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仆役看来不像是寻常的仆役,只怕是信王特地选来的!怎么搞这么复杂?!哦……”
想到这里,隐约之间李桂感到这是贾政屡次拒绝信王邀他入社的缘故,使得信王不得不加大力度。让他感到压力。
而去不去,对于现在的李桂来讲确实是个问题:不去,就相当于完完全全得罪了信王;而去了就有站队信王的嫌疑。
所以问题的实质是屁股的问题,也是长远利益与短期利益的问题。
微微一思索,李桂就一边拿过帖子,一边笑道:“信王心意我已知晓,只是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在下忙于备考,却没有什么词作,也不擅长词作,不巧的是后日我因为生意上的事,又要往蒲州去一趟,到时难回,呵呵,还望你转告信王,心意我真是心领了。”
李桂也没有直接拒绝,但话里话外却处处透露着拒绝。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刚才一瞬间他已经把其中的厉害关系掂量的很清,他可不想给信王陪葬!后面登基的那位可是位猜忌、狠辣的人物,并不大度!
而他也估计信王现在并不能对他做什么,如果真的做了,他李桂在士子中还是有些名声的,信王暗地里又想借助士子的力量,如此实际上是自毁长城!
并且还有贾政,此时贾政必然会护着他。
想到这里,李桂又觉得前几天自己决定继续留在荣国府实在是有先见之明!
而刘三才自然也听懂了李桂话里的意思:我近来并没有什么好诗词,毕竟好诗词不是那么好得的,所以去了没用,我本应该去捧场的,但是又有事。
刘三才也是机敏之辈,听到这里,已经知道再谈下去已经没什么意思了,于是拱手道:“如此打扰了,公子之言我一定带到,告辞。”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禁不住加重了,微微带这些威胁的味道。
他心里着实有气,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秀才,没有什么跟脚,原来只是荣国府的奴仆,只是做了首好诗,居然敢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信王不假辞色!
就是做李白又如何,还不是被赶出朝堂,小妾都跟人跑了!
“不知天高地厚!”
李桂的恭送声中,刘三才肚子里狠狠的‘哼’了声。
而或许是人之常情,送走刘三才之后,李桂不由得开始猜想信王下一步的动作……不过他只是刚刚端起茶盏,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随即裘安一身轻便袍走了进来,随即对李桂拱了下手,便疑惑的问道:“刚才那人是不是刘三才?信王府的?”
此时他与李桂已经极为熟稔,所以礼节与言谈上都变得有些随意了。
第一零三章 遥落
“正是。这人?”
没想到裘安居然知道刘三才,李桂诧异的问了声。
“这人说来也可惜,他本是官宦子弟,其父刘叔勋为江宁府台,其曾为江宁府榜眼,殿试高中指日可待,可惜其父因上言开海,言辞激烈,惹怒皇上,因此流放,他也因此被削了学籍,后来不知怎么进了信王府为奴,被信王依为心腹。”
“怪不得那人言辞那么厉害!”
“你和他,哦,你拒绝他了!”
“嗯。”
“搞不明白你,不过是去一趟,为何不去,还能看看美人。我想去,信王却不请我。”说着裘安破为幽怨的瞟了李桂一眼。
这个中的缘由李桂当然不能说。
不过和裘安相处久了,他也清楚裘安一家是很看得起他,而裘安一家的结局在《红楼梦》中虽然没体现出来,但四王八公一系中,除了叛变的都没有好下场,也都是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因此投桃送李,李桂觉得可以点拨一下,于是笑道:“哈哈,我不欲披红挂彩,做那牲牛尔。”
“额……”
裘安也是灵敏的,不然不会刻意结交李桂,微微一愣之后,就听出了李桂话里有话,他本想再问,却猛然警觉后面的话涉及了皇权……随即他眼珠子转了转,继续笑道:“听我哥哥讲,几位王爷身边都有这样的人,顺王爷身边有段翼德;仁王爷身边有胡明;义王爷身边有田归山;礼王爷身边有赵虎卫。”
李桂清除这些人实际是这些王爷的幕僚,往往有着举住轻重的作用,裘安作为一介生员,他自身肯定无法得到这样的信息,一定是从他哥哥那里得来的,左右无事,李桂对这些人也比较有兴趣,于是笑道:“子平兄,讲讲。”
……
傍晚时分,裘安回到景田侯府后,直接去见了裘良,随后便把上午的事情简单的向裘良叙说了一遍,当然叙说的重点是那句牲牛。
而裘良所在地五城兵马司实际是权力争斗的中心,他虽然因为职位的缘故,离中心远些,但却可以近岸观火,病有所选择,而李桂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信王本身就不寻常,裘良听候立刻沉思起来,过了一阵子才缓缓说道:“我当他隐逸呢,其实心里有数,有些话他好像不便明说,你暗中仔细瞧着点。”
说罢,眼神又是若有所思。
……
端午节那天学院也放了假,其实每到节日学院必然放假,而这天李桂最终也没有去翠云楼,甚至没有去皮尔记!一早上春杏带来了一大盆糖炒的黄豆,说是厨娘刘娘子特地送给他和晴雯的……
刘娘子的用意很明显是感谢晴雯给了她活计……其实这样的事情很多,比如浆衣房的马娘子往往会顺便把他和晴雯的衣服洗了。
而这样的心意其实不好拒绝,于是端午节这天,李桂猫在屋里吃了一天的糖豆,
……
“入夕云势危,暗空雨意长,暮色点淅沥,塞意想苍茫……”
五月初五早上,西便门外,看到李桂,裘安便一边念着词,一边迎了上来,念完之后,抱拳笑道:“后庭兄,你认为这词如何?”
这词很长,但实际上李桂之记住了一句暗空雨意长,于是笑道:“有点特色。”
“哈哈,我就知道这词不会入了你的法眼。这词是昨晚翠云社品花大会夺冠之词。”
“哦,子平兄消息倒是灵通。”
“哈哈,不瞒你说,我却是拿了信王给我哥哥的帖子去的,说起来这作词之人与荣国府也有些渊源。此人名叫甄宝玉。”
李桂没想到此词是甄宝玉所作……而在《红楼梦》中曾经写桂甄宝玉起初也和贾宝玉一样,沉迷于内宅、诗词,只是在后来开始转向经济文章,而从立场上来说,他应该是和荣国府一样,都是站在太子这一边的,而现在居然帮了信王……
想到这里,李桂猛然醒悟:这是泰宁帝开始敲打四王八公一系了,甄家已感到太子仁王不可靠,所以才投向信王!
不多李桂认为甄宝玉这步棋却是走错了,对于他们来讲,既然不能预知身登大宝者是谁,那么最好忍受责罚,以退为进,而后再图东山再起,而不是像现在并急乱投医,以拖责罚,这样做效果只怕是适得其反!
“这人如何?子平兄可见了!”此时和他没什么关系,随后李桂漫不经心的问道。
“这人却是没来,听说是信王爷为了夺冠,特意派人去了金陵,然后他投帖求见的。哎,后庭兄,你没去真是遗憾,俞图兄说了,若你在,他怎会夺冠,显得我北方无人!”
随后裘安长长的一叹,不甘之意,溢于言表。
地域黑自古有之,李桂是知道的,朱元璋为了平息南北之争,甚至在科举上设立了南北榜……只是李桂没想到自己会被被动的卷入到地域黑之中,他本想不惹是非的,但看起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而果然刚到西山书院,俞图就带着一群生员迎了过来……
……
虽然众生员对李桂有些埋怨,但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而后,可能是天气变热的,人心思静的缘故,随后的时间李桂的身边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当然只是表面上是这样。
而小事情倒是有些,比如铺子的事,大约经过半个月,铺子的生意之嫌下降,最后维持在每天一二百百两银子的水准,对于这个数字李桂是挺满意,晴雯倒是很不满意,问了李桂原因,李桂解释了一通,随后晴雯又问怎样能让那皮筋条烂的快些……
这是要往错误的路上走!李桂闻言留了些汗……
……
如此日月匆匆而过,不知不觉间到了八月,当然这期间也有些小事,比如单聘仁把他的老婆孩子接了过来,詹光做了皮尔记的账房,卜固修做了皮尔记的采购等等。
而令李桂感到诧异的事情也有一件,五月中旬的一天,晴雯从内宅回来时,一脸气闷的对他说,金钏儿被王夫人撵走了,具体原因和书上说的一样,贾宝玉偷吻金钏儿被王夫人发现了,然后晴雯便抱怨贾宝玉害人,而后却又说金钏儿有志气,说金钏儿苦求王夫人不中后,最后留下一句,江湖之大,我可以去看看了,然后走了。
《红楼梦》里金钏儿的结局是在苦求不中的情况下,傍晚投井而亡,这样的接过显然是受了里逍遥天地的影响,李桂没想到还能这样影响人!
而之所以如此,李桂后来想到后人评论《红楼梦》的伟大之处才隐约明白,《红楼梦》的一个伟大之处在于从宗族、家法、甚至是株连的讲究共性的封建关系中,突出了个性,而武侠本身就是个人英雄主义严重,也就是说滋长了个性。
想到此处,李桂又觉得这本书不知道会改变多少人,但他认为绝对不会是仅仅彩霞一个!这好像远离了他讲故事的初衷!
而到了八月初八这天却是钦天监选定的黄道吉日,这一天早上,星光晦暗之时,荣国府后宅的灯却亮了,贾政屋里的、贾母屋里的、王夫人屋里的、贾宝玉屋里的、潇湘馆里的,祠堂的……
对于贾政而言,贾宝玉去院试是大事,当然贾母觉得没什么,不过因为疼爱贾宝玉,老年人又睡的浅,所以也起来了……
当贾宝玉束发银冠,一身锦绣的来到王夫人的院子时,贾政已经等在那里了,经过近一年的苦读,以及内心的煎熬,贾宝玉的面容有些消瘦,不过神态却内敛了一些。而贾政对贾宝玉的学业时时关心,自然知道贾宝玉的情况,因此破例没有对贾宝玉呵斥,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然后便抬步往祠堂而去。
伴鹤急忙在前面引灯。
……
第一零四章 敏锐
贾宝玉考试的事情暂且不提……
到了早上,蘅芜院子里,薛宝钗拿起了云锦记的账簿。虽然李桂让她拿一个小铺子做实验,但云锦记相当于是新开的,用的也是新人,薛宝钗觉得这个情况倒是有利于施行李桂的方法,而她骨子里又很倔强,想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和薛蟠商议后,就拿了云锦记做实验。
看着一页页的进出明细,嫣红的喜色渐渐的从薛宝钗的雪颊上升起……
晚上时分,晴雯照例去了内宅……
虽说李桂对她说了好几次,她不需要再亲自动手,但晴雯总是放不下心!而到了午夜时分,估摸着晴雯要回来了,李桂稍稍活动了一下身体,起身如厕,而刚到门外,院门‘吱’的一声开了,李桂回头一看,只见晴雯高挑婀娜的身子正从木门里探过来,秋意微凉,朦胧不清的半弦月下,依稀可以看到她细细的肩膀微微的缩着,不过手里却提着一个草篓。
“你提的什么?”见此,李桂好奇的问了句。
“螃蟹,肥大的螃蟹。”晴雯一边关门,一边笑道。
“莺儿送的。”
“莺儿?”
“托你的福,薛小姐让莺儿送给你的,咯咯,这兄妹俩真是天差地别!”说罢可能想到李桂利用了薛蟠,她妹妹到送来了礼物,这当中很是有些可笑,晴雯轻轻的笑了起来
李桂闻言便知道薛宝钗铺子的改革成功了,其实这也在他意料之中,毕竟是后世经过实践了的。而如厕进屋之后,洗手之时,晴雯笑道:“把他们放在盆里,十五那天正好蒸了吃,再给你买坛桂花酒。都,对了,听说二奶奶现在因病不管家了,让三小姐暂时管着了,你说三小姐会不会对下人们严些,不如我送几根皮筋条与她。”
李桂明白晴雯这是担心探春会不会约束那些仆妇,让她们没有缝制的时间,但来自后世他却知道探春以后的重点不在于约束下人的行动,《红楼梦》里写的明明白白,她的重点在于开源节流上。
而皮筋条,李桂想作为下一步的主打产品,需要用银子时直接打出,还不想提前暴露,于是笑道:“先看看再说吧,皮筋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要是真是这样,咱们就顺水推舟,断了这里的活计,那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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