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小心点,就这两张皮,破相了就拍不成了!”
姜苗苗挺好奇,“诶,这大张旗鼓的弄来这猪皮,究竟要做什么?这摄影棚里秘密准备了十多天,这明天就要开拍了,还不知道这黑布笼罩的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
不止是姜苗苗好奇,其他演员也对摄影棚里这二十平方米的圈禁地亦是保持着充分好奇心。
这开过年之后的十多天里,道具组就一直在打造着这处牢房。每天拍戏的时候,就能看到道具组时不时的从剧组外拿回一个个打造出来的刑具,又推出一面面活动板墙进去,在里面乒乒乓乓着
李南池拿起对讲问起道具组长,“刑罚房那边都准备好了没?”
对讲里传来回复,“除了灯光组在调试灯光,其他的都已经搭建起来了。”
“好,我过去验收。”
当下,李南池带着一众人,走进摄影棚。
二十平方米的区域,四周用黑布包裹着,地上残留着一些加工后的碎石。
李南池一众人掀开黑布走了进来。
一进去,光线一下变得黑暗,两个烧炭的火盆飘着橘红色的火苗,照耀得一旁挂在墙边的铁链阴影如同一条游蛇一般,也映衬得沾着“血迹”的老虎凳愈发狰狞。构成这整座牢房的四面墙壁,材质看似全用石块堆垒而成。
姜苗苗看到了刚才自己带人买来的猪皮。两张完整的猪皮,已经被分解出一个个整齐的方块,平夹在一条铁线之上。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姜苗苗看着道具组长将一张张掌心大小的边角猪皮覆盖到一张木板上,然后用烧红的烙铁覆盖上去,在他的对面,还有一个工作人员拿着红外测温仪记录着数据。
道具组长解释道,“是温度测试,通过木板加猪皮的组合,将传导过去的温度调控动三十度以下,这样在老板明天拍摄的时候,才能不出意外。要是在仿真一些,还可以在猪皮下面覆盖一层鲜猪肉,这样可以模仿猪皮瞬间褶皱与血肉凝固在一起的样子”
姜苗苗伸手打住,“停停停,你别说了,看来我得找一个心理老师过来,随时监测你们这些在小黑屋里干活的心理状态,想出这些刑罚再现法子的,脑子里都有些变态。”
道具组长一脸委屈,“姜姐,你冤枉我了,这些都是老板教我做的”
面对姜苗苗扫视而来的目光,李南池不予对视,装作没看见,眼睛看了一眼红外测温仪上显示着“42”摄氏度的数据,指腹贴在木板后面,一股温热的感觉传输过来。
与此同时,进入到这小黑屋里的剧组演员们,在这二十平方米的小黑屋里转悠了一圈,这些看上去就让人后背发凉的刑具,就这般一串串冰凉的挂在墙上,心神也受到了极大的震动,尤其是当他们看着道具组长在测试着烫猪皮时,鼻子里全是一股蛋白质破裂臭味。而心脏大点的,则还有些好奇,好奇这些刑罚戏,究竟是怎样通过这些刑具拍摄出来的。
“诶?这是什么,假肢吗?”
“嗯,拍老虎凳的时候能用到,像咱们练过大行体的,在短时间内大概能承受三块砖的样子,时间还不能长。所以到时候就得靠错位拍摄并借助假肢了,今天道具组他们还要加班做一下受力分析。”
“这间看上去鲜血淋漓的血衣呢?”
“拍鞭刑的时候会用到”
“”
好奇心的人不止一两个,在座的各位都没有见识过刑罚戏怎么拍,这会儿站在一应家活事儿前,议论纷纷着。
翌日早晨。
放完早饭后,电波的大小主要演员全部集中于黑布笼罩下。
灯光组从黑幕顶端打下惨然的色调光线,两个烧得通红的火盆灼灼的串着火苗,让整个牢房都呈现出阴森的感觉。
“第四百零一场李侠受刑戏,第一镜老虎凳戏,开始!”
摄像组将镜头从牢房门口开始往里推进,脱得只剩长裤短衫被绑在“老虎凳”上,宪兵队长手拿钢鞭凶恶而视,刺刺拉拉的狠狠道:“gc党!”
镜头不断转动,将整个牢房内的人收纳进来:
张蕴雪饰演的何兰芬坐在长椅上关切的看向坐在老虎凳上的李南池;处于是否叛变的“姚伟”穿着黑衬衣扎着领带,一手支撑在长椅上,脸色上全是挣扎;中村和柳尼娜两个人扎在台阶高处,中村的目光放在姚伟的身上这场拷打戏,就是要杀李侠这只“鸡”,给姚伟这只“猴”看,以达到压垮其精神迫使其投降的目的。另外,还有几个充当拷打鬼子的龙套站在四周。
基本上,除了“孙明仁和白丽遥”这两个主要角色外,其他各主要角色在这一刻都需出境。
一个转动的镜头,将整个牢房刑讯布局给展现出来:这是电波开拍以来,单笔布景耗资最大的一幕场景戏,不出意外,也将是全片耗资最大的单项布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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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老虎凳和倒立
在当初刑房受刑戏的分镜之前,李南池是将目前市面上同类型片子的刑讯场景布置给观摩了一遍的。
相比于目前影视作品中普遍喜欢突出刑罚器材在人身体上营造出“凹凸感”,电波的牢房布景遵循“现实还原,色调不艳,切忌华而不实”的风格,惯用的在边角位置打出阴影来表现整体氛围的深沉。
“你是什么人!”
一旁炭炉的火苗噼啪声中,宪兵队长对着被捆在老虎凳的李南池,继续恶狠狠的发问。
“我是一个中国人!”大汗淋漓以及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中,李南池胸脯起伏着给出答案。
“啊死”宪兵队长咬牙切齿,手指着一旁的板砖,“一给给上板砖!”
电波中没有纠结着去让鬼子说日文,宪兵队长的这一句是全片为数不多的日文,片子选用日文的标准依旧贯彻红星的往昔风格:滑稽不难说,观众又能通过角色动作轻松意会。
镜头从李南池这边往牢房内散开去,何兰芬下意识的站起来要阻止;坐在另一边长椅上的姚伟,眉头抬着,眼神转过去,一脸的不忍看之色。
“你的,领导人,是谁?”
“没有!”
短促的两字回复中,李南池胸口愈发的起伏,脖子紧绷头抬着看向牢房之上,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而下。这方牢笼空间里的温度,在两只火苗飘摇中,已经升至28摄氏度。
“你说不说!”
李南池眼神用力的撇过去,“你要我说什么?”
“你的,给谁的干活?给谁的干活!”
“中国人。”
李南池满脸大汗,鼻子里不断喘着粗气,身体不断的前后颤抖,默默的嘴里回一口痰塑造出声音的沙哑感,而又配合着坚定不移的神情。
“啊死一给给再加板砖!”
宪兵队长始终得到的是一个答案,神色变色愈发凶横。
“啊!我说,我说,我说!”
坐在一旁椅子上被迫当“猴”的姚伟,在目睹“顽固分子”所受的老虎凳待遇后,脑中仅存的一点坚持,都化为了乌有,身体瘫在栏杆下,手掌颓败的握着栏杆。一旁的何兰芬,脸上对姚伟的投降之举,给出了怒目。
而站在栏杆后的“中村和柳尼娜”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满意的笑容,自己的“杀鸡儆猴”果然得到让人满意的结果,姚伟这只“猴”只在这种心理攻势下才坚持了一轮。
“好,咔!”
剧组工作人员赶紧上来将李南池身上的束缚解开。
拍完这一段,解开束缚的李南池,坐到监视器之前,将刚才拍摄的这段画面给调了出来。既是检查自己刚才的表现,也看一下周围群演以及各其余演员的神情是否到位。
因为这场戏有李南池自己的参与,所以他无法通过预先排演的方式,来检验每个人在这场戏里所承担的角色,而是需要拍摄出来再去观察。
同时,也是一并把自己的表演也拍下来琢磨一下。这一次出演李侠这个角色,对于他自己而言,也是演技的一次考验。
尤其是在眼下这拷打戏,在不可能置身处地上刑的情况下,要表现出李侠在酷刑中坚韧咬牙的支撑感,就需要极高演技。身体肌肉的细微调动,都至少要达到不能违和的程度。
拷打戏,需要的是震撼,一丝的不到位与违和,就会导致观众对刑罚戏的脱戏。对于电波,李南池在剧本编写最初就定下了“拷打之外的戏,烧情节;拷打戏本身,烧视觉震撼”的总基调。而这种“视觉震撼”,除了刑罚本身的残酷外,还有的就是需要演员本身传导出的演技了。
“那个白帽子的,帽子拿过来。”
李南池手指摁下监视器画面的暂停键,手一招,将一个饰演汉奸的群演头上白礼帽给接了过来。
礼帽在手指上潇洒的转了一圈,对边沿做了一个起伏的折叠后,给群演重新戴上,李南池打量了一下后,手指着监视器上面的画面,“两手叉腰,嘴巴向右撇过来,待会拍戏的时候,眼神朝我这边放,了解?”
“嗯”,群演依言照做。
“那个灰褂子,待会你单手叉腰,在张蕴雪见我受刑站起来时,你就左臂像这样压下,做出阻止其上前的举动”
“后面烧炭火的,不要愣着不动,拨炭火的时候,看戏的表情会做不?”
李南池按照监视器里反映出的问题,给一个个群演调表情动作。
这同样已经成为了红星厂的风格,从地雷开始,红星已经出品的三部影视作品里,小人物的微表情也已经成为一个让观众津津乐道的亮点。
“蕴雪,待会你起身的神色,应该要表现出两种情绪,心疼中还要有种怒目后面的说词部分单拎出来吧,等演完后,再单个儿演吧。”
看完监视器呈现出的效果,李南池决定在这里放弃长篇的“人物对戏”拍摄方式。除了负责拷打的宪兵队长外,把其他角色的关键反应戏分部分单拎出来分开拍。只有其中一些同李侠受刑镜头放在一起其他人动作神情反馈的不好拆镜头,才会在一条镜头下同时拍摄。
这也是为了降低一下拍摄难度,每个人拆开单独拍,李南池才能在自己的戏拍完之后,一个个针对性的给出指导。
调完群演小人物的微表情后,李南池又对何兰芬姚伟这两个在李侠受刑时的主要神情衬托着进行了仔细的动作表情设计。
指导完这些大小角色应该怎么做后,李南池将自己刚才表演的画面也揣摩了一遍。
“好,等我回一下血,我们重新拍一条,每个人把刚才说的自己该做的表情再揣摩一下。”
为了表演出李侠做老虎凳时的大海淋漓以及因苦撑腿部的绷直疼痛感而出现的脸部潮红,李南池起身来到墙边,一个用力,整个人靠着墙壁倒立起来。
本身就具备大形体的素质,李南池的耐久力要比常人好一些,竖起来一分钟后,重力下垂之下,脸上变得潮红,汗珠顺着头发滚落到地上。
旁边的剧组工作人员在旁边计算着时间,三分钟一到,两人人帮助李南池站了起来。
身体不由自主的肌肉抽搐。
趁热打铁,带着满身大汗,李南池再次坐到老虎凳上,场记站在摄像机之前:“第四百零一场李侠受刑戏,第一镜老虎凳戏,第二条,开始”
第339章 借鉴英叔和阿威队长的故事
大风呼哧哧的挂了整整有两天了,一号摄影棚外,大风的呼啸往回盘旋着。
影视城地上所有的灰尘、树叶和垃圾都被刮到角落里,影视城大大小小的绿植都饱受了吹残,摄影棚后的芭蕉叶一下从枝繁叶茂变成了寸头。
好在《电波》剧组目前不需要取外景,只需要在“小黑屋”里拍刑罚戏。
“滋——!”
一阵烫猪皮的焦糊味道伴随着往上蒸腾的青烟弥散开来,满牢房都是蛋白质高温破裂的臭味,旋而演化成烤肉香味儿。
“嗯——!”
这种混合的气味中,被绑在老虎凳上的李南池,拳头和脚死死的绷了起来,胳膊上的青筋全部暴露喷张。额头眼角之间,随着这一声长长的闷哼,全在不由自主的抽搐着。
刑罚戏,需要的一瞬直接将焦灼忍耐的情绪一下子全部释放出来,这很考究演员对于情绪饰演的爆发力。
为了在没有亲身体验这种疼痛感的情况下,将情绪爆炸张力给释放出来,李南池是在意识中就催眠自己是真的在受刑。这已经是在运用体验派的手法,在意识催眠中就相信这些刑罚落在自己身上。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情绪的调动就是下意识一坏扣着一怀的,而不是“青烟一冒吼一嗓子”就粗暴完事儿。
“啵!”
宪兵队长往后一拉烙铁,带着一股血肉焦疤与烙铁分离的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