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
陶云金没再做声,而是看向了唐顺。
唐顺见状,失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多打扰杨老板。等其他宝贝送回来,我们再来吧?”
“好!”杨姓中年没有挽留。
朱建文、陶云金他们也没反对。
朱建文通知了保镖,找了一辆小货车,将太师椅送回了酒店。
唐顺他们紧随其后,开车跟着回了酒店。
“唐兄弟,你刚才怎么不让老杨把椅子包装好,免得磕坏了啊?”
回酒店的途中,朱建文忍不住提出了疑惑。
唐顺闻言,淡然道:“我怀疑他会切货!”
“切货?”
朱建文有些茫然,这个专业术语,有些陌生。
“就是调包!”唐顺解释道。
“不会吧?这张太师椅这么大,他怕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哟?”朱建文有些怀疑。
“下套的组织,规矩严密,相互配合十分默契。”
唐顺打开车窗,吹着风道:“既然他们敢拿出这么优质的东西,背后就肯定有造假团队支援仿制品。”
“我敢笃定,只要刚才我们同意了对方包装。不出意外,事后我们收到的,必然是以假乱真的赝品。”
这……
朱建文有些惊骇:“他们能够做得出来一模一样的?”
“会不会一模一样,这个不好说,得看他们背后的造假团队的工艺技术的水准。”
唐顺摇摇头,解释道:“但是,以次充好,是必然的事情。”
“我看过了,这张太师椅的紫檀料是老紫檀,并且是紫檀之中的极品小叶紫檀。他们要是造假,用普通檀木或者废料的可能性极大。”
“同样的,那块楠木瘿,他们也可以用普通的楠木瘿替代。”
“普通的楠木瘿,和金丝楠木瘿的价值,完全是天差地别。”
“仅这种方式,就足以让您血亏啊!”
听到唐顺的讲述,朱建文不由一阵后怕。
幸亏有唐顺跟随着,早有防备。
这要是他一个人来的话,估计又会被老杨三言两语给诓了过去。
到时候,带件仿制品回去,亏钱不说,丢脸也得丢到姥姥家去。
“唐老弟,这次多谢了!”朱建文不由感激。
“朱总客气了!”唐顺摆摆手,没有在意。
“对了,唐兄弟,这张太师椅,到底能值多少钱?”朱建文好奇追问。
“具体的不好说!”
唐顺摇摇头,思索道:“小叶紫檀和金丝楠木的市场价格,早就被炒到了天价。单论克算,都是上万乃至数万的价格都有可能。”
“特别是金丝楠木的瘿木,更是有价无市,更会让这张椅子的市值倍增。”
“再加上这张太师椅的历史工艺的表现,以及其本身具备的历史人文背景,更会促使其价值倍增。”
朱建文恍然点头,随即询问:“那到底值多少钱啊?”
“这个……”
唐顺想了想,道:“这么说吧,如果是我买的话,一个亿,我也会接手。”
“嘶!”
唐顺话音落下,满车的人都是倒吸凉气。
一张太师椅,居然这忙贵?
唐顺见状,失笑道:“你们也不用觉得惊讶,主要是这张椅子,背景大。”
“我看过做工,其工艺水准,应该是乾隆时期的。那个时候,金丝楠木早被严令禁止普通人家采伐,乃至使用。”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这张椅子,应该是宫廷用具。甚至,极大可能是乾隆坐过的。”
“即便最次的,那也至少是贝勒、皇子,又或者朝中高官大员珍藏的。”
“仅这一点,你们可以想象,其收藏价值会有多高?”
听到唐顺的解释,众人心神惊震。
乾隆爷坐过的椅子,堪称龙椅。
一亿的价,都是少的。
古玩文物的价值,不仅跟岁月沉淀有关,更和其本身的历史人文背景息息相关。
很简单的例子,官窑和民窑制作的同类作品,其市场价值就是天地之别。
第六百二十八章 收瓮
送走唐顺他们,杨姓中年便是锁了院门。
将房屋大门反锁,最后从后院离开,开车消失在了这片民宅区。
一路离开了康城,抵达了一片僻静郊区厂房。
将车辆停进隐蔽的地方,杨姓中年左顾右盼,确认没人跟踪,才钻进了一条小巷。
小巷尽头,有一扇小门。
杨姓中年走近小门前,抬手敲响了门。
三长两短的敲击声,旋律清晰,明显是有过约定。
不一会儿,小门从内拉开,一颗秃头从中探了出来。
“老杨?你来这儿做什么?”秃头浓眉微蹙,脸色疑惑的看着杨姓中年。
“师爸在吗?出事了!”
杨姓中年推开门,一边朝内挤进去,一边询问。
“出什么事了?”
秃头让开门,任由杨姓中年挤进来,随即追问。
“遇到行家了!”
杨姓中年一边朝着内院走去,一边解释:“那张乾隆椅,切不回来了。”
“什么?”
秃头脸色一变,不由失声。
那张太师椅,可是他们组织里面最值钱的东西之一。
专门用来设套,充当门面的。
借着那张太师椅,他们套了不知多少棒槌。
现在居然切不回来了?
那其中的损失,将无可估量。
“师爸在哪儿?”
杨姓中年没有理会秃头的惊讶,急声询问。
秃头见状,也不恼怒,知晓事情的严重性,急忙带路道:“师爸在后堂监工,跟我来!”
杨姓中年不再言语,快步跟随。
七转八绕,穿堂过室,迅速走进了一间宽敞的透光厂房里面。
这里的厂房,面积不大。
但是,其中摆置着不少器具。
内部更是散坐着几十号人,有男有女,都在各自忙碌着。
这些人或单人独坐,或两人对坐,或三人围坐。
他们或单独,或合作,制作者一件件陶瓷器具。
在厂房四周的墙角,设立着壁橱。
壁橱上面,摆置着一件件成品。
懂行的,都是可以清晰地分辨出来。
青花瓷、唐三彩、粉彩瓷、珐琅彩等样式,应有尽有。
厂房各个岗位之间,紧密联合,相互分工。
一位身材干瘦,留着小辫子,大约六十多岁的老人,背着双手,踱步在各个岗位之间。
时不时的抬手指点,教导着这些人,注意细节和分寸。
“师爸!”
杨姓中年走进厂房,便是直奔老人而去。
“德奎?”
老人抬头,循音看来,不由蹙眉道:“你怎么过来了?”
依照组织规矩,他们这些分工明确的人,都是互不联系的。
没有紧要事情,甚至是不准许轻易离开各自岗位的。
在他们这个组织里面,杨德奎是专门负责外销的接洽人。
说白了,就是负责设套的人。
而这片厂区,是他们的大本营,是后勤部门。
按照规矩,没有召集的命令,杨德奎是不允许过来的。
杨德奎自然清楚这些规矩,走上前去,急忙躬身解释:“师爸,出大事了!”
“什么事?”
老人脸色一凝,蹙眉询问。
“那张乾隆椅,丢了!”杨德奎沉声道。
“什么?”
老人脸色一变,刹那失声。
“怎么回事?”老人急声询问。
“遇到行家了……”
杨德奎没敢隐瞒,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
唐顺的警惕和眼识,被他一五一十的告知了老人。
得知原委,老人的脸色,铁青了下来。
“愚蠢!”
老人不由叱骂:“遇到行家,为什么不提早撤?”
撤,便是放弃。
杨德奎垂下了头,低声道:“这次的棒槌,有些肥。我想……”
棒槌,一般指看不懂东西新老真伪的人。
在杨德奎眼中,朱建文无疑就是这样的棒槌。
“你把规矩忘了?”
老人闻言,啪的一巴掌抽在了杨德奎的脸上:“做咱们这行当,不能贪!”
贪是原罪,会葬命的。
像他们这样造假贩假的,一般都轻易不暴露,闷声发大财。
宁可少赚,也不能贪婪。
毕竟,牵扯太大,不易转移。
一旦暴露,出了差错,损失将不可估量。
所以,造假行业,一般都不会太贪。
当然,这种贪,是相对而言。
有赚就行,不能奢望一口吃成胖子。
被老人一阵训斥,杨德奎脑袋垂得更低。
哪怕脸颊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他也不敢抬手去摸一下。
老人舒了口气,思索了下,道:“想办法,切回来!然后,撤!”
那张乾隆椅价值太大,一旦传出去,必然会引发关注。
并且,这也是他们组织千方百计,好不容易套来压箱底的宝贝。
专门用来设局下套,充门面的好货。
现如今丢了,那对他们而言,损失将是极大的。
造假贩假,那也得有充门面的宝贝勾人入局啊。
不然的话,寻常的小玩意儿,怎么留得住人呢?
正因为有这样的好货,他们每次设局,都能成功。
世人都贪!
看到好东西,谁不想据为己有?
造假贩假就是看中了这个心理,才能够成功下套。
也因为清楚这个道理,所以他们这行的人,都要严苛谨记,不能贪。
杨德奎沉默了下,低声道:“师爸,对方是行家,想切回来,恐怕……”
“切不回来……”
老人眼神跳动了下,掠过一丝戾气:“那就收瓮!”
杨德奎身形一颤,抬头看向了老人。
收瓮,是他们这里的暗话。
意思是……杀人灭口。
“师爸……”
杨德奎犹豫了下,道:“据我观察,那些人,不简单啊……”
他有些担忧,怕事情闹大。
“都是你惹出来的!”
老人脸色铁青,狠狠瞪了杨德奎一眼,道:“出了事情,你得想办法负责!不然,家法处置!”
家法处置……
杨德奎浑身更是哆嗦。
不难想象,家法的恐怖。
“师爸,我一定会处理干净的!”
杨德奎急忙保证,脸色一片肃然冷酷。
老人挥挥手,不再多言。
杨德奎见状,不敢多言,急忙转身,匆匆离去。
“秃鹫!”
杨德奎离开之后,老人看向了带路的秃头。
“师爸!”
秃头急忙低头,恭谨应声。
“通知暗门……”
老人眉眼半眯,冷冷地看着秃头,抬手在脖子前轻轻地划了下。
杀!
事有风险,不分内外,一个不留。
“是!”
秃头心领神会,急忙颔首领命。
第六百二十九章 再会杨德奎
带着清乾隆苏作太师椅返回酒店,保存妥当之后,唐顺他们便是决定去康城周边的著名景区游玩一圈。
反正闲着无事,陶云金和朱建文也都没有反对。
临走之前,朱建文安排了保镖,紧密看护太师椅。
专人开车,率先去了康城跑马山景区。
逛了安觉寺、金刚寺、南无寺、凤凰亭、鸳鸯亭等地。
又在康城情歌景区游玩了一圈,泛舟木格措,观赏了‘卧虎观月’、‘双雾坠海’等独特景观。
时间消逝,很快临近了傍晚。
在景区外吃过晚饭,天色渐晚,唐顺他们便趁兴而归。
返回途中,朱建文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
朱建文急忙掏出手机,查看了下,发现是杨德奎的来电。
“老杨的电话!”
朱建文急忙嘘了声,示意给唐顺他们看。
“难道是货到了?”
陶云金不由讶然。
“估计是吧?”
朱建文蹙眉道:“不然的话,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接吧!”陶云金示意道。
“好!”
朱建文点了点头,便是接通了电话。
“老朱,怎么样?有没有时间?那批货到了,要不要过来瞧瞧?”
电话刚接通,杨德奎憨厚的声音便是传了过来。
“这么快啊?”朱建文笑道。
“那可不!”
杨德奎笑道:“主要是看你们有诚意,出手仗义,我就催了催那边。所以嘛,他们路上就没歇过,一路赶了回来。”
“那好!我们马上赶过来!”
朱建文当即欣喜,急忙应道。
“那好,我这就安排下,恭候你们大驾啊。”杨德奎憨厚一笑。
“好!”
朱建文也没啰嗦,挂断了电话。
“货到了!”
放下手机,朱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