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拍李泰的肩膀,李承乾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李泰的研究,在后世人看来,或许是小孩子都能明白的简单道理,可是,这一行挖深以后,能做到的事情可就多了。比如,浮力的知识,就能解释为什么铜块不能浮在水面上,铜壶却能。李泰的研究到了正途,那大唐就没必要阴木材了,直接打造铁甲舰不是更香?
想到这里,李承乾就拍了拍李泰的肩膀,说:“虽然皇兄我把知识大半都还给物理老师了,但是依旧可以清楚的告诉你,你的研究不是没用的。青雀,别的不说,就浮力这一项如果你能钻研到更深处,咱们大唐海上的力量,将会让全世界的人仰望。”
听了李承乾的一番话,李泰激动的直打摆子,他清楚自己研究的不是无用的东西,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有用。皇兄的话,他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只要是皇兄说他的研究能让大唐的海上力量笑傲全世界,那就一定可以的。
看了下外面的天色,李承乾又拍拍李泰的肩膀说:“做学问虽然好,但是不要熬夜。咱们这一次离开长安,回去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这一路上没有封地之类的事情烦你,你能尽情做的你的研究。缺什么就跟我说,都能满足你!”
李泰点点头,看了一眼图纸,努力的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相比较枯燥的处理封地的各种奏折,他更喜欢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如果他做的事情既让自己觉得有趣,又能有所成就的话,他能够收获多于双倍的快乐。
离开李泰的房间,李承乾找了一个没人的房间,才住了进去。
虽然不晕船,但是在船上还是很难睡好,如今在陆地的时间,所有人都珍惜无比。
第二天,众人都尽可能的强迫自己好好休息了一整天后,才又上了大船。
如今几艘船上都载满了补给,魏延彦根本用不着东奔西跑,只是把消息透露了出去,还沉浸在梦幻感中的商人们就清醒过来,用最快的速度给船队准备好了补给。准备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至于这些商人递交上来的所谓“礼物”,却被李承乾留在了郑州,作为赈灾所用,当然,用的名义就是商人群体庆祝那一天的事情。
从长安出来,一路顺风顺水,船队前进的速度很快。经过了这么多天的船上生活,苏媛等人也勉强适应了下来,渐渐的也能安然入睡了,如若不然,李承乾就要考虑上岸走陆路。
段晓骑着马,带着两队骑兵在河道两岸护送,一直护送到汴州境内,跟汴州都督白玉骄交接以后,才返回自己的境内。
白玉骄跟段晓一样,在河道两边设置了府兵,甚至将河道都给清了。空旷旷的河道上,只有属于东宫的一队船在漂着,剩下的货船游船都被集中到了船港,在府兵的包围圈外,好多人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太子的船队是什么样子的。
站在船头看到这一幕,李承乾有些不悦,劳民伤财就为了排场,有些过分了。
但是,长孙不这么看。看到了李承乾神情的不悦,长孙轻咳一声后才说:“承乾,母后知道你有体谅万民的心思,这是仁君必备的品质,但是啊,你是太子,是皇家的代言人之一,出行在外,不显示一下皇家的威仪怎么行?一味的体谅万民,或许反而会给你招来软弱可欺的印象。”
李承乾只能躬身受教,长孙说的不无道理,只是,威仪这种东西随便展露展露就成了,这么过分的展露,还是不太妥当。
船靠了岸,一个文臣和一个武将就同时走了过来,武将很讲规矩,将身上的武器全部卸掉以后,远远的就停在原地,等着宦官的检查。
不是所有人都像某个人一样狂妄,这种动辄就容易掉脑袋的事情,根本不敢松懈。
最先走过来的文臣也接受了检查,检查完毕以后,才被允许靠近太子。
李承乾已经下了船,待到文臣行礼以后,才微微拱手还礼。
“下官汴州刺史独孤昭,拜见太子殿下。”
独孤昭想来应该是独孤家族的人,跟五姓不一样,独孤家族在朝廷中很是低调,族内的成员基本没有在要害部门任职的,低调的一批。
早在郑州的时候,李承乾就了解了独孤昭,这一位也算是干吏,大唐刚刚建立的时候,汴州也是百废待兴,尽管有底子,可是自武德年以来,不过十几年的时间就把汴州重新变得繁华无比,独孤昭也算是居功甚伟了。
按照政绩,本来独孤昭都够到朝廷三省六部谋求一个不错的差事了,可是他硬是选择留在汴州,低调的一塌糊涂。当然了,这也跟独孤家族好多产业都在汴州,有很大的关系。
“独孤刺史,孤知道你是个干吏,可是今日你清空河道,只为孤一行人,恐怕不妥吧。”
独孤昭并没有因为李承乾的话而惶恐,而是笑着说:“殿下有体谅万民的善心,是天下百姓的福分,只是今日的安排,您可怪罪不到微臣的头上,这都是汴州百姓和商户自行所为。”
“这样啊”
看了一眼人群中偶尔出现的肥胖身影,李承乾顿时了解了。郑州宴席上的消息,恐怕一早就泄露了,现在自己对于商人而言,算是香饽饽一样的存在。
直到这时,白玉骄才被张赟“猥亵”完,几步走过来单膝跪地道:“微臣汴州都督白玉骄,拜见太子殿下。殿下,汴州府兵已经将汴州行宫的防护准备妥当,殿下和皇后娘娘和可移驾行宫。”
“辛苦了,等母后出发,就放开港口警戒吧,孤还要见一些商人,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
闻言,白玉骄和独孤昭对视一眼,见独孤昭点头,白玉骄才避让到一边,准备护送皇后等人去行宫。
第三百三十八章 水贼
白玉骄才走,就有一队武士加入到了亲率的防卫队伍中,只不过他们不敢进入内圈,甚至不敢依附在亲率附近,只是游走在外围。毫无疑问,这些人就该是独孤家族的力量。
张赟只是观察了几眼,就凑到李承乾的身边说:“殿下,这些人都是精英,虽然不知道出身如何,但一定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厉害人物。”
李承乾点点头,对这件事并没有多少的惊讶。按理说,独孤昭虽然算是独孤家族在外的代言人,实际上是不够资格获得族里如此支持的。然而,这些人还是出现了,只能说,是自己的原因。
看样子,独孤家族对自家的地位把控的很准确,他们也怕太子出事儿,牵扯到他们的身上。皇帝的愤怒,也分等级,雷霆级别的,就连他们也抵挡不住。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他们只好出全力帮助独孤昭,避免出现事故。
像这样精锐的武士,对哪个家族而言都是宝贝,如果不是真的需要,是不可能舍得派出来的。
在独孤昭的陪同下,李承乾漫步在汴州码头,遇到载满了货物的货船,还要上去看看。商业永远是跟运输业齐头并进的,各地的交流起来以后,不管是陆路还是水运,都会飞速的发展起来。陆地上的商人开山裂石,修整、新修建了不知道多少的商道。而水运方面也是一样,本来好多的河道都已经瘀堵了,可是为了便利,商人们硬是将河道给疏通了。
汴州自古以来就是水运发达的州府,依托着汴州,好多商人在水运发展的途中分到了好大的一块肥肉。
河道上停泊的商船很多,有些船上面还挂着各式各样的旗子。
看到这些旗子,李承乾迷惑道:“这又不是在外海,需要标志自己所属国家,这些商家在船上挂旗子干什么?”
见太子问及这个,独孤昭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拱拱手,独孤昭无奈道:“殿下有所不知,汴州虽然是人烟稠密之所,但是也不缺人烟稀少的地方,好多芦苇荡、荒山,都能成为水贼的藏身之所。这些人大多是前朝的流民,仗着娴熟的水上技艺,在芦苇荡里求生。自从咱们大唐发展商业,来往于河面上的商船变多以后,他们又干起了打劫的勾当。过往的商家头疼不已,微臣也曾组织兵力进芦苇荡围剿,怎奈他们熟知地形,就像是原上枯草一般烧都烧不尽。
河道上的商家为了避免麻烦,一般都会选择贿赂那些水贼,一般一次重重的贿赂以后,一年以内都不再担心船队被袭。船上的旗帜,是他们的标记,代表他们的势力,方便水贼区分。微臣虽然感到耻辱,但是实在是没有办法啊。给朝廷上书了,可是奏折被兵部推到了勋国公那里,勋国公的回信说,东海水军擅长海战,河道内要是跟水贼对上,或许反而会被针对,要下官放火烧掉芦苇荡,借此绝杀水贼。
办法是个好办法,可是,就算是我朝武将,也不敢做这样天怒人怨的事情吧。芦苇荡内的流民恐有一两万之巨,这么多的人,无辜之人不知道占了多少,这么多人被付之一炬,下官恐怕会遗臭万年啊!”
回头看了一眼满脸苦涩的独孤昭,李承乾并没有多说什么。对一个文臣而言,当一个屠夫,实在是有点为难他了。
张亮应该也不是推卸责任,海战跟河道战不同,一个是在宽阔的水面上进攻,一个是在狭窄的河道打埋伏和反埋伏,根本是两回事。水贼之所以能够无法无天到了这样的程度,就是仗着他们对地形的熟悉。所以啊,想要对他们动手,掌握地形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拍拍手,李承乾回过头,对窜天猴伸出了五根手指。
窜天猴窜上船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芦苇荡,脸顿时垮了,跳下战船,也伸出了五根手指。
李承乾点点头,又伸出了两根手指。
看到这两根手指,窜天猴才喜笑颜开,嘻嘻笑着离开了。
眼看太子跟亲率大将军打哑谜,独孤昭迷惑道:“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李承乾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朝前走。
见太子没有回答自己,独孤昭就知道自己孟浪了,只好闭上嘴,跟着太子一起散步。
看到印着“独孤”旗帜的商船,李承乾顿时来了兴趣,大踏步的上了商船。独孤昭只好苦着脸跟随。
进入货仓,李承乾直接叫了一声“好家伙”。商船内部巨大的空间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口袋,里面什么东西都有。翡翠、香料、香蕉干、龙眼干,不管哪一样在中原,或者说在长安都是好东西,价格高还不愁卖。
“独孤刺史,你这是带人抢劫冯公去了?”
独孤昭拱拱手道:“殿下这就是编排微臣了,微臣哪有胆量招惹冯公?这些东西都是独孤家在扬州采购的,只是赚个差价而已。”
看独孤昭满脑袋冒汗的样子,李承乾就不再追究。赚个差价?骗鬼呢!偌大的一个家族,要是能通过赚差价养活的话,才是扯淡,如果不是从根源起把一条利益链彻底垄断,都配不上他们家族的身份。
不过,他这次出来就是单纯的巡查,又不是查贪污受贿的,更何况独孤家作为大家族,恐怕不敢明着触犯律法,做点倒爷的生意,不过分。
随手指了指一个装着翡翠的袋子,独孤昭立刻心领神会的吩咐船工把这袋子翡翠扛上,送到行宫去。肯索要贿赂,在独孤昭看来,太子就已经打算不追究过多了。一袋子翡翠就能换来太子的无视,他觉得贼值~
才过独孤家的船队,就看到了东宫的船队。看到这队船队的时候,李承乾是不愿意相信的,可是它们就是存在在这里,由不得他不相信。
隶属于东宫的管事,就比别人大气的多,站在船边躬身行礼后直接禀报道:“殿下,草民是东宫漫游船队的管事老赵,直属老黎手下,如今正运送岭南之地的特产,准备运回长安去。”
看了一下排成一条长龙的船队,再看看明显差不多的独孤家船队,李承乾很难相信自己手下的这群混蛋竟然能跟一个家族掰手腕!
似乎是看出了李承乾的心中所想,独孤昭低声道:“殿下,虽说东宫的船队跟独孤家的一样都是走南北的,可是因为南下的时候更多要运送海港造船厂所需,能运的货物不多,不如我们独孤家挣钱。”
听到这个消息,李承乾才松了一口气,要是自己的船队真的能跟独孤家对抗才是最吓人的。东宫现在的产业太多了,多到需要他找个专门的笔记本记录才能彻底记住的程度。如今老金老黎等几个大掌柜下辖不知道多少个掌柜,掌柜的数量他这个主人家都不知道。
东宫的钱财已经够多了,要是堆积的太多,反而没用,钱只有花出去才是钱,一堆破铜堆砌在那里不是钱,而是金属。可是想要把钱花出去,势必要豪奢,总是大手大脚的,对太子的形象有损啊!
见太子被自己的产业吓到了,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