
李桂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奴仆而高高在上,上一世的经验阅历都不允许他有倨傲的作风,而那仆役也极为练达,稍稍坐定之后,便从袖中掏出一张红红的请帖,一边递上,一边笑道:“公子诗名天下皆知,王爷非常欣赏,值此端午,翠云楼开品花大会,王爷言风雅之事,不可少了公子。”
说着,那仆役含笑把帖子递向了李桂……他的言辞里并没有询问李桂是否愿意去的意思。
只是在瞬间李桂便感觉到了这仆役的言语有些厉害——这仆役说话又捧又拉,还隐隐断了他拒绝的路子!同时也向他传递这样一个信息——这事他很重视!
“这仆役看来不像是寻常的仆役,只怕是信王特地选来的!怎么搞这么复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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