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太子被自己的产业吓到了,独孤昭还是偷笑了一下,随即继续装成正经的样子。
如今遇到了自己人,李承乾就带着老赵一起走,边走边询问水贼的事情。
“殿下,水贼其实都是前朝的流民,只不过,他们已经快要在芦苇荡里定居了。跟山里的那些流民不同,靠着水,靠着芦苇荡,再加上劫掠,他们的日子并不多么的苦。正因为如此,他们干脆无视了朝廷的政策,选择了在芦苇荡里定居。
小人这两年也没少经过汴州,跟这里的水贼打过交道。水贼的头目也不蠢,他们只敢劫掠一些寻常商人的船,对咱们东宫还有大家族的船一向是避而远之。正因为如此,他们没有招来大祸。朝廷虽然为水贼的存在头疼,但是给地方的命令从来都是保守的,恐怕刺史大人也是因为这个不敢动手吧。”
独孤昭点点头:“没错,兵部从来没有准许调用府兵的命令下达,当初下官虽然组织了一些府兵,但用得却是召集乡勇的借口。我大唐向来无令不得行,没有朝廷的命令,除非是真的紧急,否则地方都督是不会犯忌讳下达命令的。”
“这是自然,微臣身受皇命镇守汴州要地,自然不敢逾越!”
众人身后,传来白玉骄的声音。
事实上的确如此,虽然大唐最终的灭亡,很大因素是地方节度使,可是此时的节度使职权根本没有发展到一手遮天的地步。都督作为地方兵力的管辖者,看起来风光,实际上跟把脑袋搁在钢刀底下没什么区别。手握兵权的人,自古以来就是皇帝的提防对象。
“好了,孤知道了,你们想像郑州刺史和都督那般,想抱着孤的大腿做事情对不对?想得美!孤之前干涉郑州的事情已经很过分了,如今要是再干涉汴州的事情,恐怕父皇就要下问罪的旨意喽!”
到底是经过房玄龄等人的坑害,李承乾顿时明白了独孤昭和白玉骄的意思。他们没办法调用大量府兵,只能借着太子到来的这段时间,抓紧出兵。因为,皇帝的命令就是出动府兵保护太子和皇后的安全,至于出动多少,没说
见太子果断拒绝,独孤昭直接就坐在地上,抱住了李承乾的大腿:“殿下,这是最好的机会了,有您在,我等才可以肆无忌惮的出动府兵,您要是走了,下一次有能力剿灭水贼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您就行行好,到时候自有微臣为您开脱,自有微臣承担罪名,您就答应吧。”
四五十岁的人了,说哭就哭。被抱着大腿的李承乾顿时不知所措起来,奶奶的,如今就在码头上,好多人都好奇的往这边看,不管如何,一个中年大叔抱着少年太子大腿痛哭的画面,都不可能美丽。
“行了,孤知道了,你赶紧起来行不行!”
才一脚踹开独孤昭,这混蛋就闭上了嘴,擦完眼泪以后站起身,开始拍打身上的尘土,完全看不出才痛哭完的样子。
一边的白玉骄偷偷的朝独孤昭伸出了大拇指,明知道对方是太子依然敢抱大腿哭的,是勇士啊!没看到一边那个宦官手都缩回袖子里了?这家伙袖子里要是没有武器才是怪事!
面对着快速恢复正常的独孤昭,明明很想再踹他一脚,李承乾却生生忍住了。不管怎么说,这家伙也担得上亲民官的称呼,至少抱大腿痛哭这样的事情,一般人还真干不出来。
长叹一口气,李承乾无奈道:“你们想借着父皇的旨意发挥,这没什么,可是,事后你们如何承担罪责?兵权跟别的不一样,动辄可就是脑袋搬家啊!所以,就算是要借题发挥,也要发挥的正常点,五天以后,孤带你们一起坐船深入芦苇荡,上报的时候,你们就说孤被水贼袭击,你们为了保护孤才全面出动的,这岂不是最合理?”
白玉骄点点头,这确实是最合适的办法了。别看他是都督,可是他都督府的长史,才不会受他的指挥,只会据实上报。只是
抱拳躬身,白玉骄迷惑道:“殿下,您为何要限定五天之后?芦苇荡里水道纵横,陷阱不知凡几,发兵宜早不宜迟啊!”
看了看四周,见没有外人在,李承乾才对白玉骄说:“孤早就猜到了你们的想法,所以派手下人去探查水道了。芦苇荡再复杂,在亲率的探查下也会被摸出大致的雏形出来。等地形掌握以后,孤带你们进芦苇荡捞人去。”
“捞人?”
独孤昭和白玉骄面面相觑,两个字拆开他们都认识,但是合起来怎么就这么诡异呢?捞人?怎么捞?
不过李承乾并没有回答他们的想法,而是吩咐张赟把马车赶来,他要回去休息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杜如晦升职
作战的时候,首先要知己知彼才行。奇兵突袭正是因为案例稀少,才被传唱了这么多年,正常的情况下,谁不是正经八百的好好作战?
收集情报一直都是最重要的事情,所以,李承乾首先给窜天猴下的命令就是探查这片水域的地形,还有敌人的情况。最起码,得绘制一副地形图出来,才好谋算吧。
五百人,五天的时间,是窜天猴自信十足的条件,而李承乾又给他追加了二百人,让这个略有吃紧的任务,成功率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进入独孤昭和白玉骄准备的别院中,李承乾先是给长孙请安,然后才走到李泰的房间外面偷窥了一下。
如今离开了长安,李泰本来就少的束缚彻底消失,如今整个人都沉浸到了学问的海洋里面无法自拔。这几天在船上上窜下跳的是他,到了汴州以后先找搁浅的船研究船体的也是他,如今人在卧室里面,还弄了一个大水盆,拿木制的小船比划来比划去的还是他。
换个人过来,恐怕会以为魏王疯了,不过阎婉没有,她反而也卷起袖子,跟李泰一起玩。嗯,她是玩
看了两眼就匆匆离开,偷窥自己弟弟和弟妹玩耍,特别是看到了弟妹白花花的胳膊,可不是什么君子的行为,有子承父业的嫌疑。
自己也有女人需要担心,所以李承乾直接去找苏媛和阿史那雪。
郑州距离汴州不到三百里,可李承乾在汴州安顿好的时候,红翎急使的消息已经跨越了将近九百里地,送到了长安。
看到郑州的战报、奏折。李世民就忍不住的翻白眼。亲率从长安带走火药武器,他是知道的,或者说,是他默许之下,亲率才能带着火药武器离开长安。但凡是火药作坊产出的火药,每一两都必须记录在案,否则,这批火药的监察就要掉脑袋。亲率虽然是东宫的亲兵,手里的火药武器又如何能例外?
当看到都督段晓的直言上谏后,李世民忍不住的揉脑袋。
“这些火药的监管虽然兢兢业业,但是还是过于呆板了,这样的监管,朕真是不知道该欢喜还是忧愁。地方用于演练的火药如果用于实处,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啊。来人,宣兵部尚书杜如晦觐见!”
传旨的黄门离去后,李世民才长舒一口气,提笔开始拟旨给各地追加法令。攘外必先安内这句话,不是绝对的,有的时候,想要安内,却外敌过多,也没办法正式实施。东突厥、高昌。吐谷浑的接连覆灭,狠狠地威慑了大唐周围的恶狼,这才让大唐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各地的草头王,一直以来都是朝廷的心腹大患。论规模,他们不够朝廷动真格的,可是不动真格的,还总是没法全歼,一旦这些人遁入深山,过段时间就又会出现,跟草原人一样。如今外敌被震慑住,大唐大量的军队回撤,边防得以喘息,也是时候对内地的毒瘤动手了。火药武器用于普通的训练根本就是放响,哪有用于实战的效果好?
写完命令,又追加了几笔。亲率的火药武器用完了,最好还是补充上,到底是自己的老婆和儿子,不可能不关心。
才写完追加的命令,就看到了欲言又止的李涧。
用不着多猜,李世民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苦恼的揉揉太阳穴说:“又怎么了?”
李涧无奈道:“回禀陛下,张婕妤和王婕妤今日在御花园里,不知道因为什么打了起来,杨妃娘娘上前阻止,结果也被推开,差点伤到。”
说完以后,李涧情不自禁的往一边走了两步。
果然,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李世民毫不犹豫的把砚台给摔了。
“一个个的要干什么?皇后不在,后宫怎么就乱成了这个样子?朕不是已经委任杨妃代为管理了吗?怎么还是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墨汁撒了李涧一鞋,所以他只好站在原地,避免蹭到其它地方。
叹息一声,李涧道:“还能是因为什么?杨妃虽然身份尊贵,但是这些年来从不与人争斗,自然没有威慑力,皇后一走,再加上之前跟您不合的传闻,后宫的嫔妃难免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李世民斜着眼睛看了李涧一眼,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对。本来后宫有皇后的存在,从来没让他分神过,如今皇后一走,顿时让他这个皇帝对后宫之事烦不胜烦。
拍了一下桌子,李世民道:“一个巴掌拍不响,张婕妤王婕妤两人扰乱后宫,对杨妃不敬,罪不可恕,打入冷宫,让她们好好反思反思!若没有悔改之意,就不用放出来了!”
李涧躬身领命,等别的宦官把鞋子拿过来,才换了鞋子回后宫宣布命令。
刚处理完后宫的烦心事,杜如晦就报名觐见。
宣入以后,见杜如晦的步伐矫健、脊梁笔直,李世民就羡慕道:“克明你自从在孙道长那里调理了身体以后,真是越活越精神了,不像朕,一旬之日有三四天要为风疾所扰。”
行礼后,杜如晦坐在宦官搬来的锦墩上,笑着说:“本来微臣作为外臣,是不应该干涉宫内的事情的,不过,看到陛下这个样子,还是想用老属下的身份说说您,太子带着皇后出走,对您和皇后而言是好事儿啊。人都是贱皮子,拥有的不珍惜,失去了才追悔莫及。您尚且这般折磨,皇后也不会好受多少。这样一来,就算您和皇后有什么埋怨,等再见面的时候也会烟消云散了。
再说,太子殿下如今出去也不是单纯的玩乐郑州的那伙贼盗,一直以来都是郑州的心腹大患。当初国库空虚,微臣就怕出兵会影响边疆的战事,所以忍到了现在,如今太子殿下带领亲率平灭了他们,朝廷不知道省了多少事。
再者郑州的商人聚会过后,如今各地的商人都开始配合朝廷的整改,户部不知道省了多少事,长孙无忌这些日子哪怕在朝堂之上跟您争吵了,下朝的时候嘴都是歪着的。年初时候的商税,让户部不得不加盖了府库,今年年末的税收,还不知道要到什么程度呢。依微臣看,一些贫瘠地区的赋税重启,甚至可以因此而在搁置一下了。”
李世民点点头,的确是如此啊。商税改革之后的收入,顿时让一些担忧的朝臣为止而闭嘴了。虽说银钱目前还没办法弥补粮草对于国库的重要性,但是如果,一旦,或许,等农学院的研究真的出现成果以后,那么朝廷也将摆脱对粮草的依赖性,单纯的收钱,就足以满足国朝的所需了。
将单纯的钱财彻底覆盖掉税收,实际上对于朝廷而言,算是化繁为简。因为某一地发生灾难需要赈灾的时候,用不着因为粮食的运输而发愁,只需要就近购买粮食押运过去就行了,甚至于用不着废这么大的劲,只需要把赈济的款项交给赈灾大臣就好。而军队的出征,也只需要拨给银子,朝廷不用因为粮草供应而发愁,军队自己就能在边陲购买粮食。
敲敲桌案,李世民对杜如晦笑道:“都说房谋杜断,但是克明你在大局观上,也不输房乔啊。李靖这段时间都在上书请求朕撤了他的尚书仆射之位,他撤掉以后,朕有意让你顶替,如何?”
扶杜如晦上位,事实上,早在贞观年初的时候,李世民就有了这样的想法。毕竟,当时的杜如晦身体情况急转直下,大有随时完蛋的意思。怎么说也是一路相随的老臣子,在他完蛋之前,让他攀登一下人臣的巅峰还是很有必要的。不过,因为孙思邈的介入,杜如晦的身体很快就好转了。而兵部尚书的位置,没有谁比杜如晦还要缜密,正因为如此,李世民才一直没有给他升职。
而现在,临时被弄到尚书仆射位置上的李靖,觉得自己年老体衰,想要一段悠闲的退休生活,提出了“辞职”,正是把杜如晦提上去的时候。
对于自己的待遇,杜如晦并不如何惊讶,像他这样一直为皇帝效命的从龙之臣,要是不能飞黄腾达才是怪事情。尚书仆射的位置,其实就是给他和长孙无忌等少数几个人准备的。
淡然的起身拱手施礼后,杜如晦笑道:“既然陛下觉得微臣合适,那微臣就担任尚书仆射吧,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