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还是魏国的附庸,曹魏在对抗诸胡方面,一直保持着很高的胜率,在幽州和辽东的乌桓人就被曹彰打的溃不成军,部落直接瓦解四散。
学习中原先进的工艺。
学习中原打仗的本领。
然后,利用中原人内讧的机会,迅速的崛起,占领中原人的地盘,掳掠汉人的妻儿,这便是接下来五胡乱华时,诸胡最为得意的手笔。
“咴律律~~”
刘渊狠狠一勒马缰,黑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后腿蹬的一连数下踢腾,始才止住冲势。
“骠骑将军有令,全城屠没,鸡犬不留!”
“进攻!”
随着刘渊的暴喝,诸胡杂乱的牛角号声此起彼伏,响彻长空,胡骑叫喝着,漫山遍野的向小小的槐里城席卷而来。
在诸胡之中,地位最为低下的羯族杂胡在前,后面依次是卢氏胡、丁零胡、氐胡,再往后则是刘渊和他的匈奴精骑。
羯胡,本是被俘获的羌渠游牧人,他们是中亚白种人,高鼻深目,信奉胡天,也就是袄教,或者称波期明教。因为俘虏的身份,一直作为匈奴的附庸存在,而正由于长期被压迫欺凌,羯胡在五胡乱华之时,屠杀汉人也最为残暴。
耶奕于是羯胡一个小部落的首领,在河东的上党混迹了半辈子之后,他和他的部落跟随匈奴左部一起西迁,关中的土地比河东更加的平坦,也更加的合适放牧,更加重要的是,左冯翊一带的汉墓众多,让喜欢摸金的耶奕于狠狠的发了几笔横财。
让他最为得意的一次,是无意中打通了前汉不知哪个诸侯王的陵道,里面的银缕玉衣让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有这样的横财支撑,耶奕于觉得这天下之大,没有哪里比关中更适合他的部落发展了。
“进攻!占领槐里城,让那些南方的汉狗给咱羯族勇士做牛做马!如果再掳几个千娇百媚的汉人女子,狠狠的按在榻上~~。”耶奕于心中美美的想着。
胡骑兴奋的催马疾冲,在他们的面前,田亩里耕作的人影惊惶失措,正朝着低矮的槐里夯土城垣逃去。
“逃跑?这怎么可能?两条腿再怎么跑,也快不过四条腿?”前面又是一道一个半人身高的低壕,这种因开垦荒田而堆积出来的沟壕很是常见,并没有引起胡骑的注意力。
他们的眼睛圆睁着,紧紧的盯牢了前面逃跑了荀恺、李辅等俘卒。
“妈的,怎么这么倒霉,又是我们来诱敌?这赵广太卑鄙了,就不知道换换人吗?”荀恺心中异常悲愤。
以前荀恺对别人称赞自己聪慧都会得意洋洋,但现在,他再也不要听到这个词了,因为他觉得与赵广相比,自己就象是一头猪,而且还是一头连续掉下陷阱的蠢猪。
“别抱怨了,快跑吧,要是慢了,让胡虏给砍了脑袋,那就惨了。”李辅一把将跌倒的荀恺拉起,跌跌撞撞的朝槐里城逃去。
他倒不是和荀恺感情有多深,只不过难兄难弟这么久,要是荀恺死了,李辅真的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了。
当然,蠢的并不只是荀恺、李辅两个。
紧紧追杀他们的耶奕于等胡骑更蠢,平原上确实无险可守,但地形是可以变化的,这些天来,赵广为应对胡骑的进攻,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挖壕。
用人为挖掘出的壕沟和低丘来改变平原的地形地貌,微有起伏的沟壕远远眺望,就是蜀军在开垦和疏浚河渠、排水沟,并不会引起胡骑多少的注意。
但胡骑并不知道,赵广挖的沟壕正好呈四面围困的诸葛八卦阵图,胡骑进入时,踏在预设的木板之上,而一旦进入包围圈中,后面壕沟里的蜀军会立即抽掉木板,等待进入伏击圈的胡骑的,将是四面受敌的不利窘境。
很不幸,耶奕于就是这群盲目冲阵胡骑中的一员。
他没有刘渊那样敏锐的军事判断能力,在诸胡中羯胡的地位又最为低下,等到冲进蜀军八卦土壕阵中,耶奕于才发现他上当了。
第九十一章 血战不休
胡骑先锋约六百骑入阵。
让在槐里城楼上的赵广终于长出了一口浊气,刘渊的胡骑足有千骑,在平坦的渭水平原上,没有地形地利的优势,他赵广拿什么与刘渊交锋!
靠人命填吗?
这显然不可能,蜀军将士的宝贵生命不是这么用来挥霍的,要是那样的话,他赵广和诸葛瞻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没有条件那就创造条件,没有地利那就创造地利,后世的有位伟人不是说过人定胜天这句名言吗?
赵广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人多,除了蜀军中路军近万将士外,还有在汉中和槐里俘获的众多俘卒,这些人养着也是浪费粮秣,有必要让他们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平地沟壕要想困住骑兵,必须要有足够的宽度和深度,要不然的话,胡骑催马一跃而过,等待蜀军步卒的就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同时,还必须有隐蔽性,起码在胡骑进入陷阱之前,不能让他们察觉到什么异样。由此,赵广在下令俘卒挖壕时,采用的办法就是类似于后世朝鲜战场上,志愿军发明的前高后低挖壕法。
也就是说,从耶奕于等胡骑冲过来的方向往槐里眺望,看到的只是一道渐渐向上的平缓土丘。
坡度并不是很大,只有三十度左右,这种坡度虽然对骑兵的冲刺速度有影响,但只要马速上去,胡骑就可以很快的冲到坡顶。
到了坡顶之后,往下则又是一道缓坡,这里的坡度分为两种情况,第一种是蜀军预先铺好了木板,在俘卒引诱胡骑进入之后,又迅速的抽去木板,坡度立时从二十度提高到六十度,胡骑的速度在这样的陡坡面前,根本提不起来。
四面皆是陡坡,耶奕于等羯胡、卢氏胡的骑兵进入的是一个中心塌陷、四周高于中间的圆形洼地,在洼地的边缘上,劲弩营的机弩手已经严阵以待。
“呜,呜呜~!”
凄厉悠长地号子声划破长空。
劲弩营裨将军陈同负责在第一线指挥陷围战事,他猛的一挥手,顷刻间,伏袭蜀军就像一架庞大地机器般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
“虎步营,竖盾~”
牵弘的重甲步兵排成十列,每列五十名重步兵,合计五百将士,坚实的木盾往地上重重一顿,立即在陷围的四周形成一道盾牌的铁壁。
在他们的前方不远处,劲弩营的机弩兵已经举起了机弩,一一对准茫然不失所措的耶奕于等人。
“不好,中计了,快快~原路撤退!”耶奕于急声大叫,迅速的想要拔马遁走。
“射~~!”
“第一队,后撤!”
“第二队,攒射!”
“第三队,射!”
劲弩营各级将校,包括陈同在内,用嘶哑有力的叫喝声传达指挥命令,一队接着一队的机弩兵们依次举起弩机,射出弩矢,然后又快速的撤退。
“咯咯~咯~~”机弩拔动板机的声音响起,霎时间,数百弩矢直射而出,在胡骑面前形成一道密集的矢雨。
弩矢的射程,不过百步,但强劲的冲力却是弓箭的三倍,想要撤退的胡骑被这一阵矢雨射中,立即人仰马翻,倒地不起。
“噗~”
一支弩矢冰冷的钻进了耶奕于身边杂胡的头颅,锋利地矢尖自他的耳朵里穿出,有殷红的血从透出的矢杆上滴落,这一矢从左到右,竟是生生贯透了杂胡的整个头颅。
“~救命~~”。
一名被甩下战马的羯胡在耶奕于的前面掉落下马,他的战马被矢雨射中马眼,受创的马匹剧痛立起,将背上的骑卒掀翻于地。
若是往常,对于马背上生活的羯胡来说,掉马不算什么,只要不是断了大腿,翻身而上就是了,但两军对阵,后面的胡骑如潮水般涌来,一下将叫喊的羯胡踩成肉泥。
“快,快~!不要停!”耶奕于疯狂的叫喊着,一百步的距离对于骑兵来说,就是瞬间的功夫,只要杀到蜀军跟前,他相信,前面的蜀卒就是一根根任由砍杀的木头。
“咻~”
“咻~~”
“咻~~~”
陈同连放三轮矢雨,一直到胡骑只有十步时,才下令最后一队弩兵后撤,在劲弩营的打击下,诸胡付出了伤亡四百余骑的代价。
像刚才被踩成肉泥的胡虏还算幸运,不用再受苦。还有一些幸运又不幸的家伙,没有被踩中,但却只能在阵前无助的哀嚎求救。
谁会救他们。
没有,很快他们就会和刚刚死去的同伴一样,成为马阵中的一堆肉泥。有区别的,只是早死还是晚死罢了。
耶奕于是没被射中的幸运者之一,他已经握紧了木杆的投枪,向着正在后退的一名弩兵奋力的掷了过去。
“噗!”
中枪的弩兵踉跄着跌倒,胸口的枪尖穿透而出,将他的身体与投枪连在一起,刚才,他只不过脚步稍微的慢了半步,却不想已是撤退不及。
“竖盾!”
“举枪!”
虎步营重步卒在牵弘的喝令下,排成紧密的盾阵,在盾与盾之间,间或还有长枪伸出盾阵,等着疾冲而来的胡骑撞上来。
“碰!碰碰~~!”渴望突围的杂胡骑兵接二连三的撞在盾阵上,战马的强大冲击力,让后面的持盾步卒口吐血沫,内腑遭受重伤,在盾兵的后面,一个接一个的步卒排队接替,这般送死一样的排队,让指挥作战的牵弘心中一阵悸动。
以命换命。
不,有的时候还是以人命换马命,但不这样做,暂时又没有其它办法。
要胜利,就要有牺牲。
羯胡首领耶奕于没有如其他杂胡那样直愣愣的上前,他在投枪之后,就悄悄的放慢了马速,等到其他的胡骑撞开一个小缺口时,耶奕于兴奋的大叫一声,挥动长柄厚背刀冲入蜀军步阵中。
此时,耶奕于身边的羯胡骑兵只剩下了不到二十骑,其余卢氏胡、丁零胡分散突围,有几个幸运的冲出了陷围,更多的则还在阵中苦苦挣扎。
“少部帅,快,向少部帅靠拢!”耶奕于嘶声大呼,粗犷的脸庞上除了惊惧还是惊惧。
诸胡大败!
耶奕于的羯族部落在这一仗中,损失了将近三百名壮年勇士,这个视血统为生命的白种人部落已经没有了独立生存的可能,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刘渊看在他鞍前马后的份上,伸手拉他一把。
第九十二章 黑虎掏心
汉胡战事酣。
槐里城门“吱呀呀~!”的开启。
一支只有百骑的蜀军疾冲而出,赵广一马当先,径直朝着刚刚突出重围的耶奕于杀将过去。
胡骑先锋陷入土壕,好不容易冲出陷围的羯骑已经丧失了再战的勇气,赵广在这个时候出击,要的就是出城搦战,摧敌锋于正锐,要的就是胡骑将领的人头。
“杂胡,还不授死!”赵广剑眉微扬,大喝一声,胯下乌云踏雪驹疾如闪电,手中百鸟朝凤枪寒光闪闪,红色的大氅在猎猎的风中狂舞。
好不容易冲出重围的耶奕于两臂酸麻,正待催马与刘渊会合,突听得赵广这一声暴喝,顿时心惊胆战不已。
“上!给我杀了他!”耶奕于咬牙大叫,冲着身边的几名羯族勇士喝令起来。虽然只是部落的小首领,但好歹身边总有几个效力的人。
“滚!”
赵广怒喝一声,朝凤枪连续疾刺,将试图迎上来阻挡的羯骑一下挑翻于地。对付这些杂胡,他的9级枪术已经绰绰有余。
“呼噜噜”
耶奕于身边再无替死之人,乌云踏雪驹往前重重地踏出两步,堪堪逼近。耶奕于的杂色坐骑忽然间一声悲鸣,然后四条腿不停的颤抖起来。
马中之王踏雪驹气势凌人,在这一瞬,赵广人、枪、马合而为一,完整的在气势上压制了惶急不已的耶奕于。
人无斗志。
马也一样。
“死!”
百鸟朝凤枪泛起一团银白的雪花,如冬天的大雪下落,耶奕于绵软无力的举刀相架,却不想手头一空,铁刀被亮银枪一挑,直接飞到了空中。
“啊!”
耶奕于惊叫出声,双手空空的他紧紧抓住马缰,想要拔马逃窜,却见错马而过的赵广枪身一转,枪杆重重的敲击在自己的后背上。
“噗!”
“卟嗵!”
耶奕于跌落马下,未等站起,刚刚被任命为亲将的王训已经拍马杀到,轻轻松松的朝耶奕于的脖子上一划,一颗狰狞的人头滚落。
就这么简单。
王训一愣,身为亲将,不应该替主将冲锋陷阵,遮挡在前吗?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反而倒成为赵广的小跟班一样。
这一时,王训还不知道,死在他手里的这个羯胡,以后他的儿子会生出一个让世人闻之色变的孙子石勒。
试图在战场上立下大功壮大部落的耶奕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