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顺目光一扫,刹那间,眼神骤亮。
“这是……太师椅?”
唐顺讶然,不由起身走了过去。
“对对对,就是太师椅,我父亲就是这么说的。”
杨姓中年急忙点头,一脸欣喜。
那般样子,仿佛为有人识货而感到振奋激动一样。
太师椅是古家具中唯一用官职来命名的椅子。
原为官家之椅,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征。
放在皇宫、衙门内便代表官品职位的涵义。
放在家庭中,也显示出主人的地位。
它最早使用于宋代,最初的形式是一种类似于交椅的椅具。
太师椅最能体现清代家具的造型特点,它体态宽大,靠背与扶手连成一片,形成一个三扇、五扇或者是多扇的围屏。
太师椅的样式,有不少种类。
或是交椅,或是圈椅,或是清式扶手椅。
其原因,主要是它的椅形的发展变化更多的受到当时社会礼制、习俗文化的影响。
眼前这张太师椅,从其样式来看,俨然是一件典型的清代作品。
椅子作五屏卷书式扶手式,中间高,攒框上镶嵌紫檀浮雕海水龙纹芯板,中间镶嵌着高浮雕山水人物芯板,下部有亮角。
两边依次渐低,呈台阶状。
椅盘四面各自安置着透雕回形勾云纹角牙,足端四面平底枨。
枨下装牙条,两侧装云形角牙。
方形材质,四足直落地面,
扶手做卷云式,浮雕如意形及回形勾云纹装饰。
唐顺带着放大镜,绕着太师椅反复观摩,仔细辨别,发现杨姓中年居然没有说假话。
这张椅子的材质,确实用的紫檀木所制。
整张椅子制成下来,份量不轻。
这要是转手出来,价格不会低。
紫檀木密度大,硬度坚硬,本来就极有份量。
再加上这张家具的历史价值,综合下来,没有数千万的价格,根本拿不下来。
当初唐顺偶然遇到的那块老紫檀砧板,就花费了足足两千多万。
可想而知,这张太师椅的价格。
唐顺也是终于恍悟,为什么朱建文会在这里洒下上亿的订金。
如果朱建文看中的那些东西,都跟这张太师椅相差无几的话。
上亿的订金,都是少的。
最终成交价,估计还会在数亿,乃至十亿之上。
也难怪朱建文会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也难怪朱建文那么丰厚的资产,会向陶云金借支。
同样的,如果这些家伙真的属于造假集团,组队下套的话。
那么,不难证明,他们的野心之大。
同时,也表明了这趟旅程的风险,将会极大。
“咦,这块浮雕……”
唐顺一边深思,一边继续观摩着太师椅,当手指抚摸到椅子靠背中间那块浮雕时,不由脸色讶然起来。
“唐兄弟,怎么了?”
听到唐顺的惊疑,陶云金、朱建文纷纷围了过来,紧张询问。
霍元伟、慕容卿也都是忍不住起身,好奇的簇拥了过来。
唐顺反复抚摸那块浮雕,借助着放大镜再三观摩,最终讶然失声:“这是瘿木。”
“瘿木?”
陶云金和朱建文,纷纷错愕,一脸茫然。
慕容卿和霍元伟对视一眼,更是一脸懵逼。
“这是什么木材?”
朱建文下意识询问,他从没听说过这种木材。
紫檀、楠木、红木、杉木等,耳熟能详。
至于瘿(yg)木?
完全没有听说,毫无常识。
【作者题外话】:第三更~
第六百二十六章 套儿爷的破绽
唐顺扫了一眼茫然的众人,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开口解释了起来。
“瘿木又称影木,但它并不是木材。”
唐顺摩挲着那块浮雕,道:“瘿木是各类树木树根部的结瘤或树干上的疤结。”
“这种结疤被称为‘瘿结’,是树木病态增生的结果,有一种天然的病态美。”
“将瘿木剖开后,会因树种质地的不同而呈现独特的花纹样式,如葡萄纹、山水纹、芝麻纹、虎皮纹、兔面纹等。”
“由于此处木材纹理特殊,效果奇异,历来受到人们所喜爱,成为家具制作装饰中首选的材料。”
说到这里,唐顺停顿了下,手指轻轻地敲击着那块浮雕,道:“瘿木根据木材的不同,可以分为楠木瘿、桦木瘿、花梨木瘿、榆木瘿、黄金樟瘿等。”
“《博物要览》在介绍花梨木产品时提到:‘亦有花纹成山水人物鸟兽者,名花梨影木焉。’”
“《新增格古要论》中有骰柏楠一条:‘骰柏楠木出西蜀马湖府,纹理纵横不直,中有山水人物等花者价高。川省亦难得,又谓骰子柏楠。今俗云斗柏楠。’”
“与文摘所载瘿木特征相比,这种‘骰子柏楠’应该跟瘿木属于同一树种。这块太师椅上面的瘿木,就是楠木瘿。”
唐顺敲击着那块浮雕,着重介绍:“楠木瘿的木纹也呈山水、人物、花木、鸟兽状。”
瘿木是极其珍贵的装饰木材。
在明清家具制作业中,苏州地区制作的苏作家具经常运用瘿木做装饰。
苏作家具一般采用楠木瘿做装饰,但由于瘿木大材少见,所以多被用于桌芯、椅背芯、柜门芯的加工制作上。
橙黄的色纹与硬木的深沉巧妙的搭配起来,相映成辉,高雅华丽。
这张太师椅,就是典型地‘苏作’家具。
以瘿木和紫檀木的深沉搭配起来,形式显得十分精美华贵。
“那我这个应该很值钱吧?”
听完唐顺的讲述,杨姓中年大声追问了起来。
唐顺闻音,不由沉默。
这张太师椅,何止是值钱?
简直是有价无市!
因为据他观察,那块瘿木浮雕的材质,还是金丝楠木的品种。
金丝楠木是楠木之中最好的一种,纹路明显呈金丝,在光照下可以看到金丝闪烁,光亮璀璨,精美异常。
金丝楠木乃是帝王木,价值昂贵,现如今都是有价无市的地步。
更何况金丝楠木的瘿木?
另外,自古以来金丝楠木都是皇家专用木材。
在古代历史上,是专用于皇家宫殿、少数寺庙建筑和宫廷用具的。
如古代帝王的龙椅,就是选用的金丝楠木制作。
民间擅自使用,是逾礼违法,会被治罪的。
明清时代,因金丝楠木数量减少,朝廷更是下令禁止,严禁皇家以外的建筑使用金丝楠木。
所以,毋庸置疑,这张太师椅,极其可能是皇家用具。
具备着这样的人文历史,其市场价值,就将再次倍增。
杨姓中年询问出口,满场众人的目光,也都是齐刷刷的看向了唐顺。
他们都想知道,这张太师椅,值多少钱。
唐顺见状,无奈一笑:“这张太师椅,确实值钱!”
“多少?两千万值吗?”
杨姓中年顿时激动起来,忍不住的搓手,迫不及待的追问。
两千万?
唐顺不由看了杨姓中年一眼,这人真是套儿爷?
敢做套儿爷的人,必然都是识货的人。
只要识货,就应该清楚,这张太师椅,哪可能才值区区两千万?
刨除那块金丝楠木瘿木浮雕,这张太师椅的紫檀木用料,都不止两千万。
唐顺深深地看了杨姓中年一眼,随即蹙眉道:“两千万的价格,倒是可以接受,杨老板要转吗?”
“转!当然转!”杨姓中年当即笑道。
真转?
唐顺不由惊愕,对方真不识货?
如果这张太师椅,真的两千万转手,对方绝对会亏到姥姥家。
唐顺心下嘀咕,随即将太师椅扒拉到了自己面前,看向了朱建文,道:“朱总,付款吧!”
“啊?”
朱建文见状,呆愣了下:“不再讲讲价?”
两千万买张椅子,会不会太离谱了哦?
眼看着朱建文迟疑,唐顺不由暗恼。
两千万买到这么一件国宝,简直捡了天大的漏好吗?
不赶紧拿货走人,居然还想讲价?
有没有搞错啊?
要不是场合不对,唐顺都想骂人了。
陶云金似乎看懂了,当即笑道:“好,两千万就两千万!”
说着话,陶云金拍了拍朱建文。
朱建文看了陶云金一眼,才恍然明悟过来,当即签写了张支票,递给了杨姓中年。
杨姓中年见状,搓了搓手,却一脸讪笑,没有直接接过支票。
这般样子,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这张椅子,真值两千万?”杨姓中年搓手询问。
陶云金和朱建文都没说话,而是看向了唐顺。
唐顺见状,失笑道:“值不值两千万,不好说!但冲这张椅子品相不错,买回家玩玩图个快活。”
“毕竟,我们朱总可不差这两千万的小钱。”
话到最后,调侃了朱建文一句。
“这样啊……”
杨姓中年搓手道:“那成,我就卖给你们了!不过,钱不急着收吧,我先帮你们包好,送上了车,我再收钱。免得到时候磕磕碰碰弄坏了,伤了彼此的情面。”
考虑这么周到?
唐顺不由讶然,对方的样子,看起来还真老实,完全没有半点套儿爷的痕迹。
“哈哈,老杨,够意思!”
朱建文当即大笑起来,忍不住拍着杨姓中年的肩膀,笑道:“就冲你这话,你这个朋友,我老朱就交定了!”
“……”
唐顺嘴角抽搐,预感到了不对劲。
他隐约察觉,杨姓中年不简单。
对方表现得太老实了,完全看不出丝毫破绽。
而这份老实表现,瞬间打消了朱建文原本被他们挑起来的怀疑。
“来吧,椅子交给我,我给你们包装好……”
杨姓中年憨厚一笑,朝着唐顺伸手过来,想要将椅子拿回去。
唐顺见状,沉思了下,随即伸手扒拉,将椅子拉开,避过了杨姓中年的手。
“我对这张椅子十分喜爱,想要再仔细欣赏一下,暂时就不劳烦杨老板辛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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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七章 乾隆的龙椅
唐顺的话,直接让得场中的气氛,瞬间沉闷了起来。
杨姓中年抬头,目光错愕的看着唐顺,动作也是僵了下来。
“老朱,什么意思?”
短暂的沉默,杨姓中年看向了朱建文,道:“杨某信得过你们,你们怎么好像信不过杨某啊?”
一声质询,让朱建文的脸色,尴尬起来。
唐顺明显闪避的动作,距离感十足,明显有些不太信任。
“这……”
朱建文有些为难起来。
唐顺见状,轻笑道:“杨老板,误会了,晚辈着实是喜爱这张椅子,想要多观摩赏玩一下而已。”
“毕竟您也知道,这张椅子带回去之后,就是朱总的深藏之物。到时候再想时常赏玩,多少有些不太合适嘛。”
“对对对!”朱建文颔首道。
杨姓中年见状,脸色肃然起来:“我看不是什么赏玩,而是对杨某提防吧?”
“哪有这个意思?杨老板,您想多了。”唐顺笑道。
“万一损坏了怎么办?”杨姓中年询问道。
“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找后账!”唐顺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道。
“对对,绝对不会找后账,这点规矩我们还是懂的!”朱建文也是赞成起来。
杨姓中年见状,眉头紧蹙起来。
深深地看了唐顺一眼,随即不得不收回手,后退开去。
“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转瞬间,杨姓中年憨笑起来:“只要你们保证不找后账,那我就不担心了。”
唐顺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是温和了几分。
冲着朱建文使了个眼色,朱建文会意,急忙将支票递给了杨姓中年。
“老杨,货我们收了,这钱,你也收着吧!”朱建文示意道。
杨姓中年犹豫了下,最终伸手接过了支票。
钱货交接,交易算是达成。
唐顺环视了一眼屋子,随即看向杨姓中年,道:“杨老板,您这儿还有其他宝贝吗?再拿出来,我们开开眼界啊。”
“没了没了,真的没了!”
杨姓中年急忙摇头,道:“其他的东西,全都在送回来的路上。你们想看啊,还得等一天。”
“这样啊……”
唐顺有些遗憾。
“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呢?”陶云金询问起来。
“最早也得今晚,最晚的话,明天中午吧。”杨姓中年解释道。
“这样啊……”
陶云金没再做声,而是看向了唐顺。
唐顺见状,失笑道:“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