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一闹,其实在王上心里,只会留下一个印象。”
“什么印象?难道是有不臣之心的印象?”
王贲脱口而出。
王翦瞪了他一眼,道:“要是论政治智慧,你可比你渊哥儿差远了。为父问你,天下人都清楚,冠军侯与韩国的九公子相交莫逆,然而现如今,面对自己友人身死,理应该表现出怎样的态度?”
王贲低头思索,不足片刻,豁然开朗,“父亲大人的意思是说,其实渊哥今日在殿内表现的一切,都是合乎常理的?”
王翦欣慰的点了点头,“你还不算太蠢,渊儿的行为,会在王上那里造成孩童脾性的印象,这对渊儿来讲,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也是为什么,在韩非死的当晚,为父会同意渊儿去寻阴阳家的麻烦,只有他将心里的怒火宣泄出来了,嬴政才不会多心。
相反,渊儿一旦将所有的事情憋在心里,王上就会认为他的亲弟弟,已经开始对他有所不满了,城府二字,虽然只有寥寥几笔,可是细细品其中之味,你会感觉究竟什么才叫做回味无穷的。”
他的意思是说,一旦将所有的事情憋在心里不说出来,那就证明,嬴渊内心当中的情绪肯定是颇为复杂的,而且这种复杂的情绪,会让嬴政一眼就看穿。
然而今日嬴渊在殿中这么一闹,在嬴政心里,就会造成一种,他还是属于意气用事的感觉。
往往意气用事的人,心中是没有多少城府的。
换而言之,意气用事没什么错,因为嬴政需要的,是没有任何城府的三军统帅,只有这样,将军队交在嬴渊的手里,他才会更加放心。
而嬴渊恰恰就明白这一点。
今日他这么一闹,既能够让嬴政的心里有所放松,也能向庙堂之上的衮衮诸公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在秦国的朝堂之上,他嬴渊,是除了嬴政之外的权力最大者。
万人之上的那一种。
尽管自己的做法,会引来嬴政的胡乱猜测,但是,相较于让他放松将军队交给自己管理,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今日章台宫内发生的一切,除了李斯之外,对于各派人士,都是一种不亏损的状态,而对于嬴兄兄弟二人来讲,那就是双赢的局面。
所谓政治,可不是借由自己的身份,胡乱说出两句话,就可以让一个瞬间失势了。
这背后必然会有错综复杂的联系以及纵横交错的恩怨党争,然后在做过良久的权衡利弊之后,才能最终决定出来的事情。
当然,李斯革职反省这件事情背后涉及到的隐秘,就不足外人道哉了。
后世史书,也只会记载,他是真的犯法了,惹了众怒,嬴政才会百般无奈的让他回家反省。
世人知道的,基本都是堂堂正正之理由,世人不知道的背后,只有天知道,有多么丑陋而又肮脏的交易,总之,政局平衡,天下就平稳,百姓就能安居乐业。
秦时:开局成为始皇亲弟
第二百四十章 有喜
李斯早群臣先一步离开章台宫,当散朝之时,他就已经独自在家里喝起闷酒了。
大概也就是王贲与王翦谈话的这个功夫,月神来找到了他,看着他这副郁郁寡欢、闷闷不乐的样子,她的嘴角便是勾勒起一抹弧度,轻笑一声,淡淡开口道:
“其实早在之前,我就曾告诫过你,一旦选择与冠军侯决裂,就要时刻面对他的反击,甚至,你还有可能,因此而一蹶不振。
看来,之前的话,多半是应验了。”
“一蹶不振?”
李斯瞪了她一眼,不屑道:“你一介女子,也就精通一些江湖上的打打杀杀,至于政治,还不是你能够随意涉及的。”
月神听到他的语气有些不善,充满了针对性,但是她并未显得恼怒,说道:“对于治国我的确是一窍不通,但是对嬴渊的了解,我不一定会输给你。
冠军侯今日在章台宫的所作所为,我都已经知晓了,他这样做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牢牢稳固自己的地位和权力。”
“然后呢?你今日来此,只为说出这点丝毫没有价值的推断?”
李斯不屑的神情更为浓郁。
这都是明面上可以直白看到的事情,没什么好值得去讲的。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明知他自己的行为可以得罪嬴政,依然要选择那样去做?”
月神提醒一句。
李斯猛地眉头一皱,似是陷入沉思。
不足盏茶功夫过后,他豁然起身,接连大笑起来,状若疯魔。
但是很快,他便将自身情绪稳定了,缓缓开口道:“这个嬴渊,还真是一个强大的对手,具有一定的政治智慧,怪不得韩非生前还屡次三番的要提醒我,小心冠军侯。”
其实话说回来,嬴渊至始至终,就没将现在的李斯放在眼里过。
只是因为从内心中感觉,未来的大秦还需要他,所以这一次只是对他小惩一番,但如果有一天秦国不需要他了,或者张良决意投靠秦国,那么,嬴渊都会毫不犹豫的向他举起屠刀。
而韩非不止一次的让李斯小心嬴渊,只不过离间计而已。
随口而言的一句话,就能让身为长史的李斯多想一些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没过多大会儿,李斯再次垂头丧气起来,唉声叹道:“大秦万事俱备,东征在即,如果不出意外,肯定是能够灭韩国,只不过一统天下,还是有些难度的。
但纵然是如此,王上也必将会重用冠军侯,在此期间,我是无法奈何他了,不然的话,真把他逼急了,你们阴阳家的那些高手,只怕也很难保护我周全。”
月神笑道:“你虽然从长史的位置下来了,可是所有人都很清楚,王上在某些事情的决断上面,依旧会离不开你。
更何况,你在各国间也有了一定名望,冠军侯不可能向你偷下杀手的,但是暗中给你使使绊子还可以。
不管怎么说,我,你,阴阳家,外客,都已经与他到了一种互不相容的地步了,接下来你要做得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争。
无论什么都要争,长史之位丢了,还有其它官职在等着你,能够获得多少权力,你便拼尽一切去争。
今后的冠军侯必然常年在外征战,那段时间,也将是你的一个机会。”
阴阳家对李斯寄予厚望。
赵高掌握着罗网,只会忠诚于秦王嬴政,至于李斯,他们倒是可以争取一下,在他的身上做一些投资。
侯府。
嬴渊赤裸着上身,躺在摇椅上,感受着大槐树下的微微凉风,心中在想着一些事情。
田蓁亲自端来茶水,放到他跟前的茶几之上,心怀忧虑道:“今日朝堂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侯爷,您这样做,会不会令王上猜忌?”
嬴渊丝毫不在意道:“猜不猜忌他都要用我,因为恩师会给我让路的,除了恩师与我之外,将来谁还能挑起灭国大任的重担?”
“话是这样说不假,但是每当到各国矛盾最激烈的时候,所有的大战,都不可能持续一辈子,更何况,你也有老的那一天,倘若到了那个时候,王上有意针对侯爷,又当如何自处?”
田蓁从来都不会说这些事情,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心中的忧虑一日比一日要重。
嬴渊显得有些不耐烦了,直言道:“纵然到了那时,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保全你的性命,至于其它事情,就不用你来操心了。”
闻声,田蓁的心里宛若被针扎了一般难受,她轻咬了咬嘴唇,泪眼婆娑道:“侯爷,蓁儿没有别的意思,蓁儿只是想为我们这个小家多考虑一些。”
嬴渊豁然起身,背对着她,开口道:“如果有些事情,我不去做的话,我们这个小家,只会愈加难过!”
说完这句话,他转过身来,目视田蓁,微怒道:“你清不清楚,现在有多少人想让本侯死?本侯自然不惧他们,可是若有一天,我失势了呢?失去现有的一切权力了呢?
我没有其它选择,只能像吕不韦一样,牢牢的将权力把握在手中,才能更好的保护你,保护这个家。”
田蓁低头沉默了,她很害怕嬴渊此刻的眼神。
她其实也知道,最近这段时间,他真的是太累了。
“侯爷,你今天想吃什么,我去给您做。”
田蓁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属于比较卑微的那种存在。
主要是太爱他了,爱到骨子里的那种,无法自拔。
“没胃口。”
嬴渊重新坐在摇椅上,慢悠悠喝着茶水,心中在想着有关灭国大战的种种事宜。
田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也落在了他的眼里。
见状,他不解道:“有什么就说什么,你如此吞吞吐吐的,莫非在我这里,也想藏着掖着了?”
田蓁摇了摇头,轻咬嘴唇,“我。。。我。。。”
看她这个样子,嬴渊眉头皱得更紧,“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退下吧,我一个人待在这里静一静。”
田蓁深呼吸一口气,道:“医师说我有了喜脉,是怀孕的征兆。”
“嗯。”
嬴渊缓缓闭上双眼。
她唉声一叹,扭头离开。
然而就在此刻,嬴渊猛地睁开眼睛,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田蓁跟前,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蓁儿,你再说一遍?”
田蓁低头略感羞涩,她察觉到了对方的激动情绪,喃喃道:“我。。。我说我怀孕了。。。”
“当真?”
愣了半晌,嬴渊欣喜若狂。
“这种事情还能有假?”田蓁气鼓鼓的说道。
嬴渊单膝下跪,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一直在傻乎乎的笑着。
“侯爷,您快起来。”
田蓁被他的动作吓一跳。
在她的观念里,自己的男人,也就是嬴渊,是命中最尊贵的人。
怎么能让他给自己单膝下跪?
但这恰恰就是美好的爱情。
“多久了?”
嬴渊全然不顾,他抬头仰视田蓁。
后者俏脸通红,细声细语道:“半个月前发现的,其实早就想给你说了,但是,这段时间以来,看你这么忙碌,我实在不忍心叨扰。”
“傻丫头。”
嬴渊牢牢将她抱紧。
他现在心中情绪万千,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短时间内,他从未想到过,自己居然会有子嗣。
即将要做父亲的那种激动情绪,是无法言表的,总之,他现在异常高兴。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今日的田蓁会突然话这么多了起来,原来是怕在将来,他们的孩子,会被某些政治因素而连累。
倘若没有腹中骨肉,哪怕是跟随嬴渊去死,田蓁也是开心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即将拥有爱情的结晶,她必须要想办法好好守护着腹中的骨肉,直到他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秦时:开局成为始皇亲弟
第二百四十一章 伐韩
半月后。
韩非埋葬在骊山之旁。
嬴渊亲自为其抬棺,张良一路吊唁护送。
天下震动。
下葬之时,嬴渊一脸漠然,心中百感交集。
张良以一名韩国臣子的身份,向韩国的九公子韩非三跪九叩,最终泣不成声。
他现在还是一个少年,情感波动比较大,不知如何掩饰,更何况,他与韩非,当真就是相交莫逆。
嬴渊来到他的跟前,漠然说道:“曾在多年之前,我与他,还有魏无忌,我们三人曾对未来做出过大胆设想,现在他们都一个个离我而去,我的心里也不好受。
但是,逝者已哀,我们更应该去注重当下。我会给你时间考虑,要不要帮助我,来建造一个最理想化,最接近韩非所想的那个完美世界。”
张良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不停地哽咽着。
似乎一时半刻,很难从韩非身死的伤感中走出来。
又过半月,韩非之死的事情,彻底发酵出来了。
韩国朝野震荡,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贩夫走卒,都想讨伐秦国。
韩非的事情,对他们而言,就是一件奇耻大辱,而且有志之士心里更加清楚,有韩非在的韩国,未来是充满光明的。
但是现在韩非不在了,光明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与其将来某一天秦国举大兵压境,倒不如趁着现在民怨滔天的时刻,高举义旗,讨伐秦国,或许还有一胜之可能性。
朝堂之上。
衮衮诸公纷纷披麻戴孝,都在小声议论着是打是忍。
卫庄一言不发,保持沉默。
他亦有悲伤在肺腑当中压制着,好似一座火山,随时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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