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澜实在是不想再看见窦砚离这个讨人厌的人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即便他是天下富商又如何?
龙游浅滩,虎落平阳,他这个病殃殃的样子,她一根手指头都能掐死。
在她面前出言不逊的,通通都滚远一点。
顾文澜送客的意思都摆出来了,窦砚离自然没有厚着脸皮不走的道理,挥一挥衣袖,翩然离去。
顾文澜深吸一口气正打算闭目养神,偏偏她那爱嬉闹的二哥顾文亮紧随其后,过来了。
“顾文澜!我带你去全聚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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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梦琪邵宇杰肯定不会这么快就拜拜的_(??ω??」∠)_
15。水患
顾文澜微怔,后缓缓否决:“我要养伤,暂时不去了。”
上一次在庆华侯府的扭伤,虽然谈不上大毛病,但是顾文澜好好静养是必要的,不然会落下病根。
顾文亮平日里最爱玩、爱闹,对街巷里的小玩意最懂了,会拉上顾文澜,无非是觉得顾文澜会感兴趣去。
前世今生,他们就是一对好玩友。
顾文亮一袭水蓝色锦袍,鞋靴上微微沾上些许尘土,抬步进来时,整个人飞扬恣意,宠溺娇纵的贵公子形象一目了然。
闻听顾文澜拒绝,顾文亮撇了撇嘴,“那算了,我以为你打算偷偷溜出去看一看呢。”
全聚楼汇集了诸多活动,一到夜晚,最是热闹,以前顾文澜与顾文亮就时常偷偷出府去看全聚楼的一些活动。
顾文澜无语,眉头跳了跳,“我现在这副模样,我还能出去吗?”
本来就“受伤严重”了,要是不乖乖待在府里养伤,她怕自己的腿落下毛病。
顾文亮自是清楚其中缘由,毕竟这段时间晋阳公主与邵皇后天天派人慰问,赏赐也没有落下。
一想到连累顾文澜受伤的罪魁祸首,顾文亮咬紧后牙槽,冷哼一声,“那个邱宇杰,我已经让人好好招待他了。你放心,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乖乖在侯府里养病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顾文澜惊讶又有些疑问。
顾文亮虽是玩世不恭的脾性,可对家里人都颇为在意照顾,顾文澜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顾文亮没有一点反应,才叫奇怪。
正因如此,顾文澜担心顾文亮下手太重,或者留下把柄,害得他自己吃大亏。
顾文亮高傲地抬起下巴,眼里飞快地划过一丝得意,对她解释说:“谁叫邱宇杰直到现在还对顾梦琪至死不渝的?既是这样,不能怪我替冯启然出气,给他一个教训了。”
顾文亮不是瞎打猛练的白痴傻瓜,在顾家的三个兄弟里,顾文樹温雅君子,顾文谦深藏不露,而顾文亮则是“扮猪吃老虎”,顶着无辜皮,最爱做坑人生意。
越是外表人畜无害的,就越要警惕。
顾文澜噗嗤一笑,眼里不经意间带出几点泪花,“干得好。”
反正冯启然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对于泼脏水一事,她自然毫无心理压力。
冯启然与顾梦琪、邱宇杰三个人的纠缠,现在才刚刚开始。
兄妹俩继续聊天说事,过了半晌才离开了房间。
顾文澜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
在丞相府养伤,躺了将近一个月,顾文澜总算是可以下地走动的。
顾文澜兴致冲冲地跑去后院里练剑,摆设用的稻草人、箭靶子没过多久就被密密麻麻地染上全身了。
顾文澜挥剑如虹,所到之处,激起一地的碎草叶。
“小姐,皇上命令太子前去江南督察水患重灾一案了。”紫萱匆匆来到顾文澜的身边,低声禀报了这则消息。
重生后,顾文澜有意无意地接触京城消息,尤其还是朝堂官场上的大变革,顾文澜都有兴趣了解一下。
“江南水患吗?”顾文澜若有所思。
16。钦差
江南富庶,乃水米之乡,文风鼎盛。在所有人的印象里,它拥有着旖旎缭绕的缠绵悱恻,也有烟雨蒙蒙的温情脉脉,灯红酒绿、酒池肉林,可以说,江南自古以来就是集合了浪漫与文雅于一身的地方。
只是,江南今年因特殊的暴雨天气,将往日建造的堤坝一下子冲垮,黎民百姓流离失所,当地官员却想着封锁消息,不被朝廷注意到地方吏治的弊端,以及脆弱不堪的堤坝工程中的猫腻。
灾情已经爆发了一个月,朝廷直到现在方才收到消息,建安帝自是龙颜大怒,只是这种关键时刻不是如何处理失职失责的官员们,最重要的还是安抚民心、赈灾救人。天子心忧灾情,前不久才与朝臣商议委派钦差大臣与皇太子楚崇贤亲自去江南赈灾。
刚刚入朝听政没多久的齐亲王第一个站出来,向建安帝进谏派遣楚崇贤去江南。建安帝稍加思索之后,便允准了这个提议。
顾文澜白皙的指尖敲了敲桌案,眸光幽幽。
这一次去江南,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不提当地的猫腻,眼下江南洪水泛滥,堤坝被毁,随时随地会再一次爆发灾情,这样一来,江南之行危险重重了。
前世,楚崇贤先是遭遇暴雨袭击,路遇泥石流,差点命丧黄泉,后又是刺杀,处置完涉事官员,再赈灾,等到返回京城时,早已经是半年后了。
“晋阳公主那边可有消息传出来?”顾文澜端起茶盏,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问道。
紫萱微微摇头,抿唇道:“并没有,公主殿下说静观其变。”
自从上一次窦砚离提议让她辅佐晋阳公主上位过后,顾文澜就有意无意地增加了与宫中的联系,尤其是晋阳公主。
晋阳公主与顾文澜交流心得,谈过几次之后,倒也与顾文澜达成了协议,彼此里应外合,面上隐忍蛰伏,仿佛是不知事的天真少女。
顾文澜觉得,这种背地里推动一切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妙。
不过,目前来说,楚崇贤是必须保下来的,否则的话……
“紫萱,我听说那位与太子同去江南的钦差,好像是章惟宿章大人,对吗?”
顾文澜似笑非笑,眸光潋滟,将茶杯搁置一边。
紫萱低头应道:“正是他,小姐有何吩咐?”
顾文澜微微一笑,“三年前的科举考试,章大人是监考官,那一届的举子书生里,好像状元被人举报说科举舞弊,功名取消,返回原籍潞州了。紫萱,这件事可不一定是真的啊。”
章惟宿当着四品的国子监祭酒,原本赈灾这种大事,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他头上的。偏偏章惟宿以前倒也负责过赈灾救灾的事务,熟能生巧,经验丰富,有他帮衬,楚崇贤去了江南倒不会束手束脚。
顾文澜心里冷笑,章惟宿可不是个老实的,既然投靠了齐王,就要承担责任。
紫萱一听,立刻明白了顾文澜的言外之意。
“小姐请放心,奴婢会完成得漂漂亮亮。”
毕竟这种朝廷大事,一旦被人抓到什么把柄,顾文澜还有丞相府,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顾文澜挥了挥手,紫萱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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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北罗公主
继钦差大臣章惟宿被爆出科举舞弊的丑闻之后,北罗使者到京的消息像是插了一对翅膀一样,飞遍了大街小巷。
其实,北罗使者到大魏的时间本来是要更早一点的,奈何北罗内部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政变,大家忙得焦头烂额,自是把此事暂时搁置。
如今有了空档,自是马不停蹄地前来大魏议和。
对于北罗使者访问大魏的消息,百姓们也好,世家权宦各执己见,发表看法。
“哎,听说了吗?北罗这一次还派来了一位公主,看样子是打算和亲了。”
“你的消息太落后了,据我收到的最新的情报,那位公主可是北罗新上任的大王一母同胞的妹妹,兄妹情深呢。”
“切!都派来和亲了,还说什么兄妹情深?那位公主听闻长相绝美,很多人一看见了她,就会深深地被吸引住。”
……
大魏与北罗多年敌对,纵然是互相通商来往,也掩盖不了长达数几十年的欺压屈辱。
这是大魏历史的悲哀,老祖宗忍辱负重,为的就是这一天。上至天子权贵,下到平民奴隶,一听到北罗的名字,无不咬牙切齿。
过去的悲痛终究无法掩盖,不是今日双方的友好往来,就能把惨痛历史轻描淡写地抹去。
这样子,无疑是对血腥历史、对黄土白骨、对所有人的背叛与践踏。
不是不够大度,而是那段悲惨的历史,作为后人,我们既不能否认,也不能代替前人,也无资格帮前人原谅或仇恨。
北罗使者到京,建安帝表现得极度重视,被派遣江南调查水灾的太子楚崇贤不在平城,是以这个任务交给了温文尔雅、清闲不管事的王叔英王身上。
英王是建安帝为数不多留下来的兄弟之一,感情还算不错,年轻时经常与外邦打交道,经验丰富,做事情滴水不漏。负责招待北罗的任务交给他,也是绰绰有余。
如此,北罗使者一路平安地入驻驿馆,就等来日被建安帝正式召见,双方讨论议和事宜了。
这一次来大魏的使者,是追随北罗王多年的心腹金屠查明,长得高大威猛,络腮胡子遮住了他的下颌,脸颊晒得黑黑的,双目炯炯有神,眼神里若有似无地流露出几分冷酷杀气。
虽金屠查明一直表现得极为和蔼可亲。
可没有人会真的轻易小看他,这一位的丰功伟绩,诸多人记忆犹新呢。
简单地与金屠查明寒暄几句话,英王以及礼部尚书、鸿胪寺卿的目光才转移到传闻中和亲大魏的北罗公主——宁宁公主拓拔瑶姬。
拓拔瑶姬的五官不像其他北罗人那样魁梧硬朗,相反的,她肌白如玉,五官深邃,眼瞳颜色是极为少见的浅棕色,个子很高,墨丝如绸缎一样光滑地散在肩膀后面。
任谁见了,都不能否认这位公主的美貌。
“瑶姬参见大魏英王,还有各位大人。”
拓拔瑶姬客气地上前见礼,礼仪规矩皆板正周全,一看就知道北罗王特意培养拓拔瑶姬关于大魏的一切规矩。
英王温文一笑,“公主无需客气,既然来了大魏,便是大魏的客人,我们自是要好好招待的。”
拓拔瑶姬笑而不语。
金屠查明却说道:“英王殿下,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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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针锋相对
“哦?金屠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英王笑了笑,面上一派从容欣然,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金屠查明会说出何等惊人之语。
金屠查明缓缓开口,神情含笑,“查明听说,大魏的小姐闺秀们一个两个长得水灵可爱,不知本官可有那个机会,见一见?嗯?”
最后的“嗯”,意蕴悠长,拖长尾音。
大魏的小姐们一向看重闺誉规矩,如今一个北罗来的将军也好意思用这般轻慢的语气让她们出来?瞧不起谁呢?
英王笑容未改,旁边火爆脾气的礼部尚书直接脸黑,冷哼否决:“金屠将军,好歹你也是北罗大王麾下的猛将,怎么就这般不知礼节?”
金屠在北罗是大姓,自打北罗立国以来,金屠家族便是锦绣仕途,备受器重,势力根深蒂固,影响深远。到了金屠查明这一代,在北罗朝廷里有将近一半的人都是金屠家族出来的人。
可以说,金屠查明是家族少爷,出身不凡,从小就被族长重点培养,文武皆通。拥有一身好武功的他,追随北罗大王夺得帝位之后,在北罗境内的他呼风唤雨,翻云覆雨。几乎可以说是金屠家族下一任的接班人了。
这样的人,本就为人所忌,这会儿瞅他口无遮拦,肆意侮辱大魏小姐,如何不让在场的大魏子民愤怒?
金屠查明桀骜不驯,被礼部尚书这样指着鼻子羞辱,倒也不恼不恨,只是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道:“林大人何必这样生气呢?本官就是开个玩笑,兴致一来,随口一说,大魏素来秉持五湖四海皆兄弟的原则,如今我们北罗千里迢迢过来,身为客人,没道理大魏还要和我们斤斤计较吧?还请英王殿下,以及两位大人见谅。”
说是这样说,但金屠查明话语中的轻傲敷衍之意,昭然若揭。
礼部尚书正打算说什么时,英王发话了,平静地扫视一下金屠查明,然后才说道:“金屠将军快人快语,说话都是这样的直来直往,也算是性情中人了。林大人,我们也是难得遇见像金屠将军这般豪杰作风啊。”
平静的语调里,不知为何大家听在耳朵里,倍感嘲讽讥诮。
金屠查明置若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