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唐顺的解释,朱建文猛然醒悟了过来。
对方这是把他当肥羊宰了!
“他妈了个疤子!”
醒悟过来,朱建文不由握拳痛骂,脸色再次绿了下来。
“亏老子当他是朋友,他居然合着外人宰老子。他妈了个疤子,真不是娘养的。”朱建文恨声痛斥。
唐顺和陶云金对视一眼,没做做声,等待着朱建文解释。
朱建文狠狠地骂了好一番,才消停下来,讲述起事情的原委。
这件事情,说起来就得追溯很久之前。
引朱建文入局的,是一位掮(qian)客。
所谓的掮客,是指替人介绍买卖,从中赚取佣金的人。
这位掮客,和朱建文算是老相识。
彼此认识,也有些年头了。
多年以来,对方时常为朱建文拉纤儿,介绍了不少好东西。
一来二往,就建立起了联系,有了不错的信任基础。
一直到10天前,这个掮客突然跟朱建文联系,告知朱建文,他寻了处老宅子。
宅主人有不少好东西,准备找路子转手。
朱建文一听,不假思索的就信了,当即表示要接手。
于是,掮客就跟朱建文约了时间,准备出发。
结果,在出发的当天,掮客突然表示有急事,暂时去不了。
朱建文一听,就有些急不可耐。
他扎入古玩圈也有十几年了,对古玩的热爱,是执着得很的。
只要遇到好东西,就迫不及待。
掮客了解他的性子,一番犹豫,最后就将卖家的地址,给了朱建文,让朱建文自己动身去了解。
于是,朱建文就孤身来了康城,自己联系到了卖家。
“卖货不卖路,这掮客分明就是个饵啊。”
了解到这些,唐顺不由轻笑起来。
行有行规,卖货不卖路就是规矩之一。
拉纤儿跑道儿的掮客,都有自己的门路。
一般情况下,懂规矩的都不会把自己的路子告诉外人。
不论彼此关系有多亲近,这是行内的规矩。
一来是提防断了门路,二来是担心捡漏打眼坏了情分。
而这个掮客,做为行内的老人,却将路子毫不保留的告诉了朱建文,其心思,不难猜想。
对方不可能不懂卖货不卖路的规矩!
所以,对方居心不良,基本可以敲定。
朱建文闻言,怅然一叹:“我当时哪里想起这些嘛,一来是被宝贝蒙了眼,二来是跟他认识好些年了,也就没怀疑他别有居心。”
“谁曾想,他妈了个疤子的,居然把老子给卖了。几年的情分,都他妈喂了狗……”
提起这事儿,朱建文就忍不住的痛骂。
“后来呢?”唐顺又问。
“后来啊,我来了康城,联系到了卖家,初步接触了下,看到过不少好东西。”
朱建文怅然若失的道:“那家子真的好东西不少啊,我也找人看过,都是真货。所以,后面我也就没怎么起疑了……”
【作者题外话】:第一更~
第六百二十四章 文椅
了解了事情始末,唐顺没有着急去见卖家。
安顿了一晚上,等待第二天上午,才动身出发。
朱建文带路,唐顺、陶云金、慕容卿、霍元伟随同着一起。
再带了一个保镖,刚好一部车,驶向了一家民宅。
这处民宅,形似四合院。
但建筑风格,却偏向藏族。
“这处人家,以前是当地大户,但现在没落了。家里的东西,都是老辈留下来的。”
途中,朱建文介绍道:“这次他们家遇到点事情,宅主人的儿子酒驾出了车祸,撞死了人。”
“一来要赔钱,二来要坐牢。所以,才想转手那些宝贝,处理这档子祸事。这也打消了我的顾虑,我当时就更没有想到是个局的原因。”
卖家的故事,十个有九个都是编的。
谁信谁傻!
朱建文居然信这档子事情,显然是太不懂行了些。
但唐顺没有多说,也没揭破朱建文的肤浅。
下了车,将慕容卿牵在身边,招呼着霍元伟守在另一边,才示意朱建文叫门。
朱建文没有犹疑,上前敲响了院门。
不一会儿,宅院内传出来声音。
紧接着,关闭的院门,打了开来。
“哟!老朱,今儿又来了?”
开门的是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眼认出了朱建文,当即笑道:“真不好意思,你要的那批货,现在还没送过来。”
不是自家院子卖吗?
怎么还得送货?
唐顺不由狐疑的看向了朱建文。
朱建文见状,解释道:“那批货有其他买家想入手,他们送去那边了。但价格没谈拢,现在正在送回来的途中。”
“这几位是?”
中年男人这才看向唐顺他们,一脸警惕。
“别紧张,杨兄弟,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来这边旅游,路过跟着我来开开眼界的。”朱建文含笑解释。
“这位是杨兄弟,就是这家的主人。”朱建文为唐顺他们介绍道。
彼此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来者都是客,诸位,里面请吧!”
杨姓中年让开了大门,热情招呼。
唐顺他们也没犹豫,随同在朱建文身后,走进了院落。
穿过院子,便是走进了屋内大厅。
各自落座,杨姓中年便是笑道:“诸位稍坐,我去泡壶茶来!”
朱建文嗯了声,也没阻拦。
唐顺和慕容卿、霍元伟比邻而坐,自顾自的打量起了这间屋子。
从屋子的装修来看,有些老旧,确实有些年头了。
屋内的摆设,也很简单。
从一些家具的痕迹,大概可以看出,都是几十年前的老玩意儿。
这种感觉,颇有些解放时候的样子。
唐顺目光打量着四周,突然,目光在一张椅子上面定住了。
“咦?”
唐顺讶然失声,紧接着站了起来,走向了那张椅子。
这张椅子摆置在客厅主位,一般是主人家坐的。
“唐兄弟,怎么了?”
唐顺的动作,瞬间引起了陶云金和朱建文的注意。
慕容卿和霍元伟都是眼神紧绷起来,充满了好奇。
“这张文椅……”
唐顺伸手,轻缓的抚摸着椅子的扶手,眉头蹙了起来。
文椅是明式家具中‘苏做’的一种椅子款式。
一般常供文人书房、画轩、小馆陈设和使用。
式样考究,制作精工,造型单纯优美,有一种所谓的‘书卷之气’,故称为文椅。
文椅是明式家具中艺术水平很高的一种椅子。
明式家具并不等同于明代家具。
明代家具是一个历史概念,涵括的时间段是在明朝时期制作的家具。
而明式家具则是一个文化概念,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明式家具没有时间限制,不仅明代的优秀家具称为明式家具,清代初期的家具仍保留着明式的风格特点的,也属于明式家具。
之后乃至我们今天按明代式样仿制的家具,仍然属于明式家具。
明式家具是我国明代形成的一项艺术成就,被世人誉为东方艺术的一颗明珠,在世界家具体系中都享有盛名。
陶云金和朱建文都对文椅有所耳闻,他们出生那个时代,文椅依旧是很常见的家具。
“这张文椅有什么问题吗?”朱建文询问起来。
唐顺蹙着眉头,仔细摸了遍文椅的扶手,靠背和坐板。
然后抬头,看向朱建文道:“这是个老物件儿,大概清朝中期时候的产物。”
“真的?”
朱建文和陶云金都是诧异起来。
原以为这家子是搞假货的,却不想,家中摆置的家居,居然都是古董。
这不得不让人犹豫,他们的怀疑是不是出了差错?
“什么材质的?”朱建文询问起来。
唐顺敲了敲,仔细鉴别之后,道:“红木制的。”
红木为热带地区豆科檀属木材,主要产于印度,我国粤省、云省及南洋群岛等地,是常见的名贵硬木。
‘红木’是江浙及北方流行的名称,粤声一带俗称‘酸枝木’,是明清时期制作家具的三大专用木材之一。
“值价吗?”朱建文迫切追问。
唐顺摇摇头,惋惜道:“如果单以红木材质的清仿明式家具而言,勉强算是值价。但较之您那只宣德大缸,却是九牛一毛。”
“就这么一只,放外面的话,最多也就两万块钱。如果凑一对的话,价格或许能够稍微再高点,但顶天也就8万人民币。”
八万,比八百万,确实九牛一毛。
“这么便宜?”
朱建文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随即问道:“唐兄弟,你再给瞧瞧,这屋子还有其他值价的吗?”
八百万的损失不找补回来,心底始终不安逸。
并且,他损失的远不止这八百万。
近段时日看了不少货,洒下的订金,早已经上了亿。
只是那些缴纳订金的货物,还没送过来,交易还没达成。
否则,他早带货回家了。
事后再想找补回来,就更加是无妄之谈。
“茶来咯!”
朱建文刚刚恳切唐顺多多注意的时候,客厅后面,便是传来了杨姓中年的吆喝声。
唐顺、陶云金、朱建文急忙纷纷回座。
不一会儿,杨姓中年提着一壶茶,端着几只茶杯,走了出来。
“诸位,请喝茶!”
杨姓中年热诚的为唐顺他们分别斟茶,好客又谦恭的样子,尽显本分。
【作者题外话】:第二更~
第六百二十五章 唐顺的惊疑
杨姓中年的样子,看起来很本分老实,完全不像个骗子。
唐顺仔细观察了下对方的面相,也丝毫看不出任何伪装狡猾的痕迹。
这不得不让唐顺暗自怀疑,莫非他们都多心了?
该不会是误会了人家吧?
心下生疑,但那件宣德大缸的事情,却又解释不过去。
思索了片刻,想不通透,唐顺所幸不再思索,直接干脆的试探算了。
端着茶杯,呷了口茶,唐顺随即看向杨姓中年,道:“杨老板,早就听朱总说,贵府传承着不少好东西。”
“咱们这次顺路来了,您不给瞧瞧,开开眼界,未免有些招待不周吧?”
唐顺开门见山,直抒来意。
说着话,唐顺给朱建文递了个眼神。
“对对对,老杨,大家都不是外人,你这屋子,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赶紧拿出来我们瞧瞧。”朱建文会意,急忙帮衬道。
“这……”
杨姓中年不由为难起来。
“怎么?你不会还想藏私吧?”
朱建文见状,当即不悦起来:“我在你这儿都交了上亿的订金,收了那么多的货。你这点面子都不给,也太不仗义了吧?”
上亿的订金?
这家伙陷得有点深啊。
“不不不,老朱,你误会我咯!”
杨姓中年见状,急忙摆手:“实则是另有苦衷啊。”
“有什么苦衷?尽管说出来!”朱建文示意道。
“这……”
杨姓中年一阵犹疑。
朱建文不由哼道:“怎么?我老朱还值不得你信任?”
“不不不,杨某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杨姓中年急忙摆手道:“好吧,既然你们想看,我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只是,这次那边的买家验货,几乎将家里的好东西都带走了。”
“所以,剩下来的好东西,基本不多。我就怕到时候拿出来,会让诸位失望啊。”
朱建文闻言,脸色稍蔼,随即挥手道:“你拿出来看过再说!”
“既然这样,那诸位稍待!”
杨姓中年起身,告了声罪,便是匆匆走进了内堂。
唐顺一直没再做声,安静地观望着杨姓中年的表情变化。
从始至终,对方都很本分老实。
为难的样子,也不似作假,宛如真实表现。
这种状况,只有两种。
要么对方真的是老实人,要么就是演技够深。
具体怎样,还有待观察。
众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而是默默等待。
大概等待了十分钟,杨姓中年提着一张椅子,从内堂走了出来。
“喏,目前为止,家里剩下的,勉强还算好东西的,就这张椅子了。”
杨姓中年将椅子放在客厅中间,示意道:“据我父亲讲述,这张椅子是紫檀木制的,值不少钱。”
“这种椅子,我们家一共保存着两张。另外一张,送去了那边验货,现在在送回来的路上。”
听到杨姓中年的介绍,唐顺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的看向了椅子。
唐顺目光一扫,刹那间,眼神骤亮。
“这是……太师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