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间，半掩窗户被狂风吹开，徐徐寒气诡异地扑灭了栅格煤气灯。
血红月光映照着黑暗，以及站在客厅中间的老安迪。
“你害死了她，你是罪恶者，你所追求的未来就是没有未来，赎罪吧！赎罪吧！”
呢喃呓语回响脑海，从四面八方袭来，“灵界”力量汹涌侵袭，灵能开始暴动，不知何时，一道人影静静站在角落，望着一切。
老安迪双手捂住耳朵，双目瞬间赤红，跪地嘶吼：
“不！不是那样的！不是我害死了她，我想救她，我只是能力不足……”
“哥哥。”悠悠甜美声音响起。
精神微许异常的老安迪抬头望去，黑暗中，一个十二岁左右，笑容温暖人心的女孩站在沙发旁，对他招手。
“不！不对！这是‘灵界’影响，你已经死了四十二年。”老安迪皮肤皱纹堆积，面容扭曲，拼命否认，“我没杀你！我没杀你！为什么要折磨我啊……”
哒踏，哒踏，女孩穿着精致小皮鞋，靠近老安迪，柔和笑道：
“我明白，哥哥是为了救我，但我好孤独，‘灵界’的恶灵天天欺负我，它们还抢走了你送我的手链，没有谁愿意和我做朋友。”
“哥哥，你愿意来‘灵界’陪我吗？”
老安迪暗红眸子逐渐变得呆滞，光泽黯然，后背一点点隆起，昂贵西装撕裂，布满皱纹的手背青筋蠕动，灵能不受控制往外溢出。
“我……”
他僵硬伸手抱住女孩，嘴角勾勒一抹解脱笑容道：
“我愿意。”
话语刚落，八条带血触手破开老安迪后背皮肤，宛如毒蜘蛛般将身体高高撑起，黑发夹杂白丝疯狂脱落，手臂一根根锋利骨刺展现寒芒。
“啊！住手！啊……”
凄厉惨叫响彻，老安迪忽地从“灵界”蛊惑下醒悟，可惜，晚了一步，无穷无尽的黑暗能量代替灵能，身躯膨胀臃肿，嘴巴撕裂到耳背位置，嗜血獠牙取代了牙齿。
他呐喊，他挣扎，他哀嚎，泪水模糊了视线。
静静站在角落里的人影走出，黑袍印有“血红蔷薇花，荆棘藤条缠绕”的图纹，戴着恶魔面具。
掀开面具，那是莫文熟悉的脸庞——图尔瓦斯。
“痛苦吧，惨叫吧，你就是我伟大计划的最后一人，让血液染红这座城市，让死亡与尸海掩埋这里！”
图尔瓦斯阴冷而桀骜笑着，“圣德教堂，不错的舞台。”
他一把抓住正在被侵蚀、感染、黑化的老安迪带血触手，往前一步，毁灭气息震碎玻璃，客厅化为狼藉，身影消失不见。
……
双月同辉，明亮的天空似乎笼罩着一层恐怖“轻纱”。
值班看守“灵能异样勘察”仪式的霍尔猛地站起，圣宁街，大概老安迪住处显示灵能暴动，他正准备去吩咐外面值班的职业者时，异变发生。
刚才的灵能暴动淡化，福恩广场产生史无前例的灵能狂暴！
不用勘察仪式，圣德教堂所有职业者清楚感应到犹如山峰压下来的庞大灵能，伴随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叫吼。
霍尔呆滞两秒，浑身在颤抖，那声音他太熟悉了。
他一脚踹碎木门，全速跑出地下通道，径直跑出圣德教堂。
此时此刻，托巴尔斯主教、埃络娜主教、安德神父、特拉特斯、拉尔夫，以及住在教堂的职业者们围聚花坛处，望着远方。
早已不成人样的老安迪蜷缩着身体躺在冰冷地面，额头和脸颊长出一对又一对没有感情、没有色彩、动物类的眼睛，黑色短毛撕破肌肤，往外乱窜。
图尔瓦斯左手怀抱暗金封面书籍，右手握着一根尖锐铁棍，面无表情刺入他身体里，让血液流淌，紧接着绘画血迹仪式图纹。
见到霍尔，老安迪激动地呼喊道：
“救我！霍尔救我！好痛，让他别再刺我了，我不想死，我…”
老安迪声音一下卡住，铁棒贯穿喉咙。
“别吵，他们就是一群胆小而懦弱的家伙，他们不会就你，只会眼睁睁看着你死亡。”图尔瓦斯语气愉悦道。
果然，霍尔刚前一步，立马被安德神父拉住，劝告：
“老安迪没有救了，你过去就是送死！”
“看吧，谁都不救你，绝望吗？”图尔瓦斯笑意更浓，突地想到有趣事情，黑暗能量化为一面光滑的镜子立在老安迪面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恶心吗？哈哈！”
老安迪似乎终于醒悟了过来，一双双无感情的眼睛盯着镜面，审视自己，拔出贯穿喉咙的铁棒。
静，悠久的静，他不再挣扎，不再呐喊，转而望向霍尔，苦涩笑道：
“我还是败给了‘灵界’，我成为了‘怪物’……”
霍尔黑眸闪烁了一下，默默握紧拳头，指甲扣入血肉里，语气非常温和说道：
“你不是‘怪物’，我一定会救你！还记得我们侦探事务所原本叫什么名字吗？零之侦探事务所，可你打赌输了，龙珑珑羞辱我们，让我们改为养老侦探事务所，你还没有证明你的理念，你……”
不等霍尔说下去，老安迪艰难站起，拔出连在血肉里的黑金外壳手枪，泪水不受控制滑落狰狞面容。
他用枪抵着自己太阳穴位置，哭泣道：
“对不起，我没能完成约定，夺回零之侦探事务所的名誉，我不能看着瑞琪长大了，她那么可爱，我好想再听她叫我一声‘安迪爷爷’。”
“我不会拖累你们，我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人，帮我转告伊丽雅，她很优秀，未来一定会更优秀……”
“告诉莫文，别那么拼命，我们侦探事务所不需要他一个年轻人背负，还有我中午没有说出口得话，祝福他找到一生挚爱……”
嗓音沙哑、低沉、呜咽，老安迪发自内心歉意道：
“对不起，我失约了……”
砰！
枪声打破了明亮深夜的宁静。
第一百九十六章 撒尔蒂亚的召唤（求月票）
窗外冷白与赤红交织成奇异，莫文穿戴整洁，习惯性拾起书桌左轮、圣纹短剑装备好，站在3级023“魔镜”前审视自己，右手指缝稍微梳理微许偏长黑发。
黑色马甲，同色正装，脚踝略紧的黑裤，丝绸半高礼帽，配上浅浅温和微笑，他觉得自己绅士风格中带着书卷气息。
“或许，我应该买一根合适的手杖会更加完美，遇到危险还能用来当作武器，魔法导体。”嘀咕自语一句，莫文顺着表链拿出内层口袋的古铜色泽怀表，啪地按开，看了眼。
“……11：45分。”他牢记米拉的诅咒会在12月25日，大概凌晨1点至3点间发作，持续6小时。
“阿莱尔顿，今晚你就留下来守家，最近荆棘会的暗杀者频频活动，你要好好保护艾米娅。”伸手触碰光滑如玉镜面，莫文俨然嘱咐道。
紫衣紫裤，戴着紫帽的小男孩浮现镜面，乖巧地点头回应：
“主人，你放心吧，虽然我打架不行，但保护人还是没问题，我最擅长制造幻象，或者直接把敌人拉入镜子世界折磨。”
莫文小幅度颔首，半侧身，将桌面拆开包装的订婚戒指礼盒揣入衣兜，随手熄灭煤气灯，扭动门把手，瞟了眼正对面禁闭的里间木门，艾米娅11点20分才洗漱休息，因此，等待了25分钟。
轻手轻脚撤离房屋，他来到寂静幽深街道。
月光微醺，寒风刺骨，灰蒙蒙天空飘着细小冰霜，街道两侧空荡荡毫无人影，由于天气太冷，巡警大部分时间待在路口休息室里烧着煤炭取暖，巡逻次数愈发减少。
莫文住在图瓦尔街下街区，明朗酒店则在上街区，步行七分钟就到。
踽踽独行寒风凛冽的唯美夜幕，他没有察觉，往前迈步时，穿过了无影无形透明屏障类的薄膜。
明明往上街区赶去，实则却在往下街区走，眼前呈现给莫文的景物又属于上街区建筑，某种未知力量影响了现实。
……
圣宁街，福恩广场。
纯黑色的加强版驱魔子弹深深扎入了老安迪的头部。
霍尔黑眸呆滞地看着那张异常熟悉的脸庞露出绝望而痛苦的神情，看着他整个头盖骨碎裂掀飞，看着血红与乳白向着空中绽放，看着残破不全的身体直挺挺摔倒地面。
粘稠血液扩散，血迹仪式图纹亮起妖异红芒，虚无缥缈的“灵”瞬息就被摊开的暗金封面书籍吸收。
霍尔如梦初醒，默默看着这一切，胸口仿佛插了一把刀，有人在不停搅动，痛彻心扉，几乎窒息的痛。
他木讷无言地甩开安德神父阻拦的手臂，步履蹒跚上前两步，背影蜷缩而无力。
他想开口，却发现命运扼住了咽喉，嗓音沙哑、语气沉重，无法表达完整的一个字，只能望着前方老安迪的尸体。
图尔瓦斯享受着这股压抑氛围，拇指抹掉脸颊沾染的恶心血迹，张嘴，舌头舔食血液，突地仰天狂笑，那笑声响彻幽静广场，那笑声阴冷而嚣张，那笑声桀骜而放肆。
特拉特斯拳头紧握，低沉对着安德神父询问：
“怎么办？他是第六阶层职业者，轻松就能覆灭我们，要不使用‘柜中海琳的圣钉’？”
不等安德神父发话，托巴尔斯主教冷言吩咐：
“雪莱，你立刻通知圣德教堂所有职业者、包括具备枪械和战斗能力的神职人员集合，围住福恩广场，静观其变。”
当“静观其变”再一次从主教口里说出，在场职业者愕然的同时，思绪万千，终于察觉有些不对劲，暗想：两位主教不打算联手抓捕黑袍面具人？即便不敌，也应该使用禁忌物品来增幅战力，静观其变？几个意思？眼睁睁看着敌人完成计划？
“主教，这……”雪莱犹豫不决，额头还绑着纱布，海蓝秀发略微遮掩，“我认为召集普通神职人员来就是送死。”
最终，她鼓足勇气，表达心中想法。
“我不要你认为，这是命令！”托巴尔斯主教疾言厉色吼道。
安德神父心冷得冰凉，他万万没有想到，主教连普通神职人员也要赶尽杀绝，唤来当炮灰。
他们三人暗地里使用禁忌物品以假乱真的计划才刚刚进行，为了不暴露，今早刚送走两名第二阶层管理者成员，前往安命王国沃斯克郡命运女神总部圣堂找教皇汇报实情。
可惜，图尔瓦斯的计划比他们估测得还要快！
雪莱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道：
“托巴尔斯主教，我不能执行你的命令，现在应该布置隔离屏障，安排神职人员护送附近的居民撤离，而不是……”
啪！
她话语未完，托巴尔斯主教一巴掌抽得她嘴角溢血。
“听好，你们所有人属于命运女神教会的职业者，服从上级命令……”
安德神父转身抓住托巴尔斯衣领，彻底震怒：
“你够了！为了一己私欲，为了微不足道的情报，你到底要害死多少人才肯罢休！这就是命运女神教会的作风？这就是所谓的心怀善意？滚！明朗不需要你来拯救，我们会守护城市，这座城市仍然相信奇迹！”
“所有第一阶层职业者，配合雪莱召集神职人员，疏散附近居民，往外撤离，特拉特斯去密室取禁忌物品，剩余职业者远程攻击敌人，执行！”
“是！”二十几名职业者瞬间行动，完全无视两位主教的存在。
图尔瓦斯不屑地瞥了眼念叨咒语，准备攻击自己的职业者，轻弹手指，一道道身影从树木、花坛、雕像等阴影位置冒出。
“大人！”为首千媚、暗影、恶徒单膝跪地。
千媚轻微低着脑袋，不敢直视图尔瓦斯，双手奉上“愿望羊皮卷”。
“杀了这些人，一个不留。”图尔瓦斯用平淡无波澜的语气说道。
“是！”共四十九名暗杀者同声回应，身影一瞬散开。
面对袭击而来的暗杀者，拉尔夫中气十足果断喊道：“目标转移，先对付暗杀者，拉开距离，别和这些家伙近身战……霍尔呢？”
紧张氛围弥漫，压在圣德教堂职业者心头，没有人注意到霍尔消失。
霍尔去了哪里？
“哼，拉开距离？就你们这种速度？”暗影轻蔑一笑，仅剩的左手握着带有倒钩的匕首，突袭拉尔夫。
“言为心声——禁锢！”拉尔夫年迈身躯边退边施展“禁锢”牢笼。
千媚、恶徒属于第四阶层职业者“黑煞星”，两人盯着安德神父和托巴尔斯主教、埃络娜主教，并未轻举妄动。毕竟，两位第五阶层的主教，他们无法应付，最多阻拦两三分钟，以静制动，以拖延为主。
图尔瓦斯若无其事站在广场中心，一脚踢飞老安迪糜烂血肉，
他摊开暗金封面书籍，双手在颤抖，激动低语：“终于，哈哈！我已经看见魔神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