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是那个真凶,要去灭老四的口的?
我立马从栏杆上翻了下来,奔着那个方向就过去了。
抓住了那货,一切就都搞清楚了。
现在老四的行气在身,已经调息的差不多了,往下一掠,简直痛快之极。
果然,等我翻下来,那个身影已经蹿进门里去了。
我追过去,一只手撑在了围墙上,直接跳了过去。
可没想到,往下这一跳,我忽然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像是墙根底下,有人在等着我。
果然,我身子一坠,就觉出一道十分刚猛的行气,对着我就打过来了。
我头皮一炸,这个力度,甚至比老四还要厉害——绝对不是我能对付的!
第620章 调虎离山
我飞快转身躲过了这一下,只听咣的一声巨响,身边的砖墙轰然爆开,溅了我一脸的土灰渣子。
而这一下刚过,那个力道跟黏住了我一眼,一步一步紧贴了上来,我就觉出不对劲儿来了——这人是来杀老四灭口的,弄出这么大动静干什么?
而且,这个力道,老大?
我一手撑住了墙翻过来,穿过烟尘,就觉出一只手伸过来,奔着我的脖子卡了过来。
好快!
我立马调出了老四的气劲儿,堪堪躲避了,但另一只手已经把我脖子卡住了,直接把我怼在了墙上。
这个人——好厉害!
应该不会比何有深差!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烟尘后面响了起来:“哦哟,造孽——蛮好的一面墙。”
我顿时一愣——那个,师父?
果然,他微微驼背的身影出现在了尘土之中。
天阶一品以上……
我的心一下就揪起来了——这种力量,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跟着这个声音,不少人的脚步声也奔着这边过来了:“出什么事儿了?”
程星河他们。
他们一瞅老头儿卡着我,全愣了:“这是……”
哑巴兰第一个暴跳了起来:“老头儿,你欺负我哥,我跟你拼了!”
老头儿皱起眉头,露出个挺害怕的样子:“哎呀,你弟弟脾气挺大——不行,我岁数大了,受不了这个刺激……”
说是这么说,哑巴兰力气再大,甚至把厉害的东西招到了身上,老头儿一抬手,也得给跪!
我立马挣扎了起来:“哑巴兰,别动!”
哑巴兰听我的,气呼呼的停住了脚:“哥你老是这么尊老爱幼,我看,是坏人变老了……”
屁话,这种程度,我不想尊老都不行!
我接着看向了老头儿,说道:“您这是……”
老头儿眯起眼睛看着我:“这话,我还想问问小宗家呢——有门不走,怎么偏要翻墙?”
说着,他伸出了右手,两只核桃从半空之中落下来,稳稳的落在了他手掌心里。
妈的……是他换手卡我脖子的时候,把不离手的核桃暂时抛上去了,现在腾出手,竟然这么轻松就能接回来。
这个力量和准头——比摧毁一道墙,恐怕还难一点。
我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不对,有人上这里来了,恐怕是对四宗家不利,我特地追来的!而现在……”
现在,老头儿见我不走寻常路,以为我才是要害人的那个,倒是过来把我给截住了。
而现在,看守老四的,全聚在这里,调虎离山,老四身边没人了!
老头儿是个什么人,也反应过来了,摔手就奔着屋里去了。
平时看他老态龙钟,走快一步都跟怕要犯心脏病似得,可这个时候,显然是展露了真本事,那个矫健劲儿,把哑巴兰他们都给看傻了。
我拍了哑巴兰脑袋一下:“还愣着干什么!”
哑巴兰反应过来,也要跟过去,我却拽了他一把:“老头儿先进去了,咱们上外头!”
那人被老头儿堵住门,自然要从窗户那翻出去,我们守在了窗户根下面,一抓一个准。
哑巴兰喃喃的说道:“对啊,我怎么想不到呢!”
这个真凶,显然是着急了。
生怕老四醒过来,把他说出来!
他们反应的功夫,我已经从院墙翻过去,还没站稳,果然,看见一个身影已经从窗户下窜了出来。
好快……
我立马就要去追那个人,可那个人显然对厌胜门特别熟悉,身子一转,就进了一个偏门。
我对着那个偏门就闯了过去。
这次,非得看看那个人的真面目不可。
结果一进去,正撞上了一个人从里面出来,两下里一撞,各自退了好几步。
唐义。
唐义捧着一手东西,撒了一地,像是刚从库房里出来,一看见我,顿时也是一愣:“宗家,您这是上哪儿啊?”
我立马往他身后看,可他身后真是库房,一点人影都没有。
一问之下,他也没见过什么人从这里经过,还小心翼翼的问我是不是看错了?
偏门小路是蜈蚣爪子的位置,错综复杂,很容易走岔。
追丢了?
这会儿,程星河他们也撵上来了,我立马问他么:“老四怎么样了?”
程星河他们对看一眼,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我立马就觉出来了,先抓住了苏寻——他不会撒谎。
苏寻这才说道:“那个人——不是奔着老四来的,是奔着白藿香。”
我脑子轰的一下,一下全明白了——只有白藿香能救老四。
白藿香要是出事儿了,那老四照样醒不过来!
刚才,八成也故意把我跟老头儿引在一起,知道我们都会去看老四,他就可以……
一股火腾的冲上了脑门子,这个人,他妈的欺人太甚!
我立马问道:“白藿香怎么样了?”
“造孽呀,”
苏寻他们还没说话,师父的声音先从后面响了起来:“怪可惜一个小姑娘。”
我耳朵里嗡的一下,立马奔着老四的位置过去了。
第621章 归宗典礼
破开门一看,我的心像是被人给揪了一下,生疼生疼的。
只见这个房间,门上,窗户上,墙上,密密麻麻,全是白藿香平时用的那种金针。
想也知道,那个人来了之后,白藿香为了护住老四,是怎么拼死抵抗的。
她一直是这样——不管自己是不是对手,却从来没怕过。
她只是一个医生而已,为什么要跟我受这种罪?
江采萍一直守在白藿香身边,见我来了,也是一脸愧疚:“相公,妾碰巧不在,谁知道,就发生这种事儿……”
白藿香一双眼睛闭着,厚重的睫毛垂下来。我抱住她的头,从浓密的黑头发下面,摸到了一手血。
我几乎喘不过气来——那个人,真对一个弱女子下的了这个手。
这事儿动静不小,哗啦啦一阵脚步声,把门口全围住了。
“哎呀,小宗家的女人都出事儿了!”
“那可是鬼医——她这么一出事儿,那咱们四宗家是不是也不行了?”
“要是这样,用气蛊害四宗家的人,是不是也找不到了?”
“那个人好大的本事,竟然能把咱们厌胜门闹的鸡飞狗跳……”
“是啊,那个内奸,到底是谁啊?”
“吵什么!”一个声音带着点威胁响了起来:“少说一句,就怕被当成哑巴卖了?”
唐义来了。
接着,唐义拨开人群,老三也来了,十分关切的问道:“孩子,你那鬼医姑娘……”
唐义一来,声音本来只是小了,而这个时候,外面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想也知道,老大也来了。
“师父”的声音也悠然的响了起来:“咳,老头儿我姑且这么一说,那小姑娘伤了脑袋,哪怕侥幸不死,恐怕也救不了人了。可惜啊,可惜,鬼医白家的血脉本来就单薄,到了这里,只怕是……”
“师父”的意思是说——白藿香哪怕逃过一劫,也会有后遗症?
众人一听,议论纷纷:“是啊,毕竟是鬼医,万一手脚不协调,成了残疾,那……”
“对,缝伤口,找病灶,都是精细活,脑袋坏了,人命关天,谁还敢让她瞧病啊。”
“可惜了那一手金针了。”
老三回头瞪了那些人一眼,顿时没人敢吭声了。
老三就过来,挺心疼的摸了摸我的脑袋:“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管用了,不过,有用的着三叔的,你只管说话。”
我扯了扯嘴角:“那就请三宗家帮我做个见证。”
我抬起头,盯着那些厌胜门的人,声音凛冽下来:“不管那个伤她的人是谁,她的委屈不能白受,我一定会给她讨回这个公道——找到那个人,十倍奉还。”
老三连连叹气:“好,三叔就给你做这个见证!”
说着,抬头望着那些门人:“真是奇耻大辱,咱们厌胜门,什么时候出过这种事儿!你们都去给我查——但凡谁找到了那个人的踪迹,我亲自送他穿红鞋,已经有红鞋的,我送他紫鞋。”
也就是说——那些刚入门的,他会提拔成精英,已经是精英的,他就亲自提拔到跟宗家平起平坐!
这种升阶,比多少钱恐怕都吸引人!
毕竟有了这种本事,钱,甚至寿命,对人来说,就只是一个数字了,只要想要,就有本事应有尽有。
众人一片哗然:“真的?”
“那咱们赶紧去找!”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些人生怕错失机会,一溜烟就跑了,只剩下老大和老大的轮椅还停在了庭院里。
老大没吭声,看了我几眼,转身默默的走了。
那个被称为师父的老头儿,也缩了缩脖子,摇头离开了。
程星河他们折回来,看着白藿香的样子,脸色都不好看。
我们几个受伤,都是白藿香给上药看病,可白藿香出事儿,我们什么也没法帮她做。
我暗暗攥紧了拳头,不给白藿香出这口气,我不姓李。
老三拍了拍我的后背:“节哀顺变——三叔一定尽心尽力,帮你报仇。不过,事情已经出了,路还要往前走,明天的归宗大典,可同样不能出任何岔子。”
我答应下来,老三又看了依然沉睡的老四一眼,也叹气离开了。
唐义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宗家您注意贵体——我也去查那个人的下落,给宗家出气!”
哑巴兰瞅着白藿香,气的一身力气没地方使,咣的一下,把梁柱给砸了:“哥,那人到底是谁?你肯定早看出来了,敢欺负藿香姐,我现在就把他给锤了!”
苏寻没吭声,但一下直起腰来了,意思是哑巴兰一去他必定跟着。
程星河也有点担心:“哪怕七星知道,现在也没证据,这下,老四也醒不过来了,谁来指认那个真凶啊?”
我答道,放心吧,明天的归宗大典,我有法子。
程星河他们一听,都来精神了:“真的?什么法子?”
我摆了摆手,说隔墙有耳,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接着我看向了白藿香——对白藿香出手,算是那个人最大一个败笔,本来揭穿了也就算了,敢动我的人,我得让那个人知道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
程星河他们都信得过我,摩拳擦掌,等着明天出气,江采萍看着我,却还是有些担心,像是生怕会出什么岔子,让我一定要小心。
明天就是归宗大典了。
到了归宗大典,我们个个打扮的人模狗样的,上了宗庙。
这个宗庙位于建筑群最中间,虽然气势磅礴,可平时是锁着的——只有新的宗家“入职”,举行归宗仪式,才能打开做庆典用。
上一次打开,还是为着老四成年入宗家,已经好几十年了。
一进去,里面是巨大的黄虎木横梁,苦松树柱子,巍峨壮丽,让人叹为观止,特别是房梁上的榫卯结构,精巧的让人眼花缭乱,据说这种建筑,里面用不上一根钉子,你找都很难找到这么精美,保存这么完好的。
程星河本来是如临大敌,挺警惕的,但是一见了这个建筑,忍不住低声说道:“七星,你最好是能继承这个地方——不愧是手艺人的地方,黄虎不过五,苦松不过六,可这里的木料,大的让人害怕,光这点东西,都够吃几辈子了。”
到底是大地方,大日子,里面庄严肃穆,门内人全都整整齐齐的到场,场面很大。
不过,看的出来,每个人都提着一口气——因为那个内奸,一直都没有消息。
而今天是个大事儿,谁都盼着,千万不要出什么大事儿。
不过嘛,有句话说得好,事与愿违。
进了那个宽大的宗庙,老大虽然还是坐在了轮椅上,可已经打扮一新,更别说平时就整齐的老三了,整个人跟3d复印件打出来的一样,特别对称。