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魏无别不假思索,爽快应承。
这样的宝贝,值得他再挪挪脚步。
“对了,你来得正好,最近锦城这边也出了件事情,老夫正想跟你讲讲呢。”
呷了口茶,魏无别突然笑道。
“什么事情啊?”唐顺好奇起来。
“前几天,锦城文物局,发现了一件重器。”魏无别放下茶杯,郑重道。
“重器?”
唐顺不由挑起了眉头。
古玩圈,一般称作重器的,都是体积大,重量大,价值大的文物。
“一只鼎!”
魏无别解释道:“现目前,已经被带回了锦城文物局,那边正在做研究和考查。”
“什么鼎啊?”唐顺不由好奇。
“听文物局那边的老朋友讲,好像是一只三国时期的祭祀鼎。”魏无别沉吟道。
三国时期?
祭祀鼎?
那还真是一件难得的重器呢。
三国时期鼎立时间不长,遗留的文物,极具考古研究的价值。
并且,三国时期十分纷乱,文艺发展,反倒会相对滞后。
在那个时期出产的文物,相较之其他时期,少了许多。
现目前的考古工作,发掘出来的三国文物,都是相对很少的。
另外,鼎,乃是国之重器。
在古代时期,寻常人家,是不能用的。
一般而言,都是皇家专用,是象征着皇权的。
特别是祭祀鼎,更是唯独皇家才能使用。
王公大族,都是不能用的,那是僭越。
因此,如果魏无别所说为真的话,那只鼎,很可能会是蜀汉昭烈皇帝刘备,或蜀汉后主刘婵时期所制。
那么,那只鼎的价值,无疑会极高。
“如果那只鼎是真的话,那么,对于我们川省文物界而言,将会是一项重大发现,是一项难得的荣誉。”魏无别笑道。
唐顺闻言,颔首一笑。
同为行里人,唐顺很理解魏无别的心情。
川省,是具备极其丰富的历史人文的。
特别是三国时期的历史人文,更是丰富至极。
蜀汉建国,便是以锦城为国都的。
因此,锦城极具历史人文氛围的。
一旦发现三国时期的祭祀鼎,那无疑会在考古界,掀起一阵波澜。
“那只鼎是怎么发掘出来的呢?”唐顺不由好奇起来。
这件事情,实在太突然了。
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发现三国时期的相关文物。
“这件事情,说起来还有些曲折。”
魏无别闻言,沉吟了下,讲述道:“几天前,在锦城南部的岷江支流的怀河,曾有人失足坠河溺亡。”
“之后,他们家的人,请了捞尸匠,下河捞取尸体。结果,在怀河底部,发现了这只鼎。”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唐顺不由讶然,这只鼎的发掘过程,还真是巧得很呢。
“之后当地人报案,通知了当地派出所。派出所得知消息,就上报给了区局。区局得知之后,又通知了市局。市局查看之后,才转交给了市文物局的。”魏无别补充道。
“就一只鼎吗?”唐顺问道。
“嗯,就只发现一只鼎!”魏无别颔首道。
“有空的话,倒想去涨涨见识。”唐顺洒然一笑。
“哈哈,老夫也有这样的想法。”
魏无别不由失笑:“不过,还得再等等!等文物局那边确定下来,咱们再去瞧瞧真。”
“好!”
唐顺欣然应承。
有机会见识一下三国时期的祭祀鼎,这对他而言,无疑会涨许多见识。
即便唐顺自忖鉴宝经验丰富,对文物古玩的知识掌握极深。
但是,古代文物,多不胜数,层出不穷,千奇百怪。
唐顺却不敢保证,所有东西都是了解的。
因此,时刻保持学习的心态,是很重要的。
毕竟,像魏无别,颜知礼这些人物,都不敢尽知天下奇物呢。
“中午留下来吃饭吧?”
定下了约定,魏无别看了眼时钟,发现时间已经过了10点,便是含笑邀请。
“哈哈,魏老邀请,晚辈哪敢不从?”唐顺洒然一笑,没有推辞。
反正暂时无事,留下来吃顿便饭,也没什么影响。
现如今跟魏无别之间,他早没了任何客套的心思。
对于魏无别这样亦师亦友的老前辈,唐顺发自内心的亲近。
但是,刚刚应承下来,唐顺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
掏出手机,发现是霍元伟的电话。
“喂?元伟?”
“师父,你快回来,店里出事了!”
电话刚刚接通,霍元伟急不可耐的声音,便是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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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登门斗宝
店里出事了?
霍元伟的话,直接让唐顺的心,嘎噔一跳。
好端端的,店里怎么会出事?
他临走的时候,店内一片平静的啊!
难道……
唐顺猛然想起,今早章立宝给他讲述的那件事情。
前天开始,古玩街附近挨着的几家古玩店,都被神秘人收购了。
莫非,那位神秘人,也要来收购他的聚宝阁?
念及于此,唐顺脸色微变,对方的财力,似乎很充足的样子?
心下一沉,唐顺肃然问道:“出什么事了?”
“有人来店里砸场子了!”
霍元伟焦急解释:“哎呀,总之很麻烦,我们挡不住!师父,你赶紧回来吧!”
有人砸场子?
唐顺的眉头,紧蹙起来。
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
以他目前在锦城的交集,黑白两道,权贵名流,都应该是知晓他的交集的吧?
在这锦城之中,还有人敢来砸他的场子?
“来的什么人?”
唐顺沉声询问,很好奇来人的身份。
锦城本地圈子的人,应该不会,也不敢乱来。
唯一的可能,对方是外来人。
不知道他在锦城的背景,所以误打误撞。
“哎呀,师父,你回来再看吧!具体什么人,我们也不知道,问他也不说!反正,很麻烦!我们都挡不住。”霍元伟解释道。
情况看起来很紧急啊!
霍元伟居然都挡不住?
看来,对方来势很凶!
“好!你们等着,我马上赶回来!”
唐顺急忙应承,随即挂断电话起身。
“魏老,今天的午饭,晚辈恐怕没法蹭了。店里出了事,我得赶回去看看。”
唐顺看向魏无别,无奈一笑。
“出什么事了?严重吗?要不要老夫帮忙?”魏无别关切询问。
“具体什么事情,暂时还不清楚,回去之后才知晓。”
唐顺摇头一笑:“如果到时候棘手的话,晚辈必然再来叨扰魏老!”
“好!”
魏无别颔首应道:“既然你有急事,那就先去忙!”
“嗯,那就暂且告辞了!魏老,您多保重身体!”
唐顺没有过多耽误,拱手一拜,便是匆匆离开了。
一路开车,唐顺都不敢逗留,匆匆赶回了店内。
将车子停进车位,唐顺匆匆下车,直奔聚宝阁。
走进店内,跨门而入,唐顺急忙扭头,扫视着店内。
发现店内十分安静整洁,没有半点遭到破坏的痕迹,完全没有他紧张预想中的杂乱破碎。
只是,在店内的招待区域,多了一位陌生中年。
对方倚坐在卡座上面,一手撑着座椅扶手,一手叼着雪茄,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一副倨傲从容的态度。
章立宝、霍元伟坐在旁边,皆都脸色肃然,眉宇紧锁,神情凝重。
陈宝三个伙计,都是站在柜台后面,凝神瞩目,不敢轻举妄动。
这样的氛围,尽显沉重。
沉重得有些压抑!
“元伟,章前辈?”
唐顺呼唤了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唐兄弟!”
“师父!”
“老板!”
刹那间,霍元伟、章立宝纷纷惊起,迎了过来。
陈宝等伙计也都是松了口气,紧张的脸色,松缓下来。
“什么情况?”
唐顺蹙着眉头,询问起来。
“那家伙来砸场子的!”霍元伟瞥着卡座上的陌生中年,低声解释。
“怎么砸法?”唐顺询问。
“斗宝!”
章立宝在旁压低嗓音,解释道:“对方带了个物件儿过来,跟我们斗宝。”
“什么物件儿?”唐顺不由惊疑起来。
章立宝的鉴宝本事并不弱,在圈子里面,绝对称得上大师级别的。
寻常的古玩文物,应该是难不住章立宝的。
可是,霍元伟却称他们挡不住。
看章立宝的神情,似乎也很凝重和惭愧。
这说明,对方带来的物件儿,很罕见,不好看真。
“物件儿很简单,只是,不好断代,我看不准。”
章立宝叹了口气,压低嗓音解释道。
很简单的物件儿,却不好断代?
这样的状况,倒让唐顺讶然起来。
心中不禁生起了几分好奇,一双眉头都是挑了起来。
他没再多问,而是颔首示意,向着招待区的陌生中年走了过去。
“在下唐顺,忝为这家聚宝阁的老板。不知道,先生高姓?”
唐顺走近卡座,向着陌生中年抱了抱拳,和气笑问。
陌生中年身材消瘦,面相阴郁,留着山羊胡旭,显得十分深沉。
听到唐顺的话,他抬头端详了唐顺一眼,随即轻笑道:“姓吴!”
“原来是吴先生!”
唐顺恍悟,一边拉开卡座坐下,一边笑问:“吴先生不是锦城本地人吧?”
“不是!”
吴先生淡然摇头,平静一笑。
“想来也不太可能会是……”
唐顺洒然一笑,对方要是锦城人,就断然不会这么张扬。
“噢?何以见得?”
听着唐顺的笑声,吴先生不由讶异起来。
唐顺的口气,似乎早就确定了他不是锦城人一样。
听着吴先生的好奇,唐顺轻笑道:“很简单啊,因为在锦城,在下并没有得罪过姓吴的人。”
“哈哈哈!”
吴先生不由失笑:“唐老板还真是幽默!”
唐顺没有在意吴先生的调笑,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茶几上面的一方茶盘上面。
在茶盘上面,放置着一组茶具。
一壶,八杯。
这组茶具,样式很醒目,特别容易引人注意。
因为,八只茶杯的体积,要比寻常的茶具,大上两号。
而茶壶,更是十分少见的双手壶。
所谓的双手壶,就是单手执壶柄,需要另一只手按住壶盖的大型茶壶。
而单手壶,则是单手执壶柄,用大拇指就可以压盖的。
这只茶壶体型稍大,从壶嘴到壶柄的距离,大约有25厘米。
壶身大概高15厘米,壶身呈椭圆形,白釉为底,上粉彩。
在正对唐顺的一面,绘有嫦娥飞天图。
图为釉上彩,以蓝黑双色和粉红色三种颜色为主。
嫦娥高发髻,鹅蛋脸有些嫣红,眉目清晰可辨,表情似喜似嗔,眉梢略带幽怨。
嫦娥的体态轻盈,羽袖飘飘,身旁伴有粉红色云彩,远处则是一轮明月,月中绘黛山和宫殿。
在嫦娥飞天图的旁边,还刻有一行行书:斟酌嫦娥怜我老。
观摩到这点,唐顺不由心生讶异。
但他没有做声,而是默默地转过壶身,发现在壶身另一边,还绘有吴刚伐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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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壶史辩证
吴刚伐桂图,主要以蓝色为调,黑色线条勾边。
图中绘一男子,峨冠袒襟,面部有黑色短髯,蓝色对襟短褂,露肩赤臂,双手执斧,砍向由黑色线条勾勒的粗壮树根。
这幅图的背景,同样有黛山与宫殿,只是没有明月陪衬。
这两幅绘图,画功了得,将人物和景色,描绘得栩栩如生。
这样的画功,尽显精湛的技巧。
唐顺越看越惊奇,忍不住暗暗咂舌。
仅凭这两幅绘图,这只茶壶,都足以称得上极佳的工艺品。
稍作停留,唐顺的目光,便是开始打量起茶壶的壶胎。
茶壶的壶盖,略有破损,被一根细绳系住壶扣,连接在壶柄上面。
从壶盖的破损处,可以清晰的看到壶胎。
壶胎之中,没有颗粒状高岭土,这表明这只壶应该是一只陶壶。
但是,陶壶的胎色,却烧成了白玉色。
这倒是很少见了啊!
这说明这只壶的壶胎烧制非常完美。
观摩到这点,已经不难看出,这只茶壶,算是壶中佳作。
唐顺戴上了手套,一只手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