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误会,我可不是为了你们魔族开脱,至少不是为了你。”
怎么向她诉起衷肠来了?到底打还是不打了?
穷奇转过身,看着她,一脸友好的笑,“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吗?”
她一愣,“呃……我说不听你就不讲吗?”
把她带到幻境,不就没征求她的意见么?
只是她见穷奇毫无杀气,也没有恶言相向,她才没有抵触进入幻境。
“有意思。”穷奇意味深长地一笑,“敢问姑娘芳名?”
她挑了挑眉,啥?说她有意思?还是头一次被一只凶兽这么评价……
“岑暮晓。”她答。
“我叫文轩。”
“……”堂堂《万魔图》上的高阶凶兽,名字居然这么文雅。
于是,穷奇文轩讲起了他的故事……
二十年前,他遭到衡山修士的暗算受了伤,晕倒在一条小巷,被一个小男孩救了。
小男孩把他带回了家,找来大夫替他疗伤。
他醒来时,才发现他所在的地方是望天门,这个门派规模不大,不过百余人,他们大多修为不高。
为了不生事端,不拖累救命恩人,他刻意引去了魔气,所以没有人看出他是魔。
不过,很快,衡山修士发现了他的踪迹,可他们这一次并未对他下死手,他们和他谈了场交易,若是他能在望天门中盗出甘木种子,他们就可以放过他。
听到这里,岑暮晓问:“甘木种子?那是什么?”
文轩道:“传说中不死树的种子。”
岑暮晓道:“世上真有不死树?”
文轩笑了笑,“反正有人相信这世上有不死树。”
“也对,南宫玉不就是其中一个……”
“你认识他?”
“算认识吧,见过。”
文轩接着说:“衡山修士就是在南宫玉那里得知的消息,他们断定望天门藏有甘木种子,又不好强取豪夺,以免有失五岳之一的颜面,便想利用我。”
“且不说望天门是不是真有甘木种子,就算有,我也不能答应他们,去出卖自己的救命恩人。”
“我连夜离开了望天门,走到半路听说望天门出事了。我赶回去时,所有人都死了,衡山的修士出现把我围了起来,指控我是杀人凶手。”
“他们认定是我杀了望天门满门。”文轩勾唇冷笑,眼底尽是鄙夷和忧愤,“我们魔族大多擅长用刀,尸体上的致命之处却是剑伤,你说可不可笑?”
重生之穿到远古当魔王
第一百八十章 您今年贵庚啊
岑暮晓不知该不该信文轩说的,可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
魔擅长惑心,难不成她已经中术了?
她闭上眼,侧过身不去看文轩。
文轩似是看出了她的顾虑,笑道:“我没对你施术,你不用担心。”
他拉起衣袖,他的胳膊上有好几十根嵌入骨头的长钉,长钉摆成了一道特殊的图案,像是某种铭文,“这是我的封印,有这封印在,我没办法长时间施展任何术法。”
岑暮晓瞧了一眼,才稍稍放下了戒备,思索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你的意思是,望天门的人不是你杀的?是衡山修士干的?”
如果是这样,二十年前衡山就开始兴风作浪了,为何没有一个门派站出来指认他们的罪行?
“是又不是。”文轩嗤笑道,“那么多仙门小派可以用来使唤,他们何必亲自动手。”
岑暮晓半信半疑,“你知道这么多‘真相’,衡山为何不除掉你?”按理说,他是魔,无论他是不是凶手,人族都有理由将他诛灭。
“因为他们以为我知道甘木种子的下落,我对他们还有利用价值。”
“那你知道吗?”岑暮晓问得直接。
文轩些微迟疑:“你猜呢?”
甘木种子的消息是他的保命符,他自然不会轻易说出去。
衡山执意留下他的这条命,除了是因为甘木种子还能是什么?
岑暮晓本身对不死树什么的完全不感兴趣,不会去猜,更不会逼迫他说出来,“长生不死有什么好?人活一世还不够吗?为了个不死草各个都疯魔了。”
倘若文轩没有说谎,那衡山还真是作恶多端多时了,她一定得查出真相,保自己的命,也是还江湖一个安定。
文轩见她没有追问下去,当真和其他修仙者不一样,好奇问道:“人人都想长生不死,你就不想吗?”
她自嘲地笑了笑:“我是个短命鬼,能在有限的生命里好好珍惜每一天就够了。神都不可能长生不死,更何况人呢,我也不信这个。”
文轩道:“后来,我被五岳联合关押,每五年轮换一次关押地点,他们约定,五岳大会召开之际,就是交接轮换之时。”
“你也要去五岳大会?”只不过他不是去参加,而是被押解着过去。
“是啊,与你同路。”文轩轻松愉悦地说,仿佛是在邀请朋友同行旅游一般。
岑暮晓隐约猜到了文轩对她说那些往事的目的,“你告诉我这些,是不是想替望天门报仇?”
文轩点点头,毫不吝啬称赞:“岑姑娘冰雪聪明,一点就透。”
岑暮晓想起文轩显形的那日,他那样恶狠狠地诅咒众人,仍是心有疑虑,“可你说的这些并无证据,我为何要信你?”
文轩幽幽道:“因为你也应该恨衡山,衡山之人有心陷害于你,你不想反击吗?”他墨色的眸子中极具诱惑。
“你什么意思?”岑暮晓不去看他的眼睛,看向远处。
她记得那日文轩显形后就被关起来了,并不在场,应该是没听见她问肖凡是不是受郭嘉指使。
他怎么会知道她和衡山有过节?
“刚夸你聪明,你怎么就犯起傻了呢?”文轩撤去了所有幻境,模拟阵法处的峭壁显露了出来,“穷奇在你们人族眼里乃四凶之一,我这种危险魔兽为何会出现在你们的训练场,你没想过原因吗?”
文轩倒是有十分清晰的自我认知……
他这么一说,岑暮晓立刻反应过来了。
顾景墨只告诉她今天的难度增大了,却没说她的对手是穷奇。
以顾景墨的个性,若知道是穷奇不可能不提醒她。
穷奇这种凶兽,就算是易寒也没有把握以一己之力拿下。
文轩身上没有一处束缚他的铁链,即便他已经被封印了力量,实力仍不可小觑。
“我的对手被人调包了?”岑暮晓轻哼了一声。
文轩拍拍手掌心,一副为她感到高兴的样子,“你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了,有人想借我的手除掉你,你可要当心啦。”
这个人,不用想便知是郭怀阳!
岑暮晓捏紧了拳头,手指关节咔咔作响,“她可真是不遗余力地置我于死地啊!”
本还想看在郭怀阳对易殊归是真心的,郭怀阳又受伤内息受损,只要她不再招惹她,她便不再追究先前比试时下黑手这件事。
现在看来,有的人不值得同情,你放过她,她不知感恩反而得寸进尺,委实可恶!
文轩见她怒不可遏的样子,趁热打铁道:“怎么样?要不要与我合作?只要你解开我的封印,放了我,我一定帮你踏平衡山。”
岑暮晓眼中带着不屑,“我无需和你合作,一样能扳倒陷害我的人。”
文轩看似很失望,叹息着说:“你还是不信我?”也罢,怎会有人相信魔说的话,在人的眼里,魔都是诡计多端的。
岑暮晓正色道:“你说得是不是真的,我会去查证,我不可能平白无故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文轩的话,不可尽信,谁知道那些是不是他为了逃出生天而编出来的谎话。
她停顿了一下,道:“不过,多谢你告诉我,有人要害我,也多谢你没有出手。”
文轩只觉这姑娘胆子大,这世上还没几个敢这么明目张胆拒绝他的人。
难道是他被关了这么些年,磨平了锐气,让他看起来很好相处了?
他自问虽沦为阶下囚,也不曾有一刻服过软,正因如此,他整日伤痕累累。
他试过用惑心术控制她,却失败了,他越发好奇这姑娘是何许人也了。
“不必谢我,我今天心情好,不想沾人血而已。”文轩笑着看向她,“你很像她。”
“谁?”
“我们魔族的圣女,只可惜五百多年前她就死了。”
五百多年前……
“您今年贵庚啊?”她随口这么一问。
文轩却是认真思考了起来,可能时间久远,有点想不起来,“我没记错的话,算上我还是兽身时岁数,加起来应该是六百五十四岁。”
岑暮晓这才侧身上下看了他一眼,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六七岁的样子。
“你们魔还真是驻颜有术。”岑暮晓不由感慨。
重生之穿到远古当魔王
第一百八十一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岑暮晓暂时不可能放下防备与文轩合作,但看在他知恩图报的份上可以卖他一个人情。
她道:“你的救命恩人没死,他一直在华山。”
文轩惊诧万分,墨色眸子中流转着光亮,“真的?”
那个小男孩没死?算起来今年该二十六岁了。对他来说,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岑暮晓漫不经心地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说的就是真的。”
文轩往石椅上一躺,十指交叉,一脸无奈,“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因为我不傻。”岑暮晓哼了一声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拿我当枪使呢。”
文轩饶有兴致地笑了笑:“如果我能帮你揪出陷害你的人呢?你就不想让她为此付出代价吗?她身份特殊,若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你要如何和她斗?”
岑暮晓不信,不知他又在盘算什么,“你帮我?你一个阶下囚怎么帮我?”
文轩十分坦荡,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我帮你自然有条件,还是那句话,解除我的封印,放了我,我就可以帮你。”
岑暮晓想起那日文轩显形后,放话要将所有人踩在脚下。
华山囚禁了他五年,他对华山的恨意不会少,要是真放了他将后患无穷。
文轩一旦逃出生天,恐再难抓回,她不能做没有把握的事。
她思量片息,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既可以不放出文宣,又可以扳倒郭怀阳的办法。
“你站起来一下。”她抬眼朝着文轩使了个眼神。
文轩愕然地望着她,不知她是何意,随后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缓缓地站起了身。
“真听话……”她嘀咕道。
文轩:“……”
她站近了一些,抬起手在文轩面前比对了一下,他大概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身形颀长瘦削。
文轩有点摸不着头脑,就见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不知在比什么。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功告成!”
文轩眯着眼,问道:“你这是何意?”
她并不想透露自己的计划,只嘿嘿一笑,“没什么!身材不错啊你!”
文轩:“……”活了六百多岁,第一次被人噎得说不出话,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正当他迷惑的时候,岑暮晓拉起他的手,在他手指上划了一刀。
她掏出一张符篆接住了他手指上的血,白色符篆瞬间染成了血色。
“你……”文轩大怒,反手擒住了她的脖子。登时,他的双眼变红,周身爆发出丝丝魔气。
他只需轻轻一拧,便可以拧断她的脖子。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啊!她却没有一点发怵,她发起怒来,可比文轩可怕多了。
她不耐烦地说:“吓谁呢?你还想不想逃出去了?”
文轩放开了她,皱眉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摸了摸脖子,将望舒插回剑鞘,抱着手臂,晃悠着向阵法外而去,一面道:“我不喜欢受人摆布,若要合作,你得按我的意思来,你没得选。”
“好一招反客为主。”文轩望着她的背影,蓦地想起多年前,那个站在乌霆身边也毫不怯懦、天真又狡黠的姑娘。
如今,他只能寄希望于岑暮晓了,这是一次不可多得的逃出去的机会。
“那你就客随主便吧。”岑暮晓头也没回,一挥衣袖,向后抛出了一道结界。
一个透明的屏障挡在了他身前,结界的颜色逐渐变成了山石土色,融于山壁之间,从外面看起来,这里应就是石壁,看不出里头有人。
文轩触了一下屏障,屏障厚实不易突破,没想到她的结界造诣也不赖。
罢了,他并不想突破,就信这个姑娘一回吧。
“画地为牢。”他勾唇轻笑,“岑暮晓,着实有趣。但愿以后我们不会是敌人。”
……
顾景墨在阵法出口处等候,两个时辰过去了,还不见岑暮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