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在某次任务中，吃过腐烂严重的麋鹿肉，蛆虫爬来爬去……”
“呕！探长，吃饭呢，别那么恶心吧！”莫文忍不住胃部翻滚，不由得想到雨林山地下手术室被吊着的六具尸体，普米德男爵凶杀现场等画面，更加难受。
“霍尔这家伙太坏了！”老安迪端着盘子远离霍尔。
伊丽雅微微侧头，边咀嚼炒白菜边玩味笑道：
“我曾经……”
“停！吃饭呢！”老安迪和莫文异口同声遏制她话语。
霍尔嘴角小幅度上扬，相比他们轻松愉悦的半开玩笑谈论，其余餐桌的氛围显得沉重而乏味。
……
圣德教堂图书管理室，安德神父怀抱厚重圣经推门而入，极目望去，圆脸的托巴尔斯主教和明明六十三岁、却拥有三十岁年轻外貌的埃络娜主教端坐在里侧靠椅，望着他。
“两位主教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安德神父踱步询问。
托巴尔斯右手食指轻敲茶几，灵能扩散隔绝外部窥视，沉声低语：
“其实，我们早就清楚黑袍面具人是谁了。”
“什么！你们……”
不等安德神父说完，托巴尔斯抬手制止，冷漠道：
“引发安眠精神病医院大爆炸的肉球，是一件‘不死类’2级禁忌物品‘贪食孩童’，传闻被荆棘会某位大主教掌握，结合霍尔提供的描述，以及五年前圣堂得到图尔瓦斯背叛荆棘会的消息。”
“可以肯定，幕后黑手就是图尔瓦斯！”
“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守命者去调查黑袍面具人的身份？”安德神父眉头紧蹙追问。
埃络娜主教摩挲茶杯，口吻古怪而漫不经心道：
“安命大主教原话：图尔瓦斯目的不单纯，静观其变，就算牺牲一座城市，牺牲一些职业者，也要弄明白他想做什么。”
“你们……”安德神父豁然明悟，心瞬间沉到谷底，深吸一口气，“你们要用圣德教堂的职业者来当诱饵？”
托巴尔斯主教振振有词道：
“不是诱饵，是光荣的牺牲者，明朗这种小城市，在北大陆不值一提，连威廉国王都不来管，我们为何要帮他守护城市？记住，命运女神教会想要占据五大教会的主位，利益永远大于一切！”
“你的眼界太狭隘，假设图尔瓦斯要毁灭这座城市，你跟着我们回安命王国就行，其余职业者不用在意，教会不缺少低阶层职业者。”
“告诉你，是想让你配合我们，别太自以为是觉得凭借一群低阶层职业者就能阻止图尔瓦斯的计划，除非同为大主教的存在降临。”
紧握拳头，安德神父胸口起伏，咬牙低沉道：
“想弄明白他的计划，完全可以采用更好的方式，让圣德教堂的职业者撤出明朗，我留下来勘察！”
埃络娜主教轻蔑不屑一笑，“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教堂职业者全部撤走，不管血迹仪式案件的话，贵族、平民、王国骑士、光明与奇迹之神教会，这些势力和人群就会对命运女神教会产生质疑、贬低等负面评价，他们会觉得我们胆小、懦弱、抛弃城市……所以，教堂职业者必须留下来，表面工作要做好，哪怕牺牲也值得。”
“至少，他们维护了教会名誉，不是吗？”
“你们太残忍了！”安德神父义愤填膺怒吼。
“残忍？呵呵，听着，这不是在和你商量，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而是命令！大主教下的命令！你敢违背，就是叛变教会行为，懂？”埃络娜主教冰冷如霜道。
哐当！
厚重圣经砸落地面，安德神父嗓音沙哑询问：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吗？”
“没有。”图巴尔斯笃定回答他。
“我明白了，我不会声张，但我也不会配合你们，明朗是我的家乡，特拉特斯是我同生死的兄弟，拉尔夫那个老家伙虽然可恶，但没他和我吵架，会很不习惯。”安德神父弯腰捡起圣洁书籍，转身离开。
……
沐浴着明媚阳光，安德神父露出毅然决然的表情，果断找到拉尔夫和特拉特斯，三位圣德教堂最高管理者聚集在阴暗地下密室。
“你确定他们打算牺牲整座城市？包括教堂职业者？”拉尔夫听完对方讲述，表情沉凝。
“两位主教亲口告诉我的，事情比预料的严重太多。”安德神父呼了一口气道。
特拉特斯皱着眉头，低沉一问：
“你私自跟我们讲，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安德神父轻轻颔首，斟酌着说道：“我打算动用4级776‘跳动木偶’和4级512‘模拟’，进行‘木偶模拟’仪式……能够真实模拟职业者一举一动，甚至简单职业能力、灵能的仪式，模拟出来的假人可以维持两天。”
“以假乱真，悄然调走职业者。”拉尔夫若有所思点头，又微微摇头，“我们无法估测图尔瓦斯会在什么时候完成计划，提前以假乱真，暴露的风险太高。”
特拉特斯同样明白，一旦“木偶模拟”的假人被两位主教识破，他们下场不会太友好，轻则接受教会审判后关押，重则当场被击杀！
“我们同行的命运，真的是正义吗？”特拉特斯握拳呢喃，怒火胸口燃烧，“明朗几十万人，他们居然不管不问，教会圣堂、威廉国王、古之学者会、荆棘会、光明与奇迹之神教会，都那么无情，那么没有人性吗！”
安德神父重重拍了一下他后脑勺，疾言厉色：
“住嘴！这是安命大主教的命令，不是教皇的命令，我怀疑，教皇根本不知道这边的情况，传过去的信件和电报全落入大主教手里。”
“从这件事可以判断，安命大主教是个疯狂的存在！”
……
陈旧阁楼，地面燃烧着十二支绿色火焰的蜡烛，给周围蒙上一层诡异和神秘。
千媚拿着愿望羊皮卷，静静等待信息变化，眸光斜视龙珑珑，妩媚轻笑：“怎么，想不通大人为何让你放弃原本指定的夺魂目标？”
砰！一拳砸向墙壁，龙珑珑脾气愈发暴躁质问：
“原本第六百五十五名牺牲者应该是艾米娅维尔多，我都准备潜伏进去了，你却赶来叫我放弃目标，为什么？”
“白痴。”千媚讽刺一句，解释道：“你在接近她之前，就被夜魔盯上了，我晚半步带你走，你现在就是尸体，好好执行命令，别心怀怨恨。”
夜魔？……龙珑珑无声念叨，但不知道是谁。
……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时间像一匹飞驰的骏马，转瞬过去三天。
12月24日，周四，中午12点24分。
莫文穿着黑色燕尾服正装，戴着丝绸半高礼帽，牵着金发红眸的阿茉来到枫叶街区——比尔纳丁宝石店。
这三天，圣德教堂收集者队伍和管理者队伍展开全面搜寻，与荆棘会的暗杀者发生了七次交锋，对方隐忍多月，终于开始崭露头角，肆无忌惮游走城市各处。
或许在寻找夺魂目标，或许在故意引导他们，或许另有图谋。
期间，圣德教堂第一阶层职业者牺牲5人，第二阶层职业者牺牲2人，“颠倒命运师”雪莱遭遇疑似第四阶层职业者的千媚袭击，重伤在床修养。
光明教堂情况也不好，职业者共牺牲4人，羽神父不知为何受伤。
养老侦探事务所的成员没有遇见任何一名暗杀者，默默无闻调查血迹仪式案件。
昨晚，牺牲者数量达到了——六百六十五。
第一百九十五章 “怪物”安迪。奥尼尔（求月票）
教堂接连牺牲职业者，无疑给激情饱满的众人浇了一盆冰水，痛彻心扉，也渐渐明白，荆棘会暗杀者比他们想象中强太多！
他们大部分人属于监管禁忌物品、负责看守资料、处理后勤工作的职业者，实战经验薄弱，危险时刻欠缺正确判断，与从小就接受残酷培训的暗杀者相比，可谓云泥之别。
思绪收敛，莫文牵着阿茉推开棕红木门而入，安置有序的特殊材质玻璃柜引入眼帘，柜中宝石戒指琳琅满目，大小各异，璀璨耀眼，任何一颗都颇为昂贵，打造得完美无瑕。
原本比尔纳丁宝石店在明朗闻名遐迩，老板为人和善，深得贵族和上层阶级人士喜欢，可惜，女儿被普米德男爵残忍杀害，导致他一蹶不振，整日郁郁寡欢，不再接受亲自打造首饰的委托，店铺也交给了家里亲戚管理。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棕红短发的年轻接待员连忙走进，以训练许就的标准微笑和礼仪询问。
“我想购买订婚戒指。”莫文平淡开口，想想又补充道：“品质要好点的，价格10金票至50金票间。”
他认真考虑过，加上艾米娅的开导、催促，决定先购买订婚戒指，再去找米拉商量订婚的事。
虽然他们可以跳过订婚过程，等待米拉复仇结束，就结婚，但生活嘛，总要有点仪式感，偶尔的浪漫可以促进感情。
棕红短发的接待员专注倾听，莞尔一笑：
“您对戒指的规格、细节、制造的宝石等有没有详细要求？当然了，我还要提醒先生一句，我们店里的戒指，价格或许会比您预料的高。”
她边微笑问着边做出请的手势，引领莫文来到第四个柜台前，躬身打开玻璃柜台，拿出一个精致木盒，米粒大小的纯白宝石，镶嵌在纯银戒指表面，外观晶莹剔透，细看，戒指纹理清晰，品质绝对不低。
“规格和细节没什么要求，宝石……最好是红宝石。”莫文盯着木盒内一对戒指，联想到少女喜欢红色，随口回复。
面容姣好的接待员嘴角保持浅笑，从新拿出订婚戒指，嗓音清甜道：
“先生，这对订婚戒指的品质高达A1级别，纯手工打磨制造，外观采用克罗王国贵族热爱的流水线条美感，红宝石通体透彻，佩戴起来高贵不失优雅，还能增添幸运，特别适合您这样的绅士。”
“红枫叶街区十几家珠宝店铺，拥有A1级别订婚戒指的店铺不过两三家，而我们售卖的价格也最为合理，50金票一枚。”
让你给我推荐价格10金票至50金票的订婚戒指，你还就拿50金票的给我介绍，太真实了！
而且50金票一枚！难不成你们还能单枚戒指售卖？
见他犹豫不决，棕红短发的接待员耐心笑着解释：
“先生，这对订婚戒指的价格已经很低了，其余店铺你绝对买不到如此实惠的订婚戒指。”
“咳咳，你还是给我介绍一对就50金票的订婚戒指吧。”莫文轻咳两声，颔首致意。
“行，您稍等。”年轻接待员礼貌微笑，先是放回柜台摆着的戒指，又从另外柜台找来几套订婚戒指介绍。
最终，莫文花费55金票，购买了一对叫“相伴”的订婚戒指。
牵着阿茉，提着精美礼品袋，离开比尔纳丁宝石店，他拿出怀表看了眼时间，犹豫片刻，放弃了直接前往一号训练基地的打算……现在还早，侦探事务所一些重要资料还没处理完。
养老侦探事务所，一群人正围坐在亚麻棕色沙发，笑谈品茶。
“哟，我们将要步入婚礼殿堂的莫文回来了。”老安迪调笑一句。
“安迪先生，我只是打算订婚，不是结婚，你别乱理解。”莫文满头黑线道。
他与米拉是情侣的关系在某次逛街时被伊丽雅、瑞琪遇见，以瑞琪那爱“八卦”的性格，第二天直接对他穷追不舍，刨根问底。
无奈，莫文只能忽悠说，两人是在海森公园相识、相恋。
“都差不多嘛，订婚后，不就结婚了，话说，什么时候给我们正式介绍一下？”老安迪极其不正经笑问。
“等我订婚成功再说吧。”莫文敷衍以对，拉着阿茉找位置坐下。
瑞琪端着花纹茶杯，抿一口，插言问道：
“你们相识不久，她似乎是贵族小姐，你确定了解她？爱她？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氛围忽地沉静，伊丽雅无语地扯了扯瑞琪衣袖，瞪了她一眼。
“抱歉莫文，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我只是，哎呀，当我没问。”瑞琪语无伦次，果断捂住嘴巴。
莫文毫不在意地笑道：“当初我和安迪先生研究‘移动泉水’之前，我是通过直觉和猜想，再到理论和实验，随后才能证明是否可行，我们花费很长时间，即便安迪先生否决了我，但我依旧坚持，成功开发出‘移动泉水’……或许我的确还不太了解她，但是我打算用一辈子去证明自己的爱。”
“祝福你。”霍尔欣慰一笑道。
……
夜幕愈发幽深，明亮客厅，老安迪戴着金丝眼镜翻阅第三纪元文献资料，手持暗红外壳钢笔，时不时画线标注。
倏然间，半掩窗户被狂风吹开，徐徐寒气诡异地扑灭了栅格煤气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